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式她确实因为过去的某件事而失去了部分记忆,但我想雨生先生你应该不在那部分记忆中才对。”
龙之介和两仪式对峙之时,清朗的声音从两仪式后方的黑暗中传来。
那是透明的、如七月早晨拂过面颊的清风般清爽的声音,龙之介的视线越过两仪式,停留在她身后微笑的男子身上。
黑发、黑框眼镜、纯黑的外套和裤子,完美融入黑暗的同时却有一张挂着温和笑容的脸庞。
“黑桐干也。”
男子道出自己的姓名,上前两步想要和龙之介握手,但他的手才刚刚抬起来,两仪式便侧身拦在他身前。
黑桐干也微微一怔:“式?”
“不要随便向陌生人释放善意,这家伙很危险。”
两仪式没有回头,她眼眸深处泛起蓝色的微光,紧了紧手中的短刀。
见此,黑桐干也叹了口气,伸手按住她的肩膀道:“不要太勉强自己啊,式。”
“黑桐?”
“你的手在颤抖哦?刚从昏迷中醒过来,你的身体本来就很虚弱,方才那一瞬间的对抗,就已经让你的身体濒临极限了吧?”
“开什么玩笑!”
两仪式挥开黑桐干也的手,咬牙道:“区区极限而已,杀掉就好了。”
“不用做到这种程度也可以啦。”
黑桐干也叹了口气,看着两仪式不管不顾的点亮了直死魔眼,他有些无奈的道:“说到底,有敌意的一直以来都只有式你一个人吧?这位雨生先生,可半点主动攻击的意思都没有呢。”
“哈?”
听闻黑桐干也的话,两仪式动作一僵,她抬眼朝龙之介望过去,后者摊了摊手,身子松垮垮的别说杀意了,连敌意都歉奉。
被强塞了半碗狗粮的龙之介耸了耸肩,对盯着他瞧的两仪式笑道:“我能理解两仪小姐你担心我伤害到黑桐先生的心情,但我来到观布子市本就是一个意外,遇到两位更是意外中的意外,真的半点敌意都没有啊。”
“谁会担心这个随随便便跟上来的蠢货的安危啊!”
两仪式的脸上闪过一抹不甚明显的红晕,她瞪着龙之介还想再说些什么,身后不远处却又传来了另一名女性的声音:“心口不一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哦?式。”
红发的女性随着声音展露身姿,她从口袋中取出一盒香烟,抽出一支将其点燃,接着在白色烟雾的笼罩下微笑着说道:“不过,这也算是你的一个萌点就是了。”
“橙子——!”
两仪式身上的杀意再维持不住,她收起蓝紫色的眼眸,面色不善的盯着红发女性不言不语。
后者见此受不了似的摇了摇头,上前两步来到龙之介的身前,上下打量了龙之介一番后眯眼道:“真是奇怪,你的身体不管怎么看都是雨生龙之介本人,灵魂应该也是原装货,但是方才用出来的却又是货真价实的七夜暗杀术,而且甚至抵达了不拘泥于招式的境界……啊,失礼了,我是苍崎橙子。”
“雨生龙之介。”
龙之介握住女子伸出的右手,眼神在对方橙色的耳钉上停留了片刻,同时默默将险些脱口而出的“伤痛之赤”吞回肚子里。
好险好险,差点就要登上必杀名单了。
龙之介默默抹了把汗,然后一抬头就对上了苍崎橙子似笑非笑的眼眸。
“你……”
她摘下眼睛,声音陡然变得冷漠了起来:“方才想说些什么?”
“没什么……只是一些关于橙子小姐你的传闻而已。”
“是吗?这么看来,你果然是这边世界的人啊。”
苍崎橙子没有太过在意龙之介方才未曾说出口的话,她侧过身偏了偏头,示意龙之介跟上她:“其他事情回伽蓝之堂再说吧。算上你之前杀掉的那个叶山英雄,不到一个月内已经有连续六人身亡了,这下子肯定会被警方和四年前的那个连续杀人犯联系到一起,再继续呆在这里的话,会被麻烦缠上的。”
“这方面的时间倒是没什么变化啊。”
龙之介嘀咕了一句,没有反对苍崎橙子的提议,跟在她身后打算一起去名为“伽蓝之堂”的魔术工坊。
走过三条街道,钻入小巷中,一行人来到一栋稍显破旧的大楼前方。
苍崎橙子掏出钥匙一边开门一边道:“没想到你还真敢跟过来,七夜黄理没教过你不要随便进入其他魔术师的魔术工坊吗?”
“我并不认识名为七夜黄理的人。”
龙之介摇了摇头,接着说道:“并且,我认为如果是面对你的话,在不在魔术工坊内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
“哦?这是夸赞吗?还是蔑视呢?”
苍崎橙子轻笑着打开房门,接着不等龙之介回答便先一步走进了工坊之内,只留下余音在楼道内回荡:“进来吧。”
龙之介无言的看着两仪式闹别扭一般的抢在他之前挤进房门,站在旁边的黑桐干也抱歉的对他笑了笑也跟了进去,于是最后进门的他只得负责将房门关上。
“随便找个地方坐吧……话是这么说,但我这里并没有预备客人用的凳子,所以你只能坐那边的沙发了。”
坐在办公桌前的苍崎橙子扬起下巴示意了一下前方的沙发,在沙发前方还摆着一叠电视。
好的坏的总计十一台,最中间的那台正在播放新闻:“……观布子市连续杀人事件的受害者总计六人,加上四年前的,总共为十二人。”
“警方的反应速度这么快的吗?”
龙之介喃喃自语道。
听到他的话,黑桐干也回答道:“那是当然的,毕竟四年前的事件给这座城市留下了很深的伤痕。”
“这样啊。”
龙之介朝黑桐干也看过去,结果发现后者虽然回答了他的自言自语,注意力却全部集中在两仪式身上。
对此,龙之介扯了扯嘴角刚打算说些什么,苍崎橙子忽然屈指在桌子上敲了敲。
“闲聊到此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