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式枪械斯坦尼斯,熊派军人手中的镇暴枪刚落入流歌手中,久经飞地战斗历练的少女便判断出了枪械的型号。但与亥伯龙公司出品的标准型号——用于对民间进行武装镇压、可填装B型性能孑然不同,此刻流歌手中这把更加沉重,填装的子弹也非橡胶球弹,而是铅丸弹。
拥有高效杀伤能力的斯坦尼斯S型,驻守梅德格学院、看守洛特被俘师生的影谕部队配置这种武器,也就意味着如果被俘师生不配合影谕方的工作,那么影谕军便将以最高效率让异国的无名小辈们消失无踪。
做出如此判断时,流歌清冷的视线中难免怒火陡生。虽然早早跟随祖父离开了出生的土地,虽然在数年前的故事中香消玉殒,但少女的头衔仍是墨霜的长公主,异邦敌寇如此对待自己的子民,不免让少女大动肝火。
而在流歌捡到枪支瞬间,四周围同时响起拉动枪栓的刷刷声,久经战争训练的熊派们已然调整阵形,最大程度减小误伤到友方的风险,瞄准眼前状若天使,行为却吊诡如魔鬼的女子。
流歌也没有愣着,以最快速度判断出手中枪械型号后,来自于飞地同型号武器使用经验的记忆让她本能行动起来,狼爪呼哧声中甚至比对方所有人更快完成射击预备。
砰!
砰!
霰弹对放,双方都是弹雨但显然是人多的那边更细密些,流歌扣动扳机的同时,脚步朝后一蹬同时双翼猛展为自己提供向后的动力,随后丢下枪械,以最快速度收拢翅膀,避免弹雨伤到羽翼。
——虽然少女外放出的羽翼只是精神具象化的存在,但在实体化状态下被物质所伤,则会给精神与灵魂带来反馈性的伤害。
少女身体后仰与地面呈平行关系,在弹雨中仅暴露出脚掌来,而子弹咻咻从周身各角度飞过,却幸运地没有擦伤到身体,流歌直呼了一声好运,旋即双掌合十做出跳水动作,接触地面瞬间幻化作幽靥女妖,以灵体之身再度潜入地底。
而弹雨另外一头的影谕人则没有那么幸运,熊派能够使用脐轮柴薪强化身体硬抗住铅丸弹,但托庇于他们保护的猫派却没有这么幸运。霰弹绕过一个熊派的侧面,击中了两个不幸暴露出侧身的猫派,一发子弹进了一人的腹腔,另一发入了另一人的面颊。
“谨慎使用视觉!”猫派上士适时进行提醒,先前少女使用闪光术对影谕军造成的感官杀伤影响犹在,不少熊派和反应迟敏的猫派中招后流泪不止。猫派们合上眼睛,将大脑感觉系统中视觉占用的脑区转移给听觉使用。
灵体作为精神能量在物质相面中的扭曲,能被接收能量波动而呈现的感觉方式所呈现,包括视觉、听觉与直觉。视觉谨慎使用,那便运用听觉吧。
一时之间,猫派们的听力和可知觉的音波频率范围拉升,而侦察队的队长则用喉轮放出数十万赫兹单位的超声波,在物质上反弹尔后被同僚们用耳朵接收,一如蝙蝠所为。
猫派们试图通过听悉四周围的异动找到少女的所在,却不曾想这番行动同样在流歌计划范围内,而少女同样拥有着克制听觉的强大招数。
在被对方捕捉到所在位置之前,少女率先发难,在人群正中央腾身而出再度变作白羽鹰身,而这回变身幅度相较之前要大上许多,与沫梨同出一辙的精致容颜此刻朝着鹰状持续倾斜,幻化出鸟喙与鸣袋后流歌翛然张口,撕裂空气的音鸣朝外扩散,直击每一个拉升听力的猫派。
“嘶!”在场范围内,哪怕是感觉迟钝之人也会感受到耳朵撕裂般地疼痛而捂住耳道,而这一击对于那些拉升听觉的猫派们来说则是对肉体与精神的双重斩击。
耳道出血,精神恍惚,同一时间十数名猫派身体后仰栽翻过去,彻底失去意识。如果不及时进行治疗,不只是听觉将离他们而去,甚至还有可能就此变为植物人。
变身退去后重新变作人类的面孔,流歌也是第一次使用这种能力。和随机性夺去魔物能力的沫梨不同,流歌是完整夺去了所接触到的魔物的能力。
那位入侵飞地,试图将共主血脉绑架回去血祭的鹰身女妖,她所拥有的全部能力都为流歌所掌握,但这也导致当时双方的融合程度过于巨大,又因为对方实力强大无法夺取其意识,导致流歌再也无法与其进行分离,最终导致悲剧发生。
“所有强大背后都有必然的代价。”流歌冷哼一声,拍打翅膀试图腾空,旋即却感觉翅膀上一阵剧痛。火焰集束的狙击刺透了她的羽翼,将那些羽刃重新打散为气力,重归天地之间。
“果然,那对翅膀是精神体。”完成狙击的狮派少尉放下手中的炼金枪,指挥道,“幽靥女妖野外对策!”
拍打翅膀幻化出新的羽毛填补上缺损的位置,流歌试图重新遁入地底寻找下一轮偷袭的机会,然而在靠近地面瞬间,强烈的嫌恶感却是迫使她拍打翅膀重归天际。
地面上,蛇派们抛投出诡异的玻璃瓶往流歌所可能的落点处抛去,瓶子裂开瞬间,填充的高压氮气将瓶内的粉尘冲散到就近位置,空气中的粉尘密度虽然不高,但对灵体具有强大克制作用的魔药结晶如同隔绝网般阻断了少女重新入地的机会。
“高压汞灯!”少尉一声令下,位置呈三角方位摆放的聚光灯群齐齐打在流歌身上,便已经彻底锁死了流歌变为幽靥女妖的全部可能。
强光照得流歌睁不开眼睛,而当她试图拍打翅膀飞离此地上空时,狙击枪构成的渔网却堵死了她的所有出路,每当她尝试往一个方向撤离时,便有该方向上的狙击手群利用火力网将她压回原味。
在这支特种部队的猫派侦察兵与熊派重火力手们与诡异少女接近战时,狮派狙击手们同样没有闲着,早已在外围布置好了细密的狙击网,而蛇派在完成封锁工作后便以最快速度拖拽受伤的猫派们离开战场,进行治疗。
“长官,怎么对付她?”
耳畔中传来猫派通讯兵的声音,狮派少尉望着天上的倩影思衬片刻,而后说道,“不知道她到底还有多少底牌,避免横生枝节,杀无赦。”
以火属性炼金枪为蓝本打造的狙击枪朝天使状的少女方向集火,恐怖的火焰集束交织在一起构成旋动的火球,将少女的身影吞噬其中。
奈何奇怪的是,那悬空的身体迟迟没有落地,狮派的狙击手们也不敢放松警惕,持续以体内的气力化作能量朝那天使发动射击,然后众人心轮中的气力已然被掏空,那越发壮硕的火球却始终没有坠地的征兆。
“不大妙。”狮派少尉用额轮观察着天空中小太阳的变化,而当那枚巨卵般的火球张开双翼破茧而出,望着煽动火焰双翼的少女蜷动指节,四周围游动的高温能量在她指尖跳舞时,感觉到大事不妙的少尉通过猫派侦察兵向交战中的守军全体传达命令道,“她拥有操纵火焰的能力!”
“快跑!”
然而他的命令还是慢了一分,裹缚火衣的羽刃如同雨幕般降下,流歌将方才对方施与自己的攻击全部还了回去。
夹风带火的羽毛霰射而下,虽然无法精密制导,却能通过无休止的数量将对方牢牢压制。带火的羽毛如尖锥般扎进草地中,便是一阵爆燃而后引发熊熊大火,烧得影谕军狼狈逃窜。
而让奔逃中的少尉感觉吊诡的是,虽然这些羽毛是精神能量的具象化,但少女此刻外放出的羽刃数量足够是将上百只老鹰拔成秃毛鸡了。她难道永不知疲倦,精神能量难不成无穷无尽吗?
少尉所不知道的是,此刻凌空的天使是两个存在融合的产物,沫梨为其提供了肉体,而构成其精神的流歌则随身带着一枚黑色的种子进驻其中。当流歌需要使用精神能量时,黑色种子中的黑潮便会外溢而出,凝塑成流歌所期望的能量形态。
此刻守军被打得溃不成军,一时间也无法再度对展览馆中的学生们构成威胁,完成第一项任务的流歌借着四周围余温所引起的上升气流一飞冲天,旋即便在黑夜的山脉中见到了那辆行驶中的战车,荆棘玫瑰号。
……
“由我指路,你们现在的目的地是梅德格郊外。”
“沫梨?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没陪着莫烨吗?”
“小烨他还在展览馆中,如你们所见,他暂时没办法出来。撤离的学生们和我妹妹都同他在一起,接下来的战斗,需要靠我们两边协同配合了。”
“等等,不对劲。你的短发怎么又长长了,而且你脸上的伤痕呢?”
“你的嘴巴很碎诶,喜欢和我抢奶奶的利维亚桑家小臭屁。再多嘴的话信不信我像以前一样爆锤你?”
“你不是沫梨……你是长公主流歌!”
“我是谁那很重要吗?”踩着战车的炮管走到花萝面前,流歌挑起少女的下巴,此刻在外人面前性格乖张的花萝却如鹌鹑一般瑟瑟发抖着。
即使十数年过去,花萝也不曾忘记长公主曾给自己带来的恐惧。
“坦克里面的人让一让。”听到流歌说完后,花萝乖乖让出位置,旋即便看到流歌抖动衣服,簌簌的银芒往战车中落去。
那是银质的弹头,最初由猫派军人们射向流歌,后来溃败后则又由流歌进行回收。
要知道的是,眼前这位少女不只是墨霜的长公主,也是一位在飞地废土上流浪数年的资深枪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