耐奥祖……
阿尔萨斯知道这个名字,他的历史课一向是满分,略一回忆后,他便想起来,这个名字属于在第一次兽人入侵被击退后,又主导了第二次兽人入侵的兽人萨满大酋长,随着洛萨之子远征黑暗之门,并彻底的关闭了这扇大门,耐奥祖这个名字也就消失在了联盟的视野中。
——和李维特前世的游戏玩家们按照游戏迭代的顺序划分一二次兽人战争不同,洛丹伦联盟一直将从兽人闯出黑暗之门进攻艾泽拉斯王国到兽人最终被赶回黑暗之门背后,联盟建造守望堡监视黑暗之门中间的这段时期称为“第一次兽人入侵”,而耐奥祖指示兽人们在艾泽拉斯寻找神器的活动则被称为“第二次兽人入侵”。
第二次入侵的烈度相比第一次简直低的可以忽略不计,但阿尔萨斯还是对此有着比较深刻的印象。
因为达拉然的神器达拉然之眼被耐奥祖的死亡骑士们抢走了,这直接导致达拉然的战后重建工作无法进行,当时大量的达拉然法师,包括这一任的肯瑞托议会首席安东尼达斯都滞留在洛丹伦的王城内,直到洛萨之子将达拉然之眼抢回来后,法师们才从洛丹伦的王城离开,在洛丹米尔湖的南岸建立起了新的达拉然城邦。
那也是洛丹伦王城内魔法气氛最浓郁的时光,阿尔萨斯还记得,联盟的海军上将戴林将军就是在那时与睿智的安东尼达斯大法师谈妥,将自己的女儿,库尔提拉斯的公主,也是他的青梅竹马吉安娜送进了达拉然学习法术。
可惜的是,在这段美好的追忆中,还出现了一个让阿尔萨斯厌恶的身影:克尔苏加德,这个祸害了洛丹伦如此多子民的亡灵法师当时居然是肯瑞托六人议会的成员之一!
只不过这位亡灵法师的存在感实在是很低,如果不是此番被李维特的话语引动,让他在脑海里有目的性的追忆到了特定的过去,阿尔萨斯觉得自己恐怕永远不会再想起这段往事。
“这是一个兽人萨满酋长的名字,而且,这个兽人的一切都已经随着黑暗之门的关闭而烟消云散很多年了。”
阿尔萨斯如此说着,用不解的眼神看向李维特:“为什么你会说它才是主导这次瘟疫和天灾军团的人?”
“因为这就是事实,王子殿下,兽人的入侵和天灾瘟疫,这两者都有一个共同的幕后黑手,它们是群星中的毁灭者,是文明之敌,它们经过的每一粒星辰都将化为茫茫焦土,成为这群毁灭者扩大势力的养料。”
李维特双手一拉,比划了一个长长的线段:“在如此如此久远,足足有一万年之久的过去,人类的文明还没有诞生之前,这群毁灭者就曾盯上我们的土地,并险些取得胜利,为了击退他们,当时主宰这片星球的精灵做出了巨大的牺牲,原本完整的大陆也被撕裂成了数块。”
“在这一万年间,毁灭者们始终没有放弃对这颗星球的征伐,由于我们的世界有一些独特的庇护,他们不能直接在天外降下火雨将我们全部烧死,也不能直接从天而降,只能想办法通过传送门之类的方式,主动踏上我们的土地来与我们作战,又或者是指使一些别的炮灰来消耗我们的抵抗力量。”
“比如兽人,又比如……天灾。”
本来李维特是要说亡灵的,话到嘴边时,却想起亡灵和天灾不能混为一谈,更不能把自己也套进去,才临时改了口。
“耐奥祖只是被他们废物利用了而已,他妄图挣脱毁灭者的控制,但他的世界没有任何庇护,所以他被抓住,被折磨,然后被废物利用,丢到了诺森德,成了天灾军团的所谓“神灵”。”
“听上去像是那种最糟糕的睡前恐怖故事。”
阿尔萨斯将信将疑的摇摇头,李维特的故事让他很难去相信,但他的理智也在告诉他,这确实很有可能是真的。
“所以,那些群星中的毁灭者就是你所说的‘幕后黑手’?”
“之一,毁灭者们的种族是恶魔,组织名称则叫做‘燃烧军团’,虽然并非所有恶魔都是燃烧军团的一份子,但对不了解恶魔的人来说,这两者完全可以划等号。”
说到这里,李维特看向阿尔萨斯,见他面上没什么反应,心中不禁一哂——也是,没见过恶魔的人很难想象燃烧军团的恐怖。
他若有所指的说道:“你应该很快就会见到它们中的一员了,那个‘恐惧魔王’玛尔甘尼斯就是军团的马前卒,也是军团派来确保耐奥祖能正常执行计划,而不是暗地里给它们使绊子的恶魔马前卒。”
听到这里,一直默不作声的亲卫队长法瑞克终于忍不住对李维特开口问道:“所以,那个亡灵巫师告诉我们他的主人是玛尔甘尼斯,其实是想让我们去和那个恶魔拼命?”
“当然,只要玛尔甘尼斯还活着,耐奥祖对天灾军团的控制就不完整,他巴不得你们能把那个恐惧魔王宰了。”
“我就说嘛……”另一个亲卫队长玛维恩冷哼了一声:“那个亡灵巫师哪有那么好心,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把他的‘主人’直接卖了,原来是个假货。”
这两位亲卫战士都不是傻子,阿尔萨斯王子自然也不是,他其实也怀疑过克尔苏加德的话,都不用他逼问,对方临死之前直接把“主人”卖了的行为怎么看怎么假。
他只是一直没得选,只能按照对方口中的线索一路调查下去,现在李维特这么一说,他倒是有了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但阿尔萨斯还有一个疑惑:“李维特先生,请恕我冒昧,您怎么会对这些事知道的这么清楚?”
来了来了,终于到这个问题了!
李维特内心暗喜,连忙开始将他早就准备好的答案慢慢往外抛,让自己的形象变的更加神秘高大上。
“你知道我生前是做什么的吗?王子殿下?”
一个术士,这就是李维特为自己安排的身份,也是最合理,最不容易被找到漏洞的身份。
术士的灵魂是不容易被控制和湮灭的,所以他能以这种形态苟活,术士是阴沟里的老鼠,所以哪怕阿尔萨斯和别的大佬事后没查出他的身份也很正常,没有人认识他也很合理。
同样的,术士也是唯一可以训化恶魔,从恶魔口中得到消息的职业,所以他知道很多秘辛也是很合理的。
在这点上,李维特也有注意自己的言辞,没有把他不该知道的东西说出来,比如巫妖王其实是在馋阿尔萨斯的身子这种不管他是什么人都不可能知道的“未来”。
至于术士的邪能法术……拜托,他都是一个亡灵了,众所周知,术士法术是要付出代价的,他现在连灵魂都这么虚,已经没有代价可以支付了,自然用不出任何法术。
一个虽然深耕于黑暗之中,却依然保持光明之心的正派形象不就塑造起来了吗?
“术士!?”
这个答案显然超出了阿尔萨斯的想象,他愣了一愣,语气幽幽的说道:“你之前还在喊着圣光保佑……我还以为你是一个圣光的信奉者呢。”
“我当然信奉圣光。”李维特大言不惭地说道:“只是我的信奉和殿下您想象的可能不太一样,我只愿意真诚的接纳一切对我的未来有利的力量。”
“我现在相信你是一个术士了。”尚且还是一个虔诚圣光信徒的阿尔萨斯显然有被李维特的话恶心到,不禁翻了个白眼:“看来也不只有肮脏的兽人能够掌握那种邪恶的力量。”
“对好与坏,我有我自己的判断标准,李维特先生。”
对李维特所说的传奇人物,阿尔萨斯并不想继续追问,他现在对李维特的信任都维持的十分艰难,就更不要说别的亡灵了。
不过他也知道李维特为什么会这么说,便宽慰道:“至少现在你在我的眼中还是个好人,你也不用担心我会把你给净化掉。”
“我的小心思瞒不过您,殿下。”
李维特也是故意那么说的,其实他并不害怕阿尔萨斯真的把他净化掉,大不了他再投放一次,然后再捏个同样的脸就是了。
但他需要阿尔萨斯保持一种“占据主动”的心理,这样这个小王子才会逐渐放下对他的警惕。
“继续刚才的话题吧。”
觉得自己刚才那话也算“敲打”了一下李维特,阿尔萨斯便把话题拉回到了他最关心的天灾瘟疫上:“你刚才说‘之一’,是说燃烧军团并非唯一的幕后黑手吗?”
“没错,殿下,但另一个幕后黑手您就算知道也没有什么意义,因为那是发生在掌管死亡的地界上的事,我们这些存在于生者世界的人都鞭长莫及,当然,我不会隐瞒您任何事情,所以我要先告诉您什么是‘暗影界’……”
——讨论暗影界ing——
当众人视线的尽头出现了一座建立在两山之间,形貌宏伟,在正午的太阳下反射着刺目光芒的大理石城门时,队伍中的每一个士兵都不禁松了口气。
虽然皇家卫队的每个人都是百里挑一的百战精锐,但昨晚还在急行军,早上又被迫与亡灵天灾大战一场,然后又在林间小道上跋涉了一个上午,还要不时与追上来的亡灵作战,哪怕是最精锐的战士也已经感到深深的疲惫。
现在到了仍然悬挂着洛丹伦旗帜的壁炉谷城,也就意味着他们终于有了休息的余地。
“前进,战士们,不要倒在最后一段路上!”
阿尔萨斯也为自己麾下的士兵们施加了一道圣光祝福,让即将泄气的士兵们又提了一口气上来,这已经是他第三次这样做了,施加完圣光之力后,王子也喘了口气,领着队伍向着近在眼前的城池前进。
希望泰兰已经做好了迎战天灾的准备吧。
他这般想着,却觉得自己最好不要抱太高的期望。
自从那场审判将壁炉谷的上一任大领主提里奥·弗丁流放之后,壁炉谷就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落,每年上缴的税收都在变少,就连泰瑞纳斯国王都已经不止一次的在御前会议里讨论这个问题了。
但谁也不能剥夺老弗丁的儿子泰兰·弗丁的爵位和他对壁炉谷领地的继承权,同样的,谁也不能苛求这个孩子对壁炉谷有多大的掌控力,这也是诅咒教派在这片地区发展的如鱼得水,甚至能直接拉出一支亡灵大军的缘故。
就连壁炉谷的城堡里都被安插了不少诅咒神教的人,他还得想办法说服泰兰允许他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逮捕并审问部分对方直属领地里的那些“家臣”。
哪怕是泰瑞纳斯都不能这样冒犯一个大领主级别的贵族,但他却必须破例,不然壁炉谷他根本守不踏实。
“唉……”
叹了口气,阿尔萨斯忽然有些后悔问李维特那么多问题了,这些答案反而变成了他心中的负担,让他觉得未来灰暗无光,更让他身心俱疲。
队伍中唯一没有感到任何疲惫的就只有李维特了,他悠哉悠哉的飞在阿尔萨斯身边,以亡灵之躯享受着圣光的沐浴。
事实证明,圣光这种力量确实对死亡没有任何偏见,只要使用者对亡灵没有敌意,那圣光也不会把亡灵怎么样。
被遗忘者也是可以使用圣光的,也没见那些虔诚的亡灵信徒们的圣光对它们自己活着别的同族造成了怎样的伤害,他们甚至还可以变成光铸亡灵,就像某个洛丹伦的公主一样。
但李维特没有身躯,他的灵魂适应圣光之后,也只觉得暖洋洋的,所以并不会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