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年前
琉璃洲最北端,北止国,取向北而止之意,大骊王朝的一个藩属小国。
大骊雨水虽不甚丰沛,但仍有几处地方称得上是塞上江南,丝毫不比南部那一条大渎——漓江的周围差,这几处向来也是大骊人文极盛之地。
北止国,江南道,谷雨郡。
李水云,在家中排行第七,前六个都是女孩,夭折了三个。父母不识几个大字,拿了几斤猪肉,送给了当地教书的秀才老爷,让他帮忙取个名字,最后取了个极为秀气的名字,李水云。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李七却不怎么喜欢这个名字,因为太过秀气,倒像是个女子的姓名,乡里人也觉得叫着怪别扭,还是乐意叫他李七。
五月,正是黄梅时节,天空淅淅沥沥下着小雨。李七正坐在门口,望着从门檐上落下的雨滴。屋里已经升起了渺渺炊烟,伴着受潮的柴火噼里啪啦爆开的声音,李七惬意地闭上了眼。
记得母亲曾经说过,在他出生的时候,落下地就不会哭,脸色发青,李家好不容易有了个男丁,却不曾想要成了个死胎。前前后后忙了半个时辰,还是未见好转,看样子,应当是没救了。
这时候门外来了个僧人,前来化缘。李家自幼信佛,父亲李牛还是亲自出门跟僧人说道,家里妻子生了孩子,还未来得及烧饭。
僧人奇怪问道:”怎么未听见孩子哭声?“
李牛有些无奈略带哽咽地回答道:”不幸是个死胎,老李家的香火还是没传下来啊。“
僧人拿着钵,微微笑到:”可否让贫僧进去看一眼。“
李牛权且死马当活马医,就当孩子死了有个人好为他送行祈福。
僧人进了屋,看到脸色苍白的母亲黄氏正哭着手里抱着的婴儿,不断地抽泣着。
”女施主,打搅了,让贫僧看看可好,贫僧出家前曾在药房学过一点医术。“
黄氏恍然未觉,李牛在一旁看者说道:”给大师看看吧。“
僧人看着李牛,李牛点了点头,僧人慢慢靠近黄氏,从她手中托过婴儿,念叨着:”你命中该遭此一劫,生而知之本就有违天理,此次劫难贫僧把剩余魂魄还你,好让你度过此劫,生而知之,贫僧就无能为力了。此次之后,贫僧与你的因果也就还清大半了。“
说着,便在婴儿脸上抹了一下,婴儿的脸色渐渐看着红润起来,不一会,突然就哭了起来。旁边二人看着这神乎其神的景况,连忙跪下给僧人磕头。”多谢大师!多谢大师!“
“施主无需多礼,只是贫僧有点饿了,可否。。。”
“当然!当然!我立马去烧斋饭!”
回忆到这里,也就结束了。李七嘴里咬着根草,望向门外。
“劫难什么的,啥玩意啊”
一个倒骑青牛的道士,慢慢悠悠地经过门外,听到这话,回了句“天意莫测,还是小心为妙哟。”
李七看着道士,吐掉了嘴里的草。“这么说,你很懂嘛。”
“不敢不敢,只能说略懂一点。”说着,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掏出来一面黄旗。
价格公道,童叟无欺。量大从优,想要速来。
李七看着这面字写的歪歪扭扭,一看就饱经风霜的黄旗,嘴角有些抽搐。
“看不出来,你还是个算命的。”
“要不要我来给你算一卦?”
“不了不了,没钱没钱”
“哎,没事,这次免费”
“真的?”
“真的!你想算什么?”
李七想了想,肯定又是个骗钱的,“那你算算我出生发生了什么吧。”
道士掐指算了算,“名字是李水云,你出生的时候,是不是差点没活下来,幸好有贵人,帮你度过了一劫,还有你在家里排行老七,家中前六个都是女的,夭折了三个,对不对?”
李七猛然一惊,突然发现这道士果然有点东西。这时屋里喊道“阿七,吃饭了。”
这时候道士肚子不合时宜的响了,“贫道能不能借口饭吃?”
李七白了一眼,“等我去问问我娘”
过了一会,跑出来说“行,你进来吧”
道士走进屋内,朝李牛和黄氏打了个稽首,“贫道青阳子,见过二位“
夫妇二人也不会什么繁文缛节,只能说道:”仙师请坐。吃饭,吃饭“
吃饱喝足之后,道士起身,朝夫妇二人一拜。
“贫道是受好友智空所托,来带李水云入观修行。”
转世一场,但求不负如来不负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