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救了,整个脑袋都烂了,最坚硬的脑袋反而变成吸能区,吸收了所有冲击,当场死亡,反而身上其他部位居然没有什么大碍,真是一个奇迹。”
“死者什么身份?”
“正在通过随身携带的物品确认死者身份......”
“怎么了?忽然愣住了。”
“这手机还能打开......”
“虽然有些稀奇,但这也不是多奇怪的事情吧。”
“不,手机上的界面,显示他刚刚完成了器官捐献志愿者的注册。”
“这么巧?刚注册完成就死了?”
“等等,另一边通知说和这个男人一起送过来的女孩出现了危急情况。”
“她不是只有轻伤吗?”
“是心脏衰竭,似乎是以前就有的,这次车祸让病情更加严重了。”
“刚送来一个志愿者的遗体就发生这种事?他们还是一起遇难的,这究竟是命运还是被刻意安排?”
“能安排这种事的人不存在吧。”
“将志愿者遗体保存起来,同时检查器官与女孩的适配性,在那之前,先尽力保住那个女孩的生命再说......”
.......
.......
明亮的天花板,这是天堂吗?可自己这种人真的能上得了天堂吗?
少女从病床上清醒了过来,环顾四周。
眼前的一切,告诉她这里既不是在天堂,也不是在地狱,仍然在人间。
为什么无法死去呢?明明好不容易下定了决心,明明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结束这痛苦的连锁,但是,为什么没能结束呢?
身体传来着些微刺痛,但除此之外,身体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一直拘束着身体的枷锁似乎被解除了般,心脏的跳动蓬勃有力,是如此强而有力。
这颗心脏,就像不是她的一样。
“清醒了啊。”端着药盘的护士走进病房,笑脸盈盈的说道。
“为什么我没死?”
“因为有人保护你啊,听说那个男人牢牢的保护住你,承受了一切,才让你没在这种车祸中受伤,你们是什么关系?亲人吗?”
“那个男人?”
少女的脑海中回想起出了那个夜晚中最后的记忆,那个只是萍水相逢的男人,跨过了被她认为是不可能跨过的距离,抓住了她。
“只是个不认识的路人而已。”
“怎么可能,为了保护不认识的人死掉?而且听说你们之间的器官适配性十分良好,没有出现任何排斥现象,这比直系血缘还厉害啊。”
“所以我现在身体里的心脏,是那个男人的?”
“对。”
“为什么要这么做啊!为什么不事先征得我的同意啊!”
少女突然愤怒起来,让护士有些不知所措。
“因为......那时你心脏病犯了,如果不尽快更换器官的话,就会心脏衰竭死去......”
“那就让我这样死去啊!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这么做......”少女掩面而哭着,泪水从脸颊滑落,浸湿了床单。
“不,不能放弃生命啊。”护士紧紧握住的少女的双肩,认真的说道:“生命是不能随便糟蹋的!人之所以活着,就是因为有要活着的意义,有要活着的价值,那个人也是知道这一点,才会救下你的吧。”
“你懂什么啊!”少女拍开了护士的双手:“说这些大道理!你又了解我什么?!我最讨厌你还有那个男人这种人,强行把自己的价值观施加给其他人,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们一个样吗!你和他是不是以为只要救了我我就会感谢他?不!我现在最恨的就是他了!”
啪!
少女怔住了,她的脸上出现了一个通红的巴掌印,而护士的手仍然保持着抬起的架势。
“是啊,我不了解你!但无论再怎么说,这也不是你诋毁救命恩人的理由!他救了你是他的事,你想不想珍惜这条命是你的事!”
“怎么了?”门外有其他护士循着动静出现在门口。
“不,没什么,对了,你帮我给她处理一下吧,我有事出去一趟。”
眼前的护士离开了,但另一个护士进来了。
“你是不是被她打了?”护士一边拿起药品,一边小心翼翼的瞥着少女脸上通红的巴掌印。
“不,没有。”
“那你脸上的是?”
“我自己打的。”
“怎么可能......”
啪!
少女另一边脸上也浮现出了巴掌印来。
“就是我自己打的。”
护士不禁噤声了起来。
就在处理完毕后,护士逃也似的匆忙离开了这间病房,少女只是怔怔的看着窗外,像是根本感受不到脸颊火辣辣的刺痛一样。
她靠近了窗户,俯视着楼下。
这里离地面有数层高,从这里跳下的话,或许会死去也说不定。
但是.......
“我现在已经没有了勇气了......”
要与生存本能抗争,那需要巨大的勇气,之前借助身体即将衰亡时,她才能勉强鼓起勇气,克制本能选择死亡,但这次,她无法做到了。
是的,她无法抗拒自己的本能。
她一直知道的。
.......
.......
夜间的道路上,少女仓惶的逃跑着,身后却跟着紧追不放的无数道黑影。
谁来帮帮我?
即使她再怎么仓惶逃离,可那一道道黑影仍然一个个逼近到她的面前。
到底谁能来帮助我?
那是一个个满是鲜血的面孔,有老人,有少年,有男人,也有女人,但他们如今都共同的,紧紧的追着她不放,怨毒的眼神死死盯着她。
到底......
谁能结束这一切?
再次看到这些熟悉的面孔后,内心深处潜藏的本能再也无法克制,无尽的欲望彻底控制了她的身体,让她再次做出了当初的选择。
刀刃从袖中滑落,牢牢窝在手上,当利刃切开肉体时,那无尽的欢愉驱使着她不断的继续杀戮。
黑影由最初的怨恨,变成了最后的恐惧,一哄而散,只留下一个一直在笑着,眼中却不断流着血泪的女孩。
到底,谁能来杀死我?结束这一切?
.......
.......
滴答,滴答。
漆黑房间内,只有一台打开的电视机提供着光明,在光明勾勒出的轮廓中,类似人形的物体被钉在墙上,不明的液体不断沿着下颌滑落。
在电视机中,播放着一则新闻。
“近日,沉寂了一个月之久的反社会杀人犯再次重现,这次,杀人犯作案的范围扩大了数倍不止,简直就像是精力旺盛到无处发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