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泰惊了。听着就有种要为那位王道士鞠一把同情泪的冲动。张三泰道:“这么说,诅咒是王道长留下来的,因为什么?”李欣欣摇头:“不知道,猜测而已。”这时,董卓然的通讯响起。苏泽把通讯器递到张三泰手上。张三泰接通后:“卓然?”“老师?”对面有些疑惑。张三泰道:“嗯,有什么发现吗?”“有,随着任务进程这个村子里的人很可能都是我们的敌人,你们要保持警惕。”董卓然回到。在之后她很快道:“还有,这个村子里都是一些自我扭曲的怪物,在若干年前,这个村子里的这些家伙靠着扭曲他人的记忆人格来让自己达到延续生命的目的。”“我不太明白,你是说延续生命?”“嗯,忒修斯之船的故事老师应该知道吧。”“嘶,那可真够狠的。”张三泰明白过来,他倒吸一口冷气,不确定道:“让别人变成自己…这种办法真的算是长生吗?而且他们是怎么做到的,这种方法只是想想就知道一定复杂的很,一群几百年前的村民……”怎么可能做的到?通讯器开着外放,听到这里,苏泽道:“那个道士,自古以来的世外方士追求的无一不是长生登仙,他们炼丹、制药、调食、服气,行走在山川大河之间追寻着前人足迹,为的不就是一个长生。”张三泰苦笑:“可这算什么长生,真是够邪门歪道的,道士不都是尊道贵德的吗?什么样的人才能够想到这种方法,并且付之行动。”他在害怕,在恐惧。在他看来能想出这种办法的人,简直是魔性深重,比普通的大恶人还要可怕一百倍一千倍。但在苏泽看来,这人简直就是一个天才,想前人不敢想,做前人不敢做,比世上千千万万的庸人强上万倍。“道士也是人,你不能按照片面的看法看待一个数量广大的群体。”苏泽回到,他举了个例子:“比如说那些僧人,按理来说他们最崇高的追求就是修行成佛和普度众生,但是呢,僧人越来越多,结果佛成了殿堂上高高在上的泥塑石像。”苏泽在冷笑:“佛好像成了神,从来没人在意佛到底是什么,他们把佛当成一种神通广大、法力无边的生物来崇拜,可说到底,佛只是一种人生观只是一种修行境界。”“乔达摩·悉达多创立佛法是为了解脱世人的痛苦,使每个人都能超拔尘世抵达佛的境界。但那么多僧人,又有多少是为了成佛而修行,他们中一部分同样是把佛当成了供奉的神像,从没想过自己也可以成佛。”苏泽一边总结一边摇头:“可见尊道贵德是一种理想追求,并不一定是所有道士能够达到的。”张三泰听着陷入沉思。“如果你们再说这些没用的,我敢保证立马挂断通讯。”董卓然不耐烦的威胁。苏泽讪笑:“别啊,你继续说、继续说。”………在数百年前,那个小山村的村民们在这个穷乡僻壤的山沟沟里安定了下来,那个时间段他们过的还算不错,起码没有贪官污吏、兵祸还有那些把汉人视作两脚羊的所谓上等人,也没有名目繁多不把他们当人看的苛捐杂税。他们在这个几乎无人涉足的深山中过活,开垦荒地、耕种粮食,随后便是等着丰收,再也没有人抢夺他们辛苦种下的粮食。好景不长,也许深山中本就多有一些精怪毒虫,他们种下的粮食全被糟践,即使安排人夜里分批值守,却也在稍不注意的时候被毁个干净。没多久,本该新收的粮食没有收到,就连以前剩下的储备粮都已经吃的一干二净。没有办法,好在这是大山,村民们在绝望和害怕中聚在一起商量,反正离开大山他们是不想的,最后他们决定进山打猎。可说来容易,做起来又那是那么简单,一群老实本分的庄稼汉做这个更是为难,他们咬牙把一些农具简单的改装,会木匠活的削木制弓,会铁匠活的打造箭矢以及一些长矛、刀具。他们下了很大的决心,这不是什么小打小闹的上山打几只兔子几只鸡了账的事,而是要打够整个村子的粮食,而且冬天就要到了,必须备好足够的过冬食物。天刚亮的清晨,村头,一群人沉默着送别打猎的队伍,一群以青壮年为首庄稼汉。气氛凝重,场面也并不算小,近千号人聚集在这里,那个年代这已经算很大规模的村庄了。只是这不算什么兴高采烈的事,所有的大人心中都有隐忧,虽然在庄稼毁坏后,那个不知名的东西没有再出现,但是那种邪崇一样的东西真的会而且愿意放过他们吗?现场一片愁云惨淡。只有近几年出生,刚长到屁点大的孩子们高兴的在场中来回跑动,这种整个村子聚集到一块儿的热闹场面他们一年也遇不到几回,更何况他们很快就要吃到肉了。一想到肉,不大的小嘴流出口水。大人们无奈的笑,女人连把自己孩子抓起来打一顿的心情都没有了。青壮年开始整装待发,妻子和母亲为他们整理衣物,说不出因为什么,也许所有人心中早已有了不详预感。随后出发。王云海的年纪不算大,他是这个村子少有的读书人,因为见识广加上在逃亡路上的能力作为,几乎整个村子里的人都很信服他。当然,这不算什么本事,王云海也不觉得这件事有什么好得意的。他作为领队,组织带领村子里的青壮进行打猎的行动。在出村子后并没有遭遇什么难以想象的事物,一切都很习以为常,人们暂时松了一口气,当然这口气并没有彻底松开。王云海的心底甚至像压着块儿石头一样,他没有说什么,只是脸色很难看,眉头紧锁着,所有人望着他等他拿主意。王云海的眉头锁的更紧,他低声道:“叶老哥,这次就麻烦你了,你是老猎手了经验足,咱们这次听你指挥,我就不填倒忙了。”叶老哥名叫叶平安,因家中排行第九,人们便称呼他叶老九。当然,这种年月,他家也只剩下他一个人。如果是往常,王云海这种有能耐见识的人这么给他面子,他一定高兴到不知什么地步了。叶老九拧着眉,脸色同样沉重,他心中叹气轻轻答应诶了一声,便道:“王老弟,老哥醒得。”说完,他告诫众人:“打猎不比走山路,是要往林子里钻的。”见年轻一些的不以为然,知道他们年轻气盛又比较不知深浅,便厉声呵斥:“你们不要以为人多便没有危险,先不说深山老林里到处都是的毒虫、蛇一类的毒物,也不说那些熊瞎子、山猫、大虫、山魈一类的猛兽。”“光是这深山老林里的老树就够你们这些没经验的小辈们喝一壶的了。”见年轻人不解,叶老九解释:“深山老林不比外面,里面尽是些毒虫猛兽,少有人敢深入,自然的树木也没有遭受过砍伐。也就是说,里面枝繁叶茂的百年老树比比皆是,大树擎天、一叶障目在这里不是比喻而是一个事实,不消说抬头看不见太阳,连阳光都穿不进林子里,里面是一片的昏昏沉沉。这种情况,辨别方向很困难,而且山中多雾,要是一旦起雾,情况就更麻烦了。”不用说,山中迷路的危险都很清楚,一时间众人都慎重了许多,叶老九看了总算松了口气,心中还算满意。比起那个怪东西,他更害怕一群人什么也不知道就胡冲乱冲的往林子里钻,那不叫打猎那叫送死。叶老九说:“所以到时候你们跟紧队伍,不要瞎跑,更不要擅自行动,全听我和王老弟的指挥。”王云海听了暗笑,叶老哥这个逃兵说话还一套一套的。叶老九被抓去当兵还是做猎户以后的事,后来闻知家中噩耗,心中茫然没了个依靠,更恨这连绵不绝的战争,一时忧愤难绝便当了逃兵。众人都应下来,叶老九开始在前面领路,用叶老九的话说,老猎户在林子里认路这方面有独特的技巧,那是他们吃饭的家伙。所以一开始打猎还算顺利,连众人心中隐忧的那个东西也没出现,再加上猎到了为数不少的野兔、山鸡、飞禽之类的猎物,一时间兴高采烈不仅松了神怕是连那个不知名的东西都抛在脑后了。夜晚,人们聚在篝火处,他们搭了帐篷,篝火上的小锅炖煮着喷香的肉汤,里面放满了飞禽的肉还有各色山珍。气氛虽不算热烈,但人们都凑近贪婪的闻着肉汤香气,想到一会儿能够饱饱吃一顿肉,更是发自内心的高兴。一个名叫魏老狗的青壮开始分酒,酒是用山间的酸桃酿的,酒色浑浊而涩气浓重。当然,山里人没有人在意这个,有了酒他们的脸上显得更高兴了。这酒是魏老狗的母亲酿的,她特地叮嘱魏老狗把酒带上,一种朴实无华的智慧,男人们的感情很简单,它甚至能够通过喝酒来得到。魏老狗的母亲就想啊,有了这交情,说不定出事的话就有人能救老狗一命,她殷殷期待着自己的孩子回家。王云海的位置居外,他一直扫视着四周,时不时用冷眼看着那些热烈的人们,虽然他同样处在人群中,但他仿佛始终和人们隔了一层距离。酒刚好分到王云海面前,他面无表情的脸让人很害怕,魏老狗讪笑着,讨好的捧着酒小心翼翼道:“云海哥,你也来一点吧,这酒味道很……”他没说下去,王云海深沉的望着他。王云海黝黑的眸子闪闪发亮,魏老狗干瘪瘪的吞了口唾沫,他开始惶恐自己分酒的行为是不是做错了。那双黑的发亮的眼睛有魔力一样,仅仅是看着就不由自主的反省自己的错误。终于,魏老狗害怕的道:“云海哥……”王云海无声的在心底叹气,他没有多说什么,大抵早已经对这群村民绝望了。王云海轻声道:“这酒你可以分,但是你就不要喝了,今天晚上,咱们两个轮流值夜。”这酒已经分了大半,就不要指望着制止了,不用说制止无用,单是制止后心生不满的人群就是一个**烦,你永远不知道他们随后会给你一个什么样天大的惊喜。“知道了,云海哥。”魏老狗几乎是立刻松了口气。他匆匆离开,步调的行止像逃一样。随着一阵的喧闹,人群散去,他们沾染着浑身腥臭的酒肉气味死气沉沉的睡在帐篷中。王云海翻动着篝火,树枝在火中噼里啪啦的响动,他小心的啜吸着粗糙瓷碗盛出的肉汤。肉汤舒适温暖着王云海的胃部,他慰藉的发出一声叹息。这时,魏老狗凑了过来,他望着王云海可怜巴巴的道:“云海哥……”又来了,王云海叹气。魏老狗的母亲是一位很为自己孩子着想的聪慧母亲,来时她叮嘱过魏老狗紧紧跟着王云海,最好能听王云海的话。当然,这种叮嘱,估计家里有母亲的人一定都被叮嘱过,区别是魏老狗很听母亲的话。王云海道:“你知道吗?我其实很害怕……”害怕什么?王云海没有说。魏老狗吐出一口气,他咧开嘴笑,他不怕别的,就怕云海哥不愿意理他。魏老狗傻笑问:“云海哥,你那么聪明,都没有问题能难倒你,还怕什么?”“你不明白。”王云海轻笑,笑完眉头又紧锁起来,他轻声道:“今天打完猎,你有什么感觉?”魏老狗想了下:“轻松,心里松了一大口气吧。”王云海没什么多余的表示,只是脸上的忧愁更多了些,他笑着仿佛没什么一样问道:“是不是觉得那个东西也不算什么了?”“是啊,有人都说也许是咱们疑神疑鬼了呢,其实那些庄稼也都是被不知道什么动物给吃的。”魏老狗笑着说。王云海也想这样想,最起码这是正常人的想法,但是虽然‘子不语,怪力乱神’,在这样的世道里王云海也很难视之不见。正因为曾经见过,王云海不敢大意,这种事一旦大意是会出人命的。所以看到这群村民的样子,他很生气很无奈,但是他能说什么呢。他暗自祈祷:“但愿是我多想了吧。”王云海道:“时间不早了,半夜你叫我起来。”“知道了,云海哥。”魏老狗开心的应下这个在他看来轻松的差事。半夜——这个时间寂静无声,篝火还在燃烧,魏老狗不敢让它熄灭,火焰可以让一些东西害怕,还能够提前发现一些危险的东西靠近。在夜晚,它的作用太大。柴火树枝的噼里啪啦声还在响着,那种声音听着就有一种暖意,魏老狗索然无味的扫视四周,他随意挥动着用来翻动篝火的树枝。四周一片黑暗,看不清东西,仿佛深处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魏老狗突发奇想,也许那个毁掉庄稼的东西此时就在黑暗深处注视着他,他想了下,有些害怕的头皮发麻。魏老狗用力的摸了摸后脑勺,他‘哈哈’的喘气和深呼吸。突然,魏老狗打了冷颤,一股凉意顺着胳膊从心尖到四处蔓延。是尿意,魏老狗脸上一阵难色,刚刚的联想让他不敢再离开篝火去撒尿,但在这里解决又不太好。一阵沉思,魏老狗可怜巴巴的像条狗一样,耷拉着尾巴向着王云海的方向走去。离开火焰,视线昏暗了一些,连树枝点燃的声音都渐渐微不可闻。刚进帐篷,魏老狗看见地上躺着一个鼓胀的身影,他凑过去低下头轻声喊。“云海哥,云海哥……”但是没有回应,迟疑了一下,魏老狗伸出手扒向身影。抓住后,血肉一样的手感,魏老狗松了口气。他刚要再呼唤几声,‘云海哥’,魏老狗手一边摇着,一边正要喊。突然,身影上有什么掉落,紧接着地面上出现轱辘轱辘一样的滚动声音。魏老狗松开手,他抓向那个东西,打算把它捡起来。刚到手上,他的手就占满了黏糊糊、湿漉漉的东西,魏老狗随意的把东西提到面前。沾满血的头发,瞪大的眼珠子,一个带着古怪笑意的人头正紧紧盯着他。“啊!”一声急促的尖叫。魏老狗把人头扔出,人头划过弧线,落在帐篷的角落里。魏老狗则瞪着眼睛张大了嘴,浑身颤抖着跌坐在地上。那是尸体,是云海哥的吗?突然,魏老狗的耳朵嗡动了一下。是脚步声,有东西正从背后走来。脚步声轻微的仿佛要袭击他一样。魏老狗的脑子一下炸了,他的眼前闪过白光,接着一片冒星星的黑暗,他尖叫着挥着手向外面跑。整个营地没有一点动静。不知跑了多久,魏老狗终于累的喘着气扶住一旁的树咳嗽,剧烈的咳嗽,好像要把整个肺吐出来似的。咳嗽声终于停了,魏老狗绝望的靠着树,在他看来整个营地的人都已经死绝了,他既愧疚又恐慌的流下眼泪。募地,魏老狗的眼睛睁大。就在刚才,魏老狗的耳边突然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