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落日余晖,白隳站在天桥上,斜眼的最后一缕光辉就这样散在白隳的脸上,在这光线下隐隐约约还能看到他脸上被光芒染金色的短绒毛
白隳看着下面道路拥堵的交通,和来往人群神色各不相同的面容,虽然有些许差异,但是他们大多数的表情基本上是烦躁或者无奈。
也难怪,现在“铁穹”的相关人员正在进行着交通管制,同时开始在这片街区安装相对应的各种设备。
善于了解敌人无疑是人类的一个优点,在第一次深渊战争结束之后,各国对于深渊的研究从来都没有忽视过。
尽管这些研究的速度相比于灵能来说无疑是小巫见大巫,但是在这几百年里,反深渊科技和深渊的相关研究也取得了一定的进步。
尤其是在这个时代,科技的进步速度大幅度提升,使得许多的反深渊黑科技的内核思路由原本单纯的灵能学变为“灵能科学”
比如现在那些人正在街角安装的“深渊诱捕器”就是灵能与科技结合的一个典例。
至于为什么选在大街的街角?这也是一个折中的办法,黄染尘原先是想设立在铁穹总部来个瓮中捉鳖,但是白隳却不得不考虑到那个人性黑影的高级灵智,同时竹下宗次郎并不认为直接把陷阱设立在铁穹这样高神秘防卫的区域能够奏效。
所以白隳便在地图上指了这么一片相对宽敞的街区,离铁穹总部不近不远。
而面对一些作战人员提出“万一对方不上钩”的质疑,白隳则懒得解释,直接用那个最高指挥权把这个问题压了下去。
反倒是另一边的竹下宗次郎,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看向自己的目光满是奇异的狂热,对自己的各种指令也是全部高效完成。
白隳也都不在意,全当这是军人的素养,反正直觉上也没什么异样的感觉。
自从离开了铁穹开始,白隳的直觉就一直指引着他,今晚目标一定会出现在这个地方,白隳不知道这种奇怪的直觉是怎么回事,但是他还是选择相信这莫名其妙的直感,毕竟这个东西也救过他好多次了。
“哦~瞧瞧我看到了看到了什么,主上,一些只能勾引低位者的幼稚破烂玩具~”
就在白隳扶着天桥栏杆出神时,脑海中一阵低沉而阴森的声音悄然响起,还带着一股奇异的嘲弄的语气。
而随着话音响起,一只仿佛由无形的黑色粘稠液体构成的狼头,连带着它那如同幽灵般的身体从白隳脚下的阴影中浮现,随后围绕着白隳游曳,那暗黄色的狭长的兽瞳,也死死的盯着白隳。
白隳眉头紧锁,抬眼看了看自己这只所谓的“唤灵兽”沉声道:“现在不是遛狗时间,兹克索尔,你想被这里一堆反深渊专业学者看到然后带回去泡在福尔马林里面吗?”
“哦,就凭他们?一群低视界的生物罢了,怎么能够捕捉到我的踪迹呢?”
狼头浮现出一个人性化的嘲讽笑容,随后飘到了白隳身后,“当然,我出来也不是为了放风的,我,或者说我们,该进食了。”
“我中午吃过了。”白隳继续转过头去看街道上往来的行人,但是兹克索尔不依不饶跟着飘了过去,堵住了白隳的视线。
这只来自深渊的猎狼,拥有着和人类相差无几的灵智,此刻漂浮在白隳面前长大了血盆大口,低吼了几声,随后人性化的伸出鲜红色的粗糙舌头舔了舔上唇。
“就凭那些毫无价值的死肉和难吃的草皮,怎么能满足我们的需要?我想您应该清楚,我们需要鲜肉,需要充足的养分!就像您以前做的那样,不论是灵能者还是天位,都是我们菜谱上的……”
“闭嘴,野狗!”没等兹克索尔情绪激昂的说完话,白隳就直接暴呵一声打断了它,“今天我莫名其妙出现的食欲也是你搞得鬼?”
而兹克索尔则是因为某种原因,在白隳情绪波动剧烈时,身上便浮现起了一道道诡谲的花纹,随后便无精打采的趴在了栏杆上,连身形都稀薄了许多。
“噢,噢,请别激动,请千万别激动,那不过是您许久未进食的小小反应罢了。”
“果然是你!寄人篱下的野狗……”白隳一把抓住了栏杆上无力的兹克索尔,提到了自己的面前。
“天位,你说说还想吃什么?不如去猎杀你的同类怎么样?”白隳带着一种平淡而又满是嘲讽的语气和姿态,不满的盯着手里的不停蠕动着的无形渊兽。
“哦,这想法太棒了,而且它们也跟合我的口味,相必你也会喜欢的,主上。”兹克索尔毫不惊慌,反而满是欣喜的回应道,就像一个发现了新菜谱的美食家一样。
白隳面色变得难看起来,感觉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样。
他承认刚刚有那么一段时间,他完全忘记了对方是来自深渊的不详之物,开始想要和对方站在人类的观念上交流,这无疑是极其愚蠢的。
“不如就今晚,怎么样?让我出来放放风,也让我为您准备一席盛宴。”不详黑雾凝聚成的狼转了一圈昏黄的眼睛,咧开嘴露出一个更加阴森的笑容,而白隳在听到这个提议时,才意识到这也许才是今晚它出现的真正目的,紧锁着眉犹豫再三番,最终还是勉强点头同意了。
“希望你能证明自己不是条米虫,还有以后不要用那种恶心的食欲影响我,现在你可以滚了!”白隳松开手,兹克索尔便如同液体般流向了白隳的手背,开始慢慢渗入,最后回到了白隳的身体中。
“谨遵您的意志,主上,但是那股食欲我只能尽量控制,那是您完善自身途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任由心底那阴森低沉的声音缓缓淡去,白隳没有在意最后兹克索尔那些如同残缺谜语一样的话语,他继续面色凝重的抬起头来注视着远方只剩一点的落日。
夜幕,即将降临。
而与此同时,街区的另一个偏僻的角落,换上了干练特种作战服的黄染尘此刻坐如针毡,尴尬的看着前方正在自动贩卖机上买饮料的玛丽。
少女今晚也换了一套明显更加专业的服装,但是与传统印象中的那种施术者钟爱的长袍不一样,今晚玛丽身上的衣服更加偏向于实用性,而且带有丰富的现代化元素。
带着些许蓝色绣纹的纯白的修身短袖被她姣好的身材完美的撑起,一件休闲风格的深色短风衣被搭在了小臂处,在短袖袖口之下露出一节嫩白藕臂,下身则是经典的热裤搭配裤袜,同时在左腿处绑了一根皮质绑带,上面插满了各种施术用的炼金药剂,最后双足蹬一双便于行动的牛皮平跟短靴。
虽然看上去不怎么和今晚严肃的行动相符合,但是黄染尘凭借着自己并不优秀的咒术知识和感知能力,还是感觉出了这一套衣服所用的昂贵神秘学材料以及铭刻的大大小小十多个法阵。
怎么说呢……青春靓丽,相当养眼,但是黄染尘一眼都不敢看,坐在长椅上死死的盯着手中的通讯终端,只盼望着“行动开始”的命令快点下达。
要知道,面前这位姑奶奶养眼的同时战斗力也是相当彪悍,而且更为重要的是,黄染尘真的不怎么敢面对玛丽。
“说几句话啊,平时见你那么能说,怎么现在跟个哑巴一样?”
买完饮料的玛丽转过头来,不满的看着一言不发跟个闷葫芦一样的黄染尘,缓步走到长椅旁边坐下,递给黄染尘一罐冰的姜汁汽水,自己则打开了手里热可可的拉环。
“今天天气真好?”
黄染尘一脸哂笑的把汽水接了过去,说了一句无关紧要到废话,在看到标签的一刹那面色变得更加苦涩,但也不敢做声,犹豫了一番后试探性问道:“玛丽小姐突然叫我过来有什么事儿吗?”
“嗯,有事,大事,但是先放一边,你先做好心理准备。”玛丽大大的喝了一口热可可,然后站起身来,活动着久蹲的身体,最后长长呼出一口气。
“什么心理准……”黄染尘心中感到一阵不妙,还没来得及问出口,便被玛丽接下来的行动打断了。
“……挨揍的准备!”
伴随着低声的回答,玛丽一个箭步上前,随后向着黄染尘挥出了自己蓄势已久的一拳。
随着【砰~】的一声闷响,黄染尘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一拳打下长椅,才空中短暂的划出一个优美的曲线,紧接着直接半倚在了地上,整个人都处于懵逼状态,久久不能回神。
过了大概十几秒钟,黄染尘才反应过来,但是意外的是……他首先感到的是轻松了很多,随后才是脸上传来的钝痛感和肿胀感,最后则是治疗术式中那特有的灵能流动感。
“呼……爽!”
玛丽握了握拳头,随后吐出一口气,紧接着一把将黄染尘拉起,大大咧咧的把他推到椅子上,把那罐还未开的冰汽水递了过去。
“敷着,我刚刚顺便用了治疗术式打的,用不了一分钟就能消肿。”
看着黄染尘不明所以的委屈目光,玛丽露出了一个洒脱的笑容,抬手一挥,:“好了!这一拳算是你当初骗我代价,从此以后我和你,还有你们逆锋那几个笨蛋之间的事情一笔勾销,你们也不用整天像欠了我什么似的!”
看着玛丽爽朗的笑容,黄染尘楞了几秒,接着终于反应过来,如释重负的点了点头,心中的愧疚感也减轻了许多。
玛丽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那么现在告诉正事,我昨天在白身上用的新术式已经证实了能够在雾里看到那个黑影,现在通过刚刚到那一拳也给你施加好了,还有一些其他的防护术式,以免你不小心死掉,但是也别因为我的术式就放松警惕。”
听到玛丽絮絮叨叨的安顿了一大堆各种术式的触发条件和各种情况,黄染尘眼睛不禁开始微微泛红。
“谢谢。”
玛丽听到着突然的一句道谢,一时语塞,两人之间的气氛就这样诡异的尴尬起来。
“啧……就当我的谢礼好了。我大概知道你被派来这里当什么副局长是夏芊为了保护我……总之,这几年多谢了。”玛丽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随后转过身去,慢慢踱步准备离开。
“而且更重要的是,你死了的话,白会很伤心的。所以……千万别死啊,我可是很讨厌参加葬礼的。”玛丽背对着黄染尘挥了挥手,随后龙翼一振,直冲天际,伴着落日最后一丝昏沉的余晖。
“这丫头……”黄染尘笑着摇了摇头,打开了姜汁汽水,灌了一口,“唔!味道好奇怪……但是也不难喝。”
没过两分钟,天色便彻底昏暗了下来,黄染尘看了一眼白隳所在的方位,那里是本次行动的指挥中心。
在凝视了一会儿之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检查了一遍身上的装备,随后抬头看向了前方的街道——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各色各样的霓虹灯照常亮起,其中混杂着各种散发着冰冷光芒的深渊诱导设备。
“白鼠A就绪。”
“白鼠B就绪。”
另一边耳机里黄染尘和竹下宗次郎的声音相继传来,原本把玩着手中枪械和刀刃的白隳也默默带上了一个半遮面式呼吸面罩,睁开了眼睛。
“施术者就绪,空域正常。”最后,耳机中传来了玛丽清脆悦耳的声音。
“观测者就绪,行动开始!”白隳最后长呼一口气,缓缓下达行动开始的命令。
一时间,原本还有些许生机的整个街区,彻底静了下来,一组又一组的人员脚步迅速的离开这片街区。
猎场已经就绪,猎物已经入场……现在,雾影下的第二个猎杀之夜,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