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点五十分,郊外的森林。
清新的空气,悦目的风景,无不佐证着这里没有被人类开发过的痕迹。
没有让人皱眉的黑烟与不断运作的钢铁机器,宛如童话与古典rpg游戏中会出现的森林。
‘沙沙沙。’
无论是怎样的地方,风都能触及。树叶摇曳,在光与影的斑驳中,是在行走着的志业四季与跟在他身后的战场原黑仪。
“特意把我带进这种像是藏着什么东西的森林,果然是想对我出手吗?”
刚说完这句话,战场原就捂住了额头。
“是我忘记了,志业君是不折不扣的幼女控,是不会对我这种有着成熟身材的花季中的少女出手的。”
还一副很抱歉的样子。
会火大的吧,一般来说的话。
“就算身材娇小也不会出手啦。”走在前方的志业四季笑道。
“什么?志业君难道是那边的人吗?”
战场原瞪大了眼睛,就算没有回头看,志业也知道她肯定做出了一副夸张的表情。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是我失策了,安心吧,我不会告诉别人,也不会歧视你的性取向。”
“呀,感谢。”
说起来和我是同一个学校的来着。
明明是一直摆在眼前的现实,志业现在才稍微有那种实感。
十五点三分,在战场原都觉得有些疲惫,开始流汗的时候,一座洋馆出现在了二人的视野中。
大的不像话的本馆,以及将那个本馆一并包容的宽敞的庭院。
庭院四周被铁栅栏包围着,而那些铁栅栏上面爬满了藤蔓植物。
在阴暗的森林的庇护下,宛如饲养着幽灵的住宅。
在现今,只有通过纪录片或是电影漫画等媒介才能见到的,存在于过去时代的产物。
“真亏能在这里造出那种东西呢。”
战场原也不由率直地感叹眼前这副景象的宏伟。
“嗯?你没注意到吗?”
“什么?”
“久远寺啊,久远寺。说到久远寺的话,不就是那个财团吗?”
志业四季不可思议地看着战场原,生存在这个现代的孩子,哪有不知道那个财团大名的道理?
战场原用中节指骨抵住下唇,想了没一会就得到了答案。
“——原来如此,是那个久远寺吗。我还以为只是同姓......不,确实是我疏忽了,因为爱丽丝这个名字。”
“将两种文化结合起来的名字确实很少见——不只那座洋馆,包括这整座森林,都是属于那个久远寺的私人土地。”
“原来如此,所以才能营造出这种天然的氛围吗。”
“正是这样。”
聊着聊着,志业四季与战场原走到了连接着铁栅栏的大门处。
志业轻轻一推,大门便吱响着被推开了。
“看来被发觉了。”
“被谁?”
“住在这里的魔女。”
“你喜欢的幼女?”
“看了就会明白。”
“你的性癖吗?”
“这个就比较难了,想知道的话就下次有时间陪我一起去录像店借碟片吧。”
庭院并不荒芜,不如说一看就知道平日有在打理。
志业带着战场原刚走到本馆门口,从本馆那敞开的大门中便走出来一位俏丽的人影。
“——————”
见到那个身影的全貌后,战场原张着嘴失声了。
美丽。
人偶。
异国版本的爱丽丝。
黑发的白雪公主。
打断了她的联想的,是从那公主的嘴唇道出的言语。
“志业,今天来这里有什么事吗?”
不带忧愁也不带欢喜的表情,短短的黑发与仿若不知阳光为何物的洁白肌肤,像是修道院服一样的黑衣,在她身上达到了难以想象的完成度。
“并不是我,而是我旁边的这个人有事向你请教。”
是吗?
公主用玻璃般的双眸看向另一边的少女。
“——初次见面。”
在那居高临下的美丽面前,战场原也只能使出她所掌握的礼仪。
若是由志业来评判,将二人的美貌数值化的话,其实二人都是差不多的水准。
久远寺有珠是从童话中诞生的美女的话,战场原黑仪就是在现代的钢筋丛林中诞生的现代的美女——实际的观感以个人而异,有喜好偏向久远寺的那边的话,那也一定会有喜好偏向战场原那边的人。
接下来是属于那两个少女的时间。
因为不感兴趣,志业没有待在二人谈话的接待室,而是在屋内走来走去寻找一只小鸟。
当谈话结束,战场原知道自己想知道的东西的时候,志业正在庭院的喷水池边逗弄着他好不容易抓住的小鸟。
“知道想知道的东西了吗?”
志业轻抚着小鸟身上宛如映射着天空的皮毛,战场原也被它身上的天空吸引了视线。
“嗯。这只小鸟是?”
“罗宾。是有珠饲养的知更鸟。可以的话真想让有珠把它转让给我呢。”
“不可能!我的心永远属于我的女神有珠大人!”
蓝色的笨蛋叫嚣着扑腾着翅膀飞离了志业的手掌。
“会说话啊。”
战场原抬头仰望融入天空的罗宾。
“因为是使魔嘛。”
志业遗憾地起身,看向飞走的青鸟。
“好了,事情都搞定了,回去吧。”
没有在此停留的心思,志业心中琢磨着现在回去的话还赶得上去抢便利店的半价便当。
“寄宿在我身上的东西叫做重蟹。”
战场原毫无征兆地开口。
为什么突然说这个?志业用表情表达着自己的困惑。
“是九州岛山间一带的神明。意外的,不是妖怪之类的玩意。”
“因为神明也是各式各样嘛,有善神的话那自然便会有恶神,在我看来实际上都差不多啦。”
不过有珠原来连那么偏远的地方的神明也了解啊,真不愧是她。
志业在心中感叹着有珠的智慧。
“然后,就在昨天,你杀了他。”
战场原冷冷的眸光扫过来,那样子简直就像在说志业做了某种坏事。
难道说,那家伙是善神吗?志业也不由开始担心自己是否错上加错了,虽然他是无所谓的,但这种事在被他人知晓的时候性质就不一样了。
要是有信徒找上门来就麻烦了,虽然恶神也会有信徒,但善神的信徒尤其难对付,因为对方姑且是信仰着正确的东西,从开始志业就无法站在道德高地上俯视,随意地将这些信徒杀死也会引起一些麻烦的家伙的抨击,各种意义上都相当麻烦。
恶神的信徒就好办了,无论用怎样残忍的手段杀死他们那些麻烦的家伙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除了感谢之外,我无话可说。”
突然的一转。
“......呀,吓到我了,真的。”
“被什么?”
“你的眼神。”
“哦?志业君是希望我一脸脸红娇羞扭扭捏捏地向你道谢吗?如果有那种需求的话——”
“啊,这个就不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