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
看着远处那从半坡上溜下来的车,躺在躺椅上,坐下凉亭下,一手小可乐,一手小电扇的陆绍仿佛回到了当年学车的时光。
就在陆绍忆苦思甜,打算喝完手中的快乐水就继续去忙活的时候,身后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
最开始听到来人的话时,陆绍是皱了皱眉头的。
因为这些天已经有很多人托王家祯传话说要来拜会他了,但陆绍每天都要回粮库那边给京营的小兵们运粮食锻炼身体,在那之后还得指导那一群小吏怎么开车。
这还不算完,因为这只是户部的事情而已,陆绍还有自己的事情。
所以在每天弄完这些后,在晚上他还得跑去图书馆与书店寻找今后需要用的书籍,上网查阅资料,继续完善他的计划。
因此,陆绍可以说是一天到晚忙得要死,比上班的时候还肝,根本没有时间去和那群大员们虚以为蛇,对他们的拜会要求,全都随便找了个借口就让王家祯去推了。
而如今,即便陆绍是相比前些日子消停了一点。
却是有人不要脸的直接找上门来,陆绍肯定是不太开心的,但转念一想,袁崇焕?这人他可是太熟了,崇祯元年军事相关的资料里大多都有这个名字。
他本来还想着之后找个机会见上这人一面,现在这人竟然亲自送上门来了,那陆绍可不困了。
于是乎,陆绍调整了一下表情,从躺椅上爬起来,转身向身后的两人拱手说道:“不敢不敢,袁尚书客气了,左侍郎也是,两位坐,来坐。”
“坐就不必了,仙家,军情火急,今日不告而来,实乃有事相求,唐突之处实请见谅,不知仙家所谓汽车之宝物,能否暂借一辆,若有损毁,定全数赔偿。”
“有何军情能令尚书如此急迫?”
看着一脸急迫的袁崇焕以及面色如土的王家祯,其实陆绍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还需要最终确定一下,所以他便不动声色的询问道。
“不瞒仙家,四日前辽宁宁远兵变,他们乃我麾下之兵,今日收到消息,陛下责令我速去平息,前些日子听闻左侍郎上报仙家有名为汽车之宝物,可以日行千里,便想借之一用。”
本来,这种军情是不应该说给陆绍这种平头百姓的,但陆绍的身份本来就特殊,袁崇焕也有求于他,只好避重就轻的简单说了一遍。
“如此我自会帮忙。”
大明到了崇祯这一朝,各种官道其实已经非常便捷了,大多数地方都能通车,但考虑到那泥土路大多走不了轿车,所以陆绍收集车辆的重点还是放在SUV和越野车上,特别是越野车,他看到都会直接转运到这个世界来,回到粮库后再集中放到粮库的广场上,随时备用。
所以现在袁崇焕要用,他立马就能弄来一辆。
“多谢仙家!袁某他日必有重谢。”
别的不说,看那汽车的四个大轮子,常年在外领兵的袁崇焕便知道陆绍说这东西善于越野所言不虚。
军情火急,他也顾不得客气了,倒霉催的他前几天还与崇祯平台对奏,夸口五年平辽,才过几天手下先反了。
这要是解决不好,别说平辽了,他得先从脖子往上平头。
所以现在他比谁都急,在陆绍帮他拉开车门后他便是对陆绍抱了个拳,直接窜了进去。
只是另一边被陆绍叫到名字的方昊,脸色就不太好看了。
在王家祯的连续催促下,他这才面如土色的小跑过来,不甘不愿的坐上了驾驶位,看向陆绍的小脸上写满了委屈,几乎能组成文字浮在脸上——我不就是学得快,随口问了一句能否驾车出去吗?至于因此就把我送战场上?
对此,陆绍如果知道他怎么想,那肯定会大声道委屈,他才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呢。
陆绍选他的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他学的快,是那十几个小吏中车技最好的,再说了,他人也机灵,当初陆绍拿火枪做比喻的时候,他一瞬间就想到了枪是会炸膛的,这样的人,就算送到战场上,也活得下来吧。
微笑着挥手送别了方昊,陆绍甚至在他临行前还塞了一瓶冰镇的快乐水给他以示安慰,直到那牧牛人消失在远方,陆绍这才回过头来,看着王家祯问道:“左侍郎,脸色不必如此难看吧?军情紧急,我不会怪你带袁大人来的。”
听到陆邵的话,王家祯在犹豫了片刻后,还是向陆绍坦白道:“仙家高义,我自然知道您不会因此怪罪于我,只是若只有此事,我又如何会哀愁至斯呢?袁大人心善,没有揭我痛处,但此次兵变,主因还是在我未能按时发饷,今日陛下雷霆震怒,怕是难辞其咎了。”
这事,陆绍是知道的。
既然与王家祯合作,陆绍自然会去查一查他的底,别的不说,在这件事上还确实全都是他的问题。
因为即便户部没钱,但辽宁作为边关重屯,又常年有后金袭扰,怎么欠也欠不到他们那里,上边早就给了王家祯专款让他拨。
然而,拿到钱的王家祯却是不知为何把这笔钱挪了大半给宣化府,只拨了两万给辽东。
卫所一个营三千人,这次一共十三个营同时哗变,共计三万九千人,就算他们是卫所兵,比募兵给的钱少,算一点五两一个月,那也是六十万两的银子,这还没算将官的,王家祯给的两万就是个零头,根本没得分,不闹才奇怪。
所以,这次的事完全是王家祯咎由自取,谁都救不了他。
魏忠贤倒台后,由王家祯主持的户部,反而开始欠饷了,这里面到底有什么猫腻,就谁也说不清了。
当然,只是这点信息,倒也不足以证明这里的钱就一定是王家祯贪的,也有可能是魏忠贤没动辽饷,从别的地方找补,王家祯上台后为了防止那些地方兵变,先行补了那边的窟窿,以至于户部空虚,到了不得不挪用辽饷的局面。
情况到底如何,就算陆绍现在问王家祯,也不一定能够得到真正的答案。
所以,陆绍在面对这个世界的人的时候,一直都是奉行将历史上的记录当做参考,自己接触后认为他们是什么样的人,再怎么去对待的。
因此,别的不说,只论人不论事的话,就陆绍与王家祯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发现这个人能力还是有的,户部大小事他都能熟记于心,安排得井井有条,既然天家不用,陆绍倒是不介意先拿来用一用。
就算不敢拿他管账,这家伙管人也是有一套的。
当然,现在王家祯还没被罢官,陆绍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就提这件事,所以他只是拍了拍王家祯的肩膀,赛了他一个苹果后,就回到躺椅上,继续他短暂的休闲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