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为了契约，还是为了......”
“你不会以为你在我眼里算什么东西吧？小比崽子别太过分了！”
一边用中文口吐国骂，一边左劈右砍放翻一个个连动用剑法都没必要的杂鱼，许墨一个肩撞撞开那些人用杂物堆积的路障，沿着来时的路线狂奔不止。
菲尔德林似乎听得懂，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原来如此的表情：“这样啊.....看来莉丝怀特果然不是莉丝怀特了......”
“我就知道你这么一副黑头发黑眼睛的家伙不该待在什么欧洲庄园里当地主，你到底是谁，发生了什么。”
“铛铛！铛！”
一撂肩膀将对方从身上甩下，察觉杀意的少女随手抓起一块铁板拦住袭来枪弹，继续道：“如果你的来源和我想的一样，你就不该轻信所谓的神不是吗？”
病态的青年只是不断摇头，难以掩盖笑声里的虚弱：“我......我原来也不信，但是奇迹真的发生了啊，她们真的活过来了，我就想，这个世界一定有什么”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吧，你手底下活过庄园事件的女仆现在满世界找你，她们很担心你，而且不是害怕契约对其造成什么影响的那种担心。”
“砰砰砰！嘭！嘭！”
侧目瞥了眼低着脑袋不知在想什么的黑发青年，她继续抬头直视前方，拔枪射击放倒五名追兵后，再度背起他往前冲刺：“你的目的达成了不是吗，她们有了灵魂了，不用再依靠什么与欺瞒之神的契约了，我相信你不是真的不知道你口中所谓‘全知之神’的真面目，但现在你已经不用再利用它的力量了，收手还来得及！”
“她们......她们有了灵魂？她们有了灵魂......”
呢喃重复了好几遍，菲尔德林才一副后知后觉的模样，精神起来道：“什么样的灵魂？你见过她们了吗！在哪里！”
顿了下准备出口的话，龙族把他往肩上掂了掂，腾出手给手枪上弹，语气里充满质疑：“我没从你的话里听到高兴，怎么了？”
“她们的灵魂！我要她们原来的灵魂！我才不要她们不认识我的，把我当做主人的灵魂呢！”
这个病号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紧抱着她脖子的双手甚至越勒越紧，用力地前后摇晃着：“你到底对她们做了什么！她们的身体怎么会突然有了灵魂的，契约还没达成啊！！！”
“你疯了是不是！”
“嘭！”
忍无可忍的许墨痛骂一声，一记漂亮的过肩摔将他狠狠摔进水渠的污水里，指着满脸狼狈的他骂道：“你如果还有点男人的骨气就别像个被甩了一巴掌的绿茶那样呜呜渣渣的在我背上哭！你以为我想救你？说白了我把你扔在这儿直接带着契约走都行！你他妈耍什么大小姐脾气呢！”
爽！少女擦掉脑门上的汗，意犹未尽地喘着粗气，她已经憋了太久了，用一句完整的国语痛骂这个唧唧歪歪的家伙一直是她想做的事。
从污水里摇摇晃晃的站起，青年低垂着脑袋什么话也说不出口，看上去终于是能自己走了，怀里捧着羊皮卷朝着前方走去。
“真是没出息......”
气不打一处来的许墨尚未察觉，有一股与芙洛拉愤怒时爆发出的猩红之气已经占据了她的双手，躁动的龙血正在咆哮。
如果博拉加德的龙族真的全都飞升上界抛下了地球的一切，又要如何解释莉丝怀特选择了留在这里，继续自己漂泊不定的流浪生涯呢？
或许最后一个能解答这个问题的，也就是莉丝怀特·博拉加德本尊也已经离去，唯一留在这躯体内的，属于龙族的，就只有这份陷入狂暴的诅咒。
“喝啊啊啊啊！！！”
爆发出一声战吼，许墨最后的自我意识也消散殆尽，当她再度回过神来的时候，尽职尽责的伊莉莎已经将在场所有的尸体全部吞食到影子之中，没有留下任何血迹。
她到底还是失控了，就在她感到解气的时候，那道被武者的意志禁锢着的狂暴也挣脱了锁链，化作纯粹的破坏席卷四周。
她身上沾满了其他人的鲜血，自己则分毫未损，少女愣愣地收剑入鞘，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
郁闷和烦躁吗？
不，并不是。
对于失控暴走的耻辱吗？
也不是。
这是一种空虚感，仿佛心里突然有什么东西没了一样，今天暴走的原因是情绪激动，好，好！她可以控制，可以后怎么办呢？
今天她用剑刃席卷的对象是一群热衷于活人献祭和邪神降临的邪教徒，以后呢？
如果今天的这个情况被人在人群中诱发——或许蒂弗拉·碎心就能轻易做到这一点，她该怎么办？她的身体会在不听指挥的情况下，无差别攻击所有人吗？
何况今天，她只不过是觉得那个明明身为穿越者，穿越到这个世界的人如此不争气就陷入狂暴了？
以前更极端的场景也没能激发她不断刻意压制的龙族血统，为什么偏偏只在今天？
无数的问题绞紧了许墨的大脑，令其难以思考，唯有借着微弱灯光显现在她身后，亭亭而立的伊莉莎，闭目等待她的下一个指示。
“你......你怎么不说话了？”
痛苦地咧咧嘴，许墨甚至被自己这幅狼狈相逗笑了，叹气道：“我明明还在等着你安慰我来着......”
“主人借助莉丝怀特的已死之躯让您降临到这个世界，是为了让您执行您想做的任何事，所以我不会阻拦您的任何决定，我会尽力配合到最后一刻。”
“你又想跟我扯那个耍无赖的理论了？”
“不，只是.....”
她的身体款款摆动，转过身去，从裙下延伸而出的黏滑触手贴着许墨的脸颊缓缓划过，温柔拭去其脸上的血污：“如果您需要安慰的话，我也会帮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