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荒芜的世界。
仿佛末世一般,周围都是看不到尽头的荒漠。
紫天坐在这一处看不到尽头的荒野。他来到这里已经半个月……
这个鬼地方的情况很不好。
他站在这片土地上,一脸愁容。
必须尽快找到一处人烟,他已经一个人走了好几天了,但是这附近几百里似乎都没有人烟。
寒冷的夜晚很快降临。
紫天随意找了一处高地。
仔仔细细的摆好杂草堆。
今晚的风,冷得让人心都发颤。
点着后,火苗腾腾跳跃,令人还没烤着,便已经觉得温暖,指尖有了温度,痒酥酥的,心里也忽然有了些感动。
紫天一边喝酒,一边从腰间抽出一把剑来,开始准备料理今晚的晚饭。
他的短刀已经丢失,只好用那把细长的剑来代替一下。
他以前在做猎人流浪时,这种烧烤的活计并不少做,这时将饼和肉以剑穿刺,架在火上循环转动,不疾不徐,不一会干饼上就烤出了焦黄的疙瘩,而那牛肉上随着火烤,则“吱吱”地冒出油来。
就在这时,这荒无人烟的荒野地,连野狼都看不到的寂寥之地,突然响起了悉悉索索的声音。
紫天抬起头,只见有一人影从黑夜之中冲了出来,来到火堆近前,一个紫发少女快步来到自己的火堆附近,大声嚷嚷。
“借个火,借个火!”那紫发少女叫着,就这么炸呼呼的靠近了紫天的火堆,“扑通”一声在火堆旁坐倒,伸出一双被寒风吹得苍白发皱的手就着火烤了起来。
“这该死的寒风,吹个没完没了,冷气真要钻到人的骨头缝里去了。”
那是一个非常年轻的女孩子,额头很宽,皮肤很白,眼睛很大。紫色的长发,淡红色的眼睛,漂亮的过分,漂亮的有点过头,而且她瞪着眼睛,意气风发的样子,仿佛一切都不放在她的眼中。
她的身上穿着一套奇怪的像是武士一样的铠甲,她的腰间带着一把长刀。
紫天微微皱了皱眉,这个紫发少女的身上有一种他不喜欢的味道。
“大哥,能分一点给我吃么?”那紫发少女指着火堆上的饼和肉,道,“我给你钱。”
这鬼地方……荒无人烟。
这个世界,就像是陷入了末世一般。
食物,才是最重要的资源。
他么的,钱又有什么用?
若是这个世界的人,怎么也不会用粮食换那些没用的钱币。而且,更加过分的,也许还会对眼前的这个少女起一些歹心,哪怕这个少女似乎有武器。
这个世界的环境太差了。为了能够活下去,人只能为自己而活。
但是,紫天却笑道: “给你。”
若是一般人只怕会气呼呼地,紫天却从剑上捋下那已烤得半焦的饼和肉。紫发少女干恩万谢地接了,嘶嘶哈哈,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他又拿出了一份饼、肉串上自己的剑,重新给自己烤上。
那紫发少女吃着东西,视线却忽然落在那沾满了牛油和饼渣的长剑上。她愣了一下,左顾右盼一番,才在紫天的手旁找到了剑鞘。
“你……”她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对紫天道,“你就这样对你的武器?”
紫天扬了扬自己吃了一半的饼和肉。
“你一点都不爱护自己的兵器?”
紫天仍是笑笑,不说话。
那紫发少女的眼睛痴痴地盯着紫天那一把明晃晃的材质上佳的长剑,眼角跳了跳,三口两口将饼和肉吃完,忽而笑道:“大哥,有喝的么?”
她张嘴就要吃,抬手就要喝,这种肆无忌惮的索取态度,若是一般人都几乎气不过了。
却见紫天仍是不动声色,只递过了酒囊。
“能喝酒吗?”
“酒?没听说过。好喝吗?”少女盯着酒囊,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这个世界粮食匮乏,酒这种东西,不是一般人能够享受得到的。
因此少女自诞生以来,就没有享受过这种东西。
虽然从来没喝过酒,但是这个少女还是直接接过了那个酒囊,闻了闻。
“好香啊……”
那紫发少女大大地喝了一口,眼睛变得更亮了,似乎她对酒这种饮料十分的中意,道:“真不错,我还是第一次喝到这种东西。还未自我介绍,我叫芽衣。未知大哥怎么称呼?”
“一个流浪的猎人而已。”紫天将剑转了半圈,道, “不值一提。”
那个自称为芽衣的少女长叹了一口气,道:“不说就不说吧。”
这紫发少女的身上仿佛有着极为敏感的锋芒,紫天虽只含混了一下自己的名字,可是看这女孩脸上一副你欺负我不信任我的反应,就像是遭受了极大的委屈、极大的不信任一般,难过得说不出话——全然不顾自己刚才还吃着紫天的肉,现在还喝着紫天的酒。
可是她深吸了一口气,却马上做出了“既往不咎”的宽容神情。仿佛给了他莫大的宽恕一般。
——这也是紫天,第一次在这个女孩的身上发现了那种像是疯癫的迹象。
“我从出生以来,就是为了找人打架,突破极限.体会人生极乐。”芽衣神情肃穆,道,“血神,暗骑士,女王……这些人,我会一一向他们发起挑战!”
若是这个世界的一般人忽然听见那些反转体的名字,此时此刻怕是会不由得身子一震。
但是紫天并不认识那些家伙,他只是看着眼前的火堆。侧着脑袋,似乎在等待着少女的下文。
“说起来,大哥,你流浪的时候,突破极限时的那股‘快乐’,你感受过么?生死一瞬,心花怒放。在厮杀之中,将对手干碎,那一瞬间获得的无尽的满足与孤独……是人世间最快活的享受。”
她那沉醉的声音,给人一种微妙的毛骨悚然,不由自主地想要离她远些。
芽衣正色道:“那样的极乐享受,是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赐给强者的特权,也该是他们每个人的毕生追求。热爱力量,努力磨炼是强者的义务和宿命,任何人都应该全力以赴,以求问心无愧。”
紫天一口一口地吃着饼,专心致志,他对自己今天的手艺很满意。
“可是,力量这种东西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于是兵刃就成为了这一门力量的象征。”芽衣拍了拍自己怀中的长刀,道,“所以,一个强者可以不敬鬼、不敬神,但是一定要敬重自己的兵刃。唯其如此,他才有可能无愧于这个世界,无愧于自己。”
紫天看着她,忽然又转脸去看架在火上的细长长剑,叫道: “哎呀,要烤糊了!”
就像是打少女的脸一样,他装傻充愣的本领实在一绝……
“不敬重自己兵刃的人,不配做一个强者;不爱惜自己兵刃的人,不配再活着。”那芽衣忽而起身,单手抓着长刀来到了距离火堆之外十几步的位置。
“我让你吃完这顿晚饭。”这紫发少女芽衣只是负手而立,她看着紫天说道,“然后,我会杀了你。”
她忽然翻脸,若是一般人已是一愣。可是紫天却似早有预料,一边慢慢咀嚼,一边道:“好啊。”
只是享受完一个饼的时间……
崩——!
蓦地,芽衣的心口上慢慢洇出红色的血来。从那伤口上,一把细长的长剑慢慢浮现出来……
战斗开始之前,她自傲,她自持,在这个世界,除了那几个怪物之外,在所有的天生恶堕之中,她不输给任何存在。
身为天生的强者,她本来就是那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存在。是对所有下位的贱种拥有肆意剥夺他们生存权利的强者!
之前,给紫天吃完那个饼,也不过是她自认身为一个上位者,给眼前的这个普通人在生命最后吃完最后一餐的仁慈而已。
他那完全不重视自己武器的态度,让芽衣觉得这是一种亵渎。
她决定,以绝对的实力,给与眼前这个普通人以绝望。
但是……
“怎!么!可!能!”
只是第一个接触而已。
甚至就连对方的出剑动作都没看清!
她的心口就已经被对面的紫天刺中!
——方才,这还沾染着肉油腻的肮脏低劣的被火烤的焦黑的剑在这一瞬间竟然也化为金黄之色,借着火堆的光,在一瞬间骗过了芽衣的眼睛,直令她利刃入胸,甚至连闪避的念头都未曾升起。
“怎……怎么会?”芽衣哑声叫道,“你明明一点也不知道尊重你的兵刃,又凭什么……超越极限!?”
“你在说什么胡话啊?”紫天只是笑了笑。。
芽衣面皮抽搐,猛地忍着疼,拔出自己的长刀一格,“叮”的一声,竟将紫天的剑震开了。
一道红线在风中蹿起,却是那一把细长的剑往旁边一滑,就像是一条银白色的阴冷的蛇,剑尖直接自芽衣的胸口划到腋下,拉住一道尺余长的血痕。
芽衣大叫一声,身子一歪,才立稳。紫天手中的那像是手杖一般的长剑既得先机,再不给她反击机会。
“哧哧”声宛如白蛇的长舌,一剑毒似一剑,不绝向她“弹”来。
芽衣周身的每一个伤口都不绝地流出鲜红色的火焰。
那火烧得她越来越痛,越来越怕。
忽然间,一种濒死的恐惧已狠狠地攫住了她。
原来当恐惧超越极限后,就再也不能令人爆发出远超平常的力量,只会带来令人窒息的绝望和不甘。
——她第一次感觉到了,怕! ——
她感觉自己似乎跌落了悬崖,在死亡之下飞快地向下坠落。
芽衣挥舞长刀,可是却无法阻挡眼前飞快掠过的回忆。
在虚无之中诞生,被更早出生的同伴欺负殴打,想要变强,出去杀人,变强得更强,然后回来报复那些同伴……
“不要杀我啊!”芽衣忽然大叫道,“我明明是天生的强者啊!”
“不要杀我啊!”她转而哀求道,“我不该死在这!我还要向她们报复!”
可是那全然不知珍惜兵刃、不懂强大意义为何物的紫天,却仍是毫不留情地向她痛下杀手,一剑又一剑。
芽衣鼻子一酸,直哭了出来,这一刻,她表现得和自己的真实年龄一样……
只有几岁的恶堕新生儿大声叫道:“我不想死啊,我不想死啊!让我活下去,只要能活下去,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什么力量啊,什么强者啊,什么报复同伴,突然间什么都不重要了!
她拼命想要抓住一点实实在在的东西,一点能让她不那么绝望和痛苦的东西。
剑,顶在了她的喉咙。
她跪在地上,毫无体面。但是她已经顾不得体面了。她只想要活。
她的脸已经哭得像是一个花猫,涕泗横流。衣服破裂,胸口还在大股大股的流淌着血。
这是,这个反转世界的芽衣和紫天的初次见面。
紫天看着她,似乎在给她一次机会。
因为输了。
因为她想要活下去。
她毫不犹疑地向着紫真五体投地一样,摆出了投降的姿势。
这个世界的她虽然看着成熟,但是实际上也不过诞生了没多久的恶堕。
与生俱来的,只有厮杀和战斗的本能而已。她甚至都不知道,在这个世界,其实她们是杀不死的。所以,她怕了。
不如说,她一直也不过是个胆小鬼。
从出生开始,面对比自己更强的同伴,她也不过是在被同伴发现之前,小心翼翼的逃跑。
羞耻?不存在的。
只要能够活下来,以后有的是变强报仇的机会。
而就在这一天,她输给了他。
“从今天起,你就跟着我吧。”
他想了想,给了这个新生儿一个机会。
“我会教你学习,你也可以在这个过程中找机会杀了我。我叫紫天。”
他向着芽衣伸出手,如此说道。
她颤颤的伸手,和紫天的手握在一起,然后被紫天拉了起来。
确认了紫天确实放过了她之后,她在松了一口气,在庆幸自己没有丢掉小命的同时,也有些迷茫。
自己,居然真的活下来了?她甚至都有些感到不可思议。
这个世界,明明是弱肉强食的世界……
这个男人,是不是有问题?她怀疑,但是不敢说,也不敢问。
那一天,她跟随着他。
他教会了她更加精妙的剑术。顺便,他也教了她一些做饭的技巧。
原因是因为紫天懒,而身为俘虏,芽衣自然需要做点什么。
没想到的是,在做饭的方面,她居然意外的有做煮饭婆的天赋。
这让紫天也十分的惊讶。
即使是这个世界,芽衣也依然是个剑术天才,她缺少的只是系统性的学习,而现在,比起她独自一人艰难摸索的,在他的指点下,她的进步很快。
“这套剑法有名字吗?”在学习的时候,芽衣忍不住好奇地问。
“有,这是我从一个叫北辰芽衣的人那里学会的。”紫天指导着芽衣的动作,“北辰一刀流。这就是它的名字。”
“那你用的是什么?”芽衣问道,她看得出,这一套剑法并不适合眼前这个男人用的那一把细长的长剑。
“只是以前作为一个流浪的猎人狩猎时候摸索出来杀乌鸦的招式罢了。没有名字。”
似乎对过去那一段当猎人的经历并不是很想提起,少女也很有眼色的没有去提起。
结束了一天的教导,在荒漠之中,两人再一次靠着火堆,开始分割不久之前,在附近打到的野狼和大角鹿。
这一片区域,总算是见到了一些生气。至少,他们能够找到一些猎物了。
两个人熟练地架起火堆,剥皮,割肉。
芽衣一脸难受的看着紫天熟练地把自己的长剑当做了烧烤叉子。
“对了,你说你是天生的强者,在你的认知中,强者应该做什么?”
他靠着肉,看着对面的芽衣,提问道。
“……”芽衣不太敢回答。她虽然不太清楚强者该做什么,但是她至少知道自己之前的做法和强者的定义似乎并不受到眼前这个名为紫天的强大的男人的喜欢。她只能闭口不语,想要当一个只会吃饭的饭桶。
“你太紧张了……”
似乎感觉到芽衣的紧张,紫天只好自己继续开口。
“这也不是你的错……毕竟我也来这个世界一段时间了,对着艹蛋的世界的世界也算是有了一点了解了。”
世界生产水平不高,再加上天灾人祸,弱肉强食是这个世界的真理。
“弱肉强食,也不算什么错误。但是啊……”他从火中将长剑取回,看了看火候,“真正的强者,只会挥刀向更强者。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一个关于北辰芽衣的少女的故事。”
他烤着火,给芽衣分了一个肉饼。
她和他度过了一段不算好,也不算坏的时光。
这对于新生的她而言,有一个会照顾自己的伙伴,是一段很新奇的体验。
她感到了一丝除了厮杀,获得胜利之外,一种更加让人愉悦的情绪。
那叫做……喜欢。
这段旅途上,她甚至好久都没有杀戮的念头了。一种微妙的满足感,让她觉得很舒服。
他们一起吃,一起旅行,一起睡,一起享受夜生活。
那个晚上,很痛,却很舒服。她很喜欢这种和他交互交融的感觉。
这个没什么人气的世界,在这一刻也变得开始有趣了起来,她以为自己可以一直和他这样下去。
“我要走了。”
突然有一天,他这么说道。
“啊?为什么?”
猝不及防地,她还没有从上一句话之中缓过来。
“我还有很多事要做,不能和你继续在一起了。抱歉。”
他带着歉意,然后从口袋中拿出最后的两个酒囊。
“给你,就当是最后的饯别礼吧。”他送到芽衣的面前:“还有,虽然我知道这地方挺残酷的,但是你以后还是少杀点什么吧。对你的脾气养成,很不好。”
“嗯。”芽衣默默地接了过来。她感觉自己的心里在这一刻,似乎有什么东西缺了一块。
“我们,以后还能再见面吗?”
他只是含糊地回答:“以后,有缘再见吧。”
分别之后——
她又过上了以前一个人漂流的日子。
不知道漂流了多久。
从前,一个人自由自在的到处游走的生活。
如今,似乎总觉得心头少了点什么。
心里空荡荡的,很是不舒服。
在夜晚,点起火堆的时候,她盯着那旺盛的火,艰难的咬着已经几乎咬不动的坚硬的肉干。
难吃……
她总是会回忆起,那段时间,他给她烤的牛肉,他给她喝的香气扑鼻的酒。
为了能够让自己吃的舒服点,在漂流的日子,她甚至将自己从他那里学到做菜的手艺提高了不少。他说得对,自己确实在做饭的方面,有些很高的天赋。
仿佛天生在这块地方有着天赋一般,她做的饭很好吃。
“什么时候,他能够吃到就好了。”
她偶尔也会在品尝自己手艺的时候,如此想到。
对于他口中强者的定义,她虽然还不是特别了解。
但是,她觉得,那一定很帅。
她甚至在内心深处勾勒了一个帅气的剑客少女的形象。锄强扶弱,见义勇为……这些她虽然完全不懂,但是听上去感觉还不错的样子。
那是她期待的,能成为他口中能够被称为正义的强者的形象。
直到那一天——
她看到了他。
就在一片森林,她在那里的一个木屋那里,看到了他。
狂喜,兴奋。她没想到,原来他们之间,真的有缘分。
但是就在她想要迈腿跑向他,向着他的怀里给他一个大大的冲撞拥抱的时候。
在他的身边,出现了一个女人。
那是一个留着灰金短发,身穿着女仆装,带着一把鲜红色镰刀的女仆。
他们在那并排走着,互相聊着天,时不时地勾勾搭搭,看上去关系亲密的样子。
她想要打招呼的手僵硬在了半空。
她的双腿,重若千斤。
她在原地一动不动。
良久……
像是逃避一样,她转身逃了。
因为……他不需要她了。
她疯狂地跑。疯狂的跑。
不知道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跑到了那里。
她跑着跑着,似乎来到了一片危险的丛林。
地面突然塌陷,露出一个大洞!
她突然跌倒,一下子栽了进去。
洞穴之内,竖着几十根削得尖尖的木桩!
噗呲噗呲!
一瞬间,那些尖锐的木桩就刺在了芽衣的身上。
不过,恶堕的身体异于常人。
那些木桩甚至没有破防就断了。
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这是,捕猎用的陷阱!?
没事,对于恶堕来说,这些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
但是她的心情更坏了。
平静的心湖,仿佛泛着一片鲜红的血色。
“总之,先出去吧。”
这个陷阱,对于一般的野兽,可能足以致命,但是对于芽衣来说,不过只是一个浅一点的坑。她手脚并用,蹭蹭几下,就爬到了洞口的边缘。
但是,刚刚将头探出洞口,只见一个娇小的声音,然后,只见一个像是女孩的样子拿着一块石头狠狠地朝着她的脑袋砸了下来!
啪——!
石头砸在芽衣的脑袋上。
用力之大, 石头甚至裂开了,拿着石头的身影发出一声惊呼,听声音,似乎是个女孩。
她想杀死我?
先是被眼前这个弱小的人类少女如此砸了一下,芽衣先是蒙了一下,但是随即……
她暴怒!
原本就已经不太好的心情瞬间爆炸!
恶堕的体质不同于普通人。
尤其是这个世界……
恶堕是这个世界的天生宠儿。
这个世界任何毒对她们没用,任何这个世界的文明武器也都伤害不到她们。再加上恶堕的体质,只是被一块石头砸脑袋而已,她甚至都不觉得有什么影响,反而是石头裂开了。
她敢杀我!?
只是刹那,她就将那个敢偷袭自己的白发少女单手握着脑袋狠狠地压在地上。
“呼……呼……”
刚刚经历了感情上的巨大波折,现在又遭遇了这种破事,现在的她的眼神已经变得通红,早已不再平静的心湖翻起了真正的赤红。
杀人……
这个很久没有出现过的念头再一次占据了芽衣的脑海。
拿着长刀的武士少女,看着此时被自己压在身下的那个白发女孩。
她不认识这个少女,这个少女也不认识她。
这个世界的芽衣她也永远不会知道,这个白发的少女就是这个世界的琪亚娜。
这个世界的她们,犹如两个世界的存在。
一个是天生的恶堕。
一个只是普通的,想要再这个末世活下去而不得不挣扎下黑手的少女。
现在,她落在了她的手中。
一个普通人,激怒了处于愤怒之中的天灾。
“我其实很久没有这样了……”
雷鬼芽衣的瞳孔之中,那一片血红色占据了她的脑海。
那一颗原本想要成为他心目中高尚剑客的心,已经被她砸的粉碎。
“可你**为什么要杀我!”
刷——!
长刀入喉,干脆利落的洞穿了白发少女的脖颈。
斩碎!斩碎!
犹自不解气似的,她将眼前的生命,切碎成了肉末。
这个世界,琪亚娜和芽衣,犹如两个相互看似碰触的‘【平行线】’
而就在芽衣杀死了眼前白发少女的一瞬间。
那个存在于芽衣心中,那个因为他而描述的,一身白衣,腰佩长刀,行侠仗义走四方的白衣剑客少女,看着面前已经逐渐陷入黑暗的少女,只是微微一叹。
唉……
在你动手杀死一个普通人那一刻,
你也把心中那个因为爱而期待成为的那个自己杀死了啊。
随着一声什么东西被打碎的声音,那个纯白剑客芽衣的形象消失了。
那一天……
伴随着苍穹降下的不详雷电……
那一身漆黑狰狞的鬼铠宛如在庆贺一般,带着血泪的少女在雷电下扬天狂啸。
雷鬼芽衣,诞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