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鸣声在空空荡荡的长廊里,显得突兀,如果不是今天的话,这一定是个好天气,正适合和朋友们坐在沙滩上....
哦,差点忘了,他没有朋友了。不再有了。
他矗立在这绝美却又空荡的长廊之中,微闭着双眼,脸上仍是那一成不变的笑容。
他的身后,是那个印象中的好好国王,奈何,他将成为怪物史上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没有臣民的王了。
结局,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注定了。
更可笑的是,这其中,有一半是他的责任。
但是已经无所谓了,他已经懒得去后悔了。
反正,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咔哒。”
脚步声回荡在空荡荡的长廊中,突兀而冰冷。
他缓缓睁开了双眼——他早就知道是谁了。
这是无尽折磨的前置条件。
空气中的浮尘更多了。
“heya。”按照惯例,他开始了自言自语般的对话。
“你最近,有点忙啊?”魔法形成的瞳孔瞟向四周,看似有些不在意。
叹了口气,他闭上眼睛。
“所以,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认为,即使是最坏的人,也会金盆洗手吗?”如同自嘲般的话语回荡在长廊里。
“每个人都有机会变好,只要他们有这个意愿?”
显然,不论是于人类或他自己而已,答案都是一样的,不过他还是抱着,那如萤火般的希望。
不过随之而来的寂静,显然已经回答了他的问题,也掐灭了最后的希望。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叹出。
“好吧,让我们来换个问法。”
他的眼睛再次睁开,嘴也同以往一样笑着,可不同的是,他的瞳孔消失了。
那笑容,便失去了以往的随性温和,变得渗人。
“你就这么想来一段不妙的时光吗?”
“听着,如果你再向前迈一步的话——”
“你绝对不会喜欢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的。”
他的话语再次回荡在空旷的长廊里,当然,另一个脚步声紧随其后。
果然,就和以前一样,他也该开始习惯了。
“行吧,对不起了,老女士。”
他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最后的一丝希望已经破碎,接下来,便是仇恨的疯长。
“这便是我,从不许诺的理由。”
杀意奔腾,复仇的火焰在灵魂中跳跃,人类将迎来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鸟儿歌唱,花儿盛放。”
“在这样的一天,像你这样的孩子——”
双眼猛地睁开,脸上的笑意,再也不是笑了——那叫复仇的庆幸。
至少他有这个机会去报仇。
“就该在地狱里焚烧殆尽。”
他一字一顿地说出。
不过,接下来的事情,已经是“重蹈覆辙”了。
蓝黄色的火焰在他眼眶里跳动闪烁,却烧不断罪恶的锁链。
因果报应轮回不止,却击不碎嗜血的决心。
加斯特冲击波之威,毁天灭地,却被熟练的身姿视若无物。
他躲闪着人类的锋刃,但他不可能一直躲下去的。
他已经经历了多少次?显然他不记得了,他没有那么多手指去数。
但是结果他却记得,因为从未改变。
他的呼吸开始急促了。
最终,在殊死一搏之后,伴随着魔力的耗尽,由魔法驱动的脆弱身躯最终支撑不住,空虚的感觉带来致命的困意。
没错,致命的。
而当他意识到自己睡着的那一瞬间,他就知道了,接下来会是什么。
瞳孔闪烁,强到能扭曲空间的重力掌控让他躲过了一击。
然后,另一次不可能的攻击,紧随其后。
“你真的以为你能——”
他永远也躲不开那一击,这便是他不作为的,因果报应。
了然于心,和以前一样。
“好吧....我猜,这就是结局了。”他捂着伤口,嘶哑的声音传出。
“只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够了,我要去考尔比家的酒吧了...”
他拖着残缺的身体,朝前走廊的另一侧迈去,迈向哪里,已经无所谓了——他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了,也不想再看见这残酷的现实了。
他看到了他的兄弟。他的活生生的兄弟。
他的兄弟仿佛说着什么,好像是在斥责他这个懒骨头又在地上睡着了。
他仿佛再次有了力气,在他兄弟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哈,骷髅又不会感冒——一如既往地用冷笑话回复。
望着派帕瑞斯那略带责备的,熟悉的笑容,他的思绪再次飘荡,这次睁开眼时,他回到了考尔比的酒吧旁边。
打开木门,他看到考尔比朝自己挥手,酒吧里的各位熟人都等着他的冷笑话。
他还看到,他的兄弟,派帕瑞斯,坐在高椅上,招呼他过来。
他笑了笑,他轻松地笑了笑,他最后的挂念,也最终在梦里得到了。
将死之人会看到已死之人。
他摇摇晃晃地倒了下来,在长廊的地板上,发出他生命中最后的响声。
灰尘飘散在空中,伴随着它的,还有最后的一句话——
“派帕瑞斯,你想来点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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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很好,很好。这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中。”
“果然,这个实验,将会如我预料的,非常,非常,有趣。”
“该进行下一步了。真希望你们也在。”
“看来,这不仅仅是个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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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晦气,这下可好,我方舟剿灭还没刷呢。”
“算了,打个电话找人来修吧。搁这着急也不是事。”
“没事,不用急了。”一道声音从电脑中传出。
“谁——”
一道粒子波从中射出。
灰飞烟灭。
啪嗒一声,电话掉在了地上。
最后,一切归于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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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啊!”他猛地从床上惊醒,一头
冷汗——如果骷髅会出汗的话。
他看了看四周,嗯,乱糟糟的房间,熟悉的臭袜子龙卷风,果然是他的房间。
“(又是这个梦...唉。)”
起身,穿上自己的粉色拖鞋,打开房门。
然而,当他打开门后,却一切都不一样了。
那是一片零和一的世界。
虚无,全是虚无,除了无处不在的零和一。
“WT——”
这里没有重力,他在空中飘着,回头看向自己的房间,却发现,连他的房间也不见了。
一股不祥的感觉传来。
“喂!派帕瑞斯!你在吗?!”
没有回应,只有跳动的零和一。
“(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摸不着头脑,只能召唤出加斯特冲击波(以下简称龙骨炮),骑乘在它上方。
“派帕瑞斯——!”
他此时却发现,他根本召唤不出来,他连一点骨头渣都唤不出来,好像他彻底失去了魔力似的。
“(这究竟——)”
忽然,另一个飘荡的物体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很奇怪,这里没有光,他却能看见东西。不过和别的相比,这种小事他已经抛之脑后了。
他抱住了那个物体,把它翻了过来,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脸,只是祂如断线木偶似的,没有任何反应,任人摆弄。
“(人类?!)”他猛地松了开,却发现自己的手已经不听使唤了。
一颗白色的心从他的胸腔里迸出——这是他的灵魂。
而另一颗红色的,和它的灵魂方向相反的心,从人类的胸腔里迸出。
“这?!”震惊与对未知的恐惧充满了取代了他的心,充满了他的胸腔。
人类的身体崩解了,而那颗混合的瑰丽灵魂,再次没入他的胸腔之中。
这是他最后看到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