等亚托克斯口干舌燥的从屋子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日暮黄昏了，在这些切切实实的利益面前，哪怕是平日里笑脸迎人的雅各布大祭司也是锱铢必较。四个人饿着肚子争论了一下午，直到入夜才敲定了最后的分配方案。神山的祭祀殿会运走矿场全部的铁锭以及十三岁以下的男童女童，那些年迈的老人也会被押送到神山作为冬日祭典的祭品，还有五十名姿色上好的普拉克女奴会被押送神山去做长老们的侍女，由于返程的人数过于庞大，雅各布决定从陆上返回，而三个部落要上供足够数量的牛车，粮食给神山的队伍返程使用。亚托克斯则是争取到了紧挨着塔塔尔部的一部分丘陵林地还有部分河谷地区的平原，还有一部分草地是因为离匈人太近，被乌苏力和库勒直接强塞了过来，而且因为这些草地，亚托克斯还要接手其他两个部落不愿意接手的铁矿。在这里就不得不说一下，实际上北方的罗斯人部族大部分的金属冶炼水平十分低下，北方部落的优质铁质武器基本都是每年秋季的商队贩卖过来，这也造成了武器的短缺，只有武士和族内高层才能使用用料较多的斧头和长剑，普通的族人只能购买几个金属矛头简单的武装自己，在乌苏力和库尔勒看来，这些石头虽然可以和马队交换物资，但是开采不易，耗费颇多，就算自用，族内的铁匠也无法生产出合格的刀剑，还要每年给神山上交大量的贡品，完全划不来，干脆就把这个苦差事交给了亚托克斯。而粮食和人口还有武器上其他两个部落的首领可就没有一点退让的意思，在亚托克斯负伤昏迷的时候，乌苏力和库勒趁着他不在强行把塔塔尔人集中关在了驻地，派遣自己族人把普拉克人的仓库，牧栏洗劫一空，最后在大祭司雅各布的劝说下，才肯交出四百百贝尔科维茨稞米，一千两百贝尔科维茨的地果，那些已经被两个部落收缴的牛羊和铁器只肯给一些用料较少长矛和老羊充数，亚托克斯干脆用这些东西多换了三百贝尔科维茨的地果。至于出兵帮助塔塔尔人清缴哥布林部落的事情更是毫无指望，他们巴不得这一个冬天塔塔尔人与那些哥布林拼个两败俱伤，他们好在春天之后侵占塔塔尔人的土地，而人口上曾经高达近万人千人的普拉克在经过战争和屠杀之后已经所剩无几，又被两个部落和神山分走了大部分，亚托克斯除了神山指定的五百名矿奴，就得到了适龄的女奴五百名和三百名男奴，好在经过了几轮屠杀劫掠，普拉克人就只剩下了壮年劳力。这些奴隶可以极大的缓解塔塔尔人劳动力短缺的困境。而在几人敲定了最后的分配方案之后，筹集建造运送物资的牛车又浪费了一段时间，只到三天之后，雅各布这才带领着捍卫者军团押送着战利品返程。而三个部落因为把大部分的牛车都已经贡给了神山，所以不得不用仅剩的一些木车运送战利品，好在塔塔尔部和普拉克部有着一条小河可以利用，但由于渔船承载的重量不仅小，重量还十分有限，所以直到十三天之后亚托克斯方才坐船返回了族里。好不容易睡上一场好觉的亚托克斯，第二天一早就被安戴从床上叫醒。他不得不继续拖着疲累的身体去会见民牧长奎特尔，和联防队长德德瓦西。亚托克斯睡眼惺忪，正准备张开嘴打一个哈欠，却被一脸严肃的奎特尔给憋了回去。“首领大人！有些事情我不得不对您汇报一下。这一次剿灭普拉克人我们出兵七百三十二人，阵亡了一百一十二人，病疫十八人，脱离部落加入梅尼耶和朵颜两部的一百三十三人。此战部落里青壮族人减员二百六十三人，减员了五分之一！”“奎特尔！你是在质问族长吗？”长的虎背熊腰的德德瓦西是亚托克斯的坚定支持者，他对奎特尔刚才指责的语气十分不满，于是站起来大声的呵斥道。“战争必然就会出现伤亡，塔塔尔的勇士从不畏惧流血与牺牲！”愤怒的德德瓦西并没有吓住奎特尔，他板着自己的脸继续和德德瓦西辩驳道。“没错！塔塔尔的勇士的确不畏惧牺牲！不过那也得是有意义的牺牲！同样付出了这么多牺牲，可是我们换来的战利品却没有梅尼耶人的一半多。这样的牺牲，值得庆贺吗？”“你！！”德德瓦西牛眼一瞪就要发作，被亚托克斯起身安抚住。“好了，德德瓦西，奎特尔说的的确有几分道理，我们付出了如此巨大的代价，而神山对于我们血牙部的分赏却并不公正，梅尼耶和朵颜两部掠夺走了那些本该属于我们的战利品，还用它们哄骗我们的族人。这是一份巨大的耻辱。”亚托克斯把手握成拳头，重重的在桌子上敲了几下。“我们会记住这一份耻辱，并且早晚要报复回来！密林的孤狼会在冬季舔舐自己的伤口，磨砺自己的爪牙，以待春天之后咬烂对手的喉咙。那些为了一柄斧头，一罐熏肉就背叛部落的族人早晚要付出代价，但不是现在。奎特尔，德德瓦西我还需要你们两位的帮助，让我们塔塔尔人先渡过眼前的这份难关！你们先告诉我，我们储存的冬粮还有多少缺口？”“加上这几天运进粮仓的，我们一共有六百贝尔科维茨稞米，三千一百贝尔科维茨地果，熏肉七百四十三罐，牧栏里还有牛三十三头，羊二百一只八只，就算把牲畜全部屠宰之后加起来不到二百四十贝尔科维茨的肉，盐更是稀缺，只有六普特十二洛特。全族成年族人二千八百三十二人，幼童三千五百七十一人，男奴一千二百三十三人，女奴七百四十二人。越冬粮食缺口尚有近两千五百贝尔科维茨，要是算到明年秋收，加上留种我们最少缺少一万两千贝尔科维茨的粮食！”“我们缺这么多粮食吗？”亚托克斯听到如此巨大的缺口也不由得揉了揉自己额头。“好吧，最要紧的是这个冬天绝对不可以让族人挨饿受冻，我们先不要管秋收，坚持到春种就可以了，到时候我会想别的办法弄到粮食，现在距离入冬还有一段时间，德德瓦西，明天开始召集族人，开始修整武器，我们趁着这段时间进山围猎，争取多补足一部分肉食。”此刻德德瓦西却有些犹豫起来。“族长，我们这一次的战争害我们损失了大量的青壮，现在还有一部分人驻扎在矿场看守奴隶们劳作，狩猎的话人手上可能有些不够充裕，而且之前那些哥布林最近越发的肆无忌惮了，部族西面的森林里时常能够看见他们的身影，如果我们把青壮都组织去围猎，族内空虚，我害怕这些哥布林会发兵过来劫掠我们的粮仓。”“没错！”板着脸的奎特尔也跟着点头附议德德瓦西的话。“这也正是我所担心的，快要入冬了，今年年景不好，加上战争，土地收成和猎获不多，不仅我们罗斯人缺少粮食，那些流窜过来的极地哥布林们也不会宽裕多少，我想如果有这样一个机会，那些极地哥布林们必会出来劫掠。”亚托克斯用手指轻敲木桌，思考了一会儿之后才说到。“靠近哥布林的那片林地就不要再让族人们过去了，我们现在最要紧的是抓紧时间收集到足够过冬的食物，而不是集结已经疲累的族人驱赶那些哥布林，唉，说到底，就是我们的青壮太少了，不能在组织围猎的同时兼顾保卫部族，不过我们只算上本族的青壮自然是不多的，别忘了，我们还有很多男奴！”“族长你是想给那些奴隶自由？让他们加入部族？”奎特尔激动的站了起来。“我发对，族长！那些新来的奴隶们刚刚战败，心气还没有磨平。我们还参加了剿灭他们部落的战争，他们正是憎恨我们的时候，何况神山不再允许他们信仰父神！冒然让这些改信者加入我们部落，会造成很多不安定因素和麻烦！”亚托克斯摆摆手。“奎特尔，我自然知道这样做的危害，而且我也没有打算现在就给那些奴隶恢复自由之身，我是在想让那些已经在部落里工作了多年的那些奴隶和一部分听话的普拉克奴隶加入我们围猎的队伍，哪怕只是做一些后勤运输还有腌制熏肉的任务也能极大的解放我们的劳动力。不过为了让他们工作效率高效一些，我提议，在围猎之后，可以允许部分表现优秀的奴隶加入血牙部落，分发女奴组建家庭。给予他们族人的待遇。”“要是这样的话，围猎队只需要五百人就足够了，还有四百多族人可以留守族内营地，防备哥布林们的袭击。”德德瓦西简单的计算之后就得出了方案可行的推断。“实际上我们还可以组织一部分的女人去跟在猎队的后面，不仅可以让这些女人壮声势驱赶林子里躲藏的猎物，还可以让他们去捡拾一部分的坚果，虽说口感并不好，但是多少可以用来骗骗肚子。不仅如此我们还可以趁着河流没有结冰上冻，领着族里的那些半大小子去乌拉贡河边钓鱼，多少也能解决一部分粮食的缺口。”亚托克斯听了奎特尔的建议跟着点了点头。“奎特尔说的很对，就算再难吃，那些坚果也是食物。发动女性族人和孩子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奎特尔。不过你还要负责一件事情，我和德德瓦西会带队进山围猎，你在收拢族人避开那些极地哥布林的时候，你也要组织探子去丛林里查清楚那些哥布林的来历和数目，这么大的一个危险因素不可能一直都不处理，我们早晚要解决这个问题，在这之前你要为我们搜集更多的情报。”奎特尔一听到战争的这个字眼就表现的有些反对，不过他最终还是对着亚托克斯抚胸承诺道。“我的荣幸，族长，我会在狩猎队回来之后给您上交一份关于那群哥布林的详细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