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书并未消散,它还没有正式发动,这让蒂弗拉安心不少,侧目看向仍然倒在地上的菲尔德林:“这个人就是彻头彻尾的恋尸癖,不过就算是恋尸癖,也会像这样,有被尸体喜欢上的一天呢。”
克莱尔没有回应她的嘲讽,只是俯下身,将黑发青年视若宝物的契约卷好之后放回他的怀里,又起身转向许墨的方向,低头行礼:“您自由了,被契约束缚的温特尔小姐也自由了,我愿意为我的主人献上一切,即使代价是这条本该不存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你们这些人说话还挺有意思的,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介意和我一起去讨伐正牌的敌人吗?”
气氛似乎轻松了许多,刚刚从狂暴状态脱离的龙族剑客也不想再生什么事端,正如其所言,得饶人处且饶人,她现在真正的迫切之敌不是蒂弗拉·碎心,也不是面前的不死族或内部可能都分裂成好几个阵营的圣殿,而是那个即将苏醒的“古老唯一”。
“对了,说起来......”
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红发少女,许墨单手插兜道:“没看到你们那个银发的女仆长啊,苏琳娜去哪里了?这么关键的时刻我还以为她会出现的呢。”
“苏琳娜前往不列颠尼亚寻找主人的下落,不过现在她已经和芙洛拉·诺斯特伍德小姐会合,先我们一步前往可能是您说的那个敌人的地点了。”
“芙洛拉居然跑去英国,而且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我们的女仆长也在那里,所以,是的。”
许墨显得有些惊讶,对方却没有表露太多,只是将自己的主人从地上打横抱起,柔顺的双目令人动容:“我需要安顿好我的主人,请您与我约一个合适的时间吧?”
“事不宜迟,明天早上就出发,等圣殿的人开会?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去,我会把消息告诉奥尔良的霜火大师,至于他要怎么决定,就不是我们能处理的了。”
这句话显然是说给蒂弗拉听的,她很明显没有履行到自己当初约定好的内容,何况许墨也没有答应她,这样两两抵消,似乎也没人能再说些什么。
占据希尔娜身体的魅魔并未用多长时间思考,点头应允:“好,明天出发,我会在飞艇塔等你们,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会让格兰蒂西亚的家族安排一些更有用的东西。”
三人结成小组准备出发,而远在南美的某处神秘遗迹内,立誓要为世界带来真正的统治者的人们,也已经行动起来。
圣殿真的不知道吗?
虽然情况可能没有许墨那么清楚,但如此频繁的恐袭和邪教活动,就算是麻木不堪的臃肿机构也该有所警觉。
这是一支由十余人组成的调查队,除了圣殿骑士外,还有两名来自不列颠尼亚的记者以及南北法兰西的考古人员。
在侥幸逃出殖民者魔爪的当地人的引路下,他们成功抵达了目标遗迹,并揭示了“古老唯一”的仆人在远古时代为供奉其主人和创造者而设立的祭坛,这是一种水生的类人物种,他们有着光滑的肌肤,能分别使用肺和鳃进行呼吸,时至今日这群古老之物的后裔早已不知所踪,唯一剩下的只有这片壮观的建筑群,及一群鸠占鹊巢的家伙。
“终于!我们的神明和创主即将苏醒!这个世界已经腐烂不堪,唯有它真正的主人,才能赐予其新生!”
时隔千万年被重新点亮的火盆熊熊燃烧,在初生的朝阳下,令这身披鱼皮的古怪家伙显得十分可笑。
这支科考队不幸落入他们的手里,他们认为遭遇这群邪教徒必定难逃一死,可他们即使磕破脑袋也想不到,这些家伙要对自己做的事,远比死亡更可怕。
“我们即是主人最忠诚的仆人,只是我们的灵魂被困在这丑恶的躯壳之中,今天我们就将证明,我们是被选中者,全人类都是被选中者!”
一团翻涌着恶臭气息的绿色药锅被六名遭到奴役的当地土著推上来,是个长了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这剧毒物质哪怕接触一点点,都足以让人丧命。
“他们想做什么?”
“我......我不知道......”
惊恐和害怕在这些早已做足心理准备的人面前并没有太多的外在表现,唯一能确认他们情绪恐慌的途径,或许只有那发颤的语气和游离未定的眼神。
邪教头目拄着权杖跃下祭坛,来到一个圣殿骑士的面前,用杖端托起他的下巴:“啊,圣殿骑士......妄图阻挠主人的苏醒,却又馋妄主人的力量,如此贪心和忤逆的背叛者,正适合作为第一个证明我们主人宽宏无私的证据。”
“当啷~当啷~当啷~”
脚镣拖动摩擦着石砖的声音由远及近,这个一身鱼腥味和腐臭味的疯子从奴隶的手里接过绿色的药汤后,一脚便把他从台上踹下,摔进药锅之中,瞬间便是一声哀嚎,溶解得连骨头都无影无踪。
“喝下它吧,你将成为真正的自己,你的罪行也将得到宽恕。”
身披腐烂鲨鱼皮的邪教头头攥住男人的嘴,直接将整碗汤药灌进它的口中,迫使其发出一阵痛苦的嘶嚎声。
“啊呃呃呃!!咳咳......啊咳咳......”
充斥在其伙伴耳膜中的痛苦哀嚎无时不刻折磨着他们的内心,在某个瞬间戛然而止,彻底失去了声息,然而这还远不是终点,死亡远不是终点。
“咕.....咕嘟嘟......”
不过半分钟,本已死亡的尸体再度剧烈抽搐起来,同时它的外表也发生了极其可怕的变化。
锐利的脊刺和带蹼的四肢都随着破裂的皮肤生长出来,尚未干涸的鲜血喷洒一地,却飞速蒸发消失,当细密的鳞片裹上他变异得已经看不出人形的“头颅”时,一声凄厉的哀嚎,标记一头怪物的正式诞生。
“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