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是验证卡尔玛的话,兹姆市陷入混乱之中,得到武器的民众在街道攻击联邦驻军,而后,联邦驻军得到突击登陆舰的增援开始反击。
大多数民众只是用武器来宣泄自己的怒火,可是61式坦克和钢坦克可不会顾忌伤亡,调转炮口直接攻击街道上的民众。
那一枚枚炮弹犁过街道,把民众当成掩体的汽车和建筑物炸成粉碎,残肢断臂和肉片脏器溅落一地,尸体被火焰灼烧变成黑色碳状物,殖民地的空气循环系统无法过滤掉浓浓的火药味。
伴随着杀戮,只有那直冲天际的硝烟,在烟雾弥漫中,依稀可见展开双臂拥抱天空的戴肯雕像,不知道他看见这惨烈的景象,是何感想?
扎比家官邸,书房。
父子两人透过巨大的落地窗静静的看着这一切,那涌动的黑烟和枪声,说明镇压还未结束,而德金的内心开始忐忑不安。
“冷静点,基连。这些都是你授意萨斯洛干的吧?”
发现长子没有回答,德金转头看向身旁,再次询问:“你有在听吗?”
其实从德金脸上扭曲的表情来看,他比想象中的还要紧张。
基连双手背在身后,看着涌动黑烟的地点判断联邦驻军的移动轨迹,推算对方镇压暴乱出动的兵力规模,收回凝望远处的目光,安慰父亲:“当然,只是觉得先静观其变比较好。”
回想起自己在长子六岁时询问过的问题,德金善意提醒:“会演变成战争的,宇宙殖民地是不可能打赢地球联邦的。”
基连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不同意父亲的说法:“这个嘛……不试试怎么知道呢?而且我们准备了那么久,不就是为了正面击败联邦吗?”
德金无奈摇摇头,说:“你还是不明白呀,基连。只要暴动越过界线就会招来联邦军正式介入,守护者番地的驻军就会出动,而且不要忘了,卡尔玛还在那里!”
基连转动身体用疑惑的目光看着父亲,突然想起德金并不清楚《魅影计划》和多兹鲁负责的《MS计划》。
看来自己带着弟弟妹妹玩得很开心,反而忽略了老父亲,还没来得及解释,德金继续说出自己的担忧:“虽然军官学校什么的说得好听,但终究是比较体面的人质而已。”
“一旦有事发生,距离学校不远的、兵力上占据绝对优势的联邦驻军就可以掌握卡尔玛的生死,挟持他来威胁我们。”
德金站起来用力一顿权杖,难得的警告长子:“听着基连,如果卡尔玛有什么万一……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基连撇撇嘴回答:“父亲,你还不相信我吗?我何时伤害过家人?”
话音刚落,迪拉兹就推门而入,感觉到父子两人的气氛不太对,立即退到门外,挺直身体向基连汇报:“阁下,已经准备就绪。”
在德金疑惑的目光中,基连把父亲压回躺椅,大拇指指着自己的鼻子,说:“安静待在这里,我去把卡尔玛带回来,顺便向联邦驻军发泄怒火。”
随后,基连站起来用锐利的目光看向市区扩散的黑烟,自言自语:“虽然现在还不是正面交战的时候,不过可以先收点利息,公国的国民是能够轻易杀戮的吗?”
看见基连离开,德金连忙质问迪拉兹:“你们要去做什么?”
迪拉兹并没有回答,躬身行礼表示歉意,跟随总帅身后一同离去,因为他现在的主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基连·扎比。
艾娜身穿淡色宫廷长裙,捧着装有红茶和三明治的托盘准备前往书房,看见基连和迪拉兹下来,对丈夫露出甜美的笑容,轻声说:“我还想上去呢,和父亲谈完了吗?”
基连停下脚步,指着楼上对妻子说:“是的,父亲有些生气,等下你好好陪陪他。”
被丈夫一语双关的夸赞,艾娜发出悦耳的笑声,迪拉兹站在基连身后,开始恭维:“我听说夫人让下人购买合成食品。”
“是的,国内物资从今年就开始紧缺,再加上不久前农业区被破坏,我想为了让国民不在排斥合成食品,扎比家应该要做出表率……”
看来耳濡目染下在政治秀方面,艾娜已经得到基连的真传。
“这……”
迪拉兹脸上表情说明他对合成食物是拒绝的,因为吃合成食品并不契合贵族身份。
基连没有让艾娜失望,根本不介意食物口感的好坏,反正营养价值都差不多,拿起一个就往嘴里塞,其他的三明治全部装进口袋中。
然后拍拍手上的食物残渣,一边咀嚼食物一边说:“剩下的路上吃,晚上有工作就不用等我回来吃饭。”
艾娜和基连相处多了也知道对方一贯的军队作风:不浪费食物还有吃饭很快,点头让开位置让两人通过,询问:“好的……可是外面那么乱还要出去工作吗?”
“就因为不够乱才要出去工作。”
基连摆摆手回答妻子的询问,进入停放在大门口的黑色轿车。
迪拉兹关上车门进入副驾驶座,示意司机开车,看着站在大门进行告别的艾娜,说出自己的疑惑:“夫人不在SS部队训练是因为休假吗?”
基连回答:“过于善良的人是无法在军队立足的。”
虽然艾娜是新型机大魔的驾驶员,但驾驶技术和其他人相比有着巨大差别,再加上她军衔不高但身份特殊,谁敢在训练时对吉翁公国总帅夫人下死手,就连亲哥哥基里亚斯也不敢。
久而久之就被松永真等人疏远,而且组建SS特务部队的目的,本来就要执行极度危险的任务,所以在基连的建议下,艾娜也萌生退役的念头,因为吉翁公国的名媛圈更适合她。
艾娜看见车队远去也返身上楼陪伴德金,和基连预料的一样,有一位靓丽可爱女孩陪着自己,德金的心情顿时好转起来。
就在基连离开后不久,数辆黑色轿车驶入扎比家官邸,一位粉色马尾辫的宫装女孩离开轿车,没人阻拦的来到二楼书房。
推开门之后,女孩手提裙角向德金低头行“淑女礼”,标准的动作凸显出良好家风,抬起头露出美艳的脸蛋,用清脆的嗓音说:“阁下,我能进来吗?”
“是哈曼呀,外面还在暴乱你怎么来了?一家人不要叫我[阁下]。”
听到德金的话语,哈曼先是点头和艾娜见礼,然后来到他身后用手指按压对方的太阳穴,红着脸轻声回应:“父……父亲,因为我很担心你。”
“马哈拉加有心了。”
德金拍拍哈曼白皙的手背坦然享受,接过艾娜斟满的红茶,但是心情更复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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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护者番地,军官学校的食堂。
低年级的学生们正在吃晚饭,可是注意力不在可口的食物中,而是在墙壁的大屏幕上,他们根据联邦驻军的要求观看实时战况。
画面中,61式坦克组成的钢铁洪流在街道肆虐,两门炮管射击喷发出的火光清晰可见,虽然看不见画面外的景象,不过学生们也知道它们在攻击谁,议论纷纷:“又开炮了,真过分!”
“联邦的家伙竟然在攻击平民!”
这时,门外的走廊传来脚步声,一位学生转头看去,脸上绽放出异样神采,提醒大家:“卡尔玛,是卡尔玛来了!”
“卡尔玛,卡尔玛!”
在众人崇拜的目光和呐喊声中,卡尔玛迎来人生中第一次高光时刻,痛斥联邦驻军长官劳伦斯出了一把风头,在学生中建立威望,又把夏亚·阿兹纳布尔成功置于麾下,从他成为跟班,紧跟身后可以得知。
跟班们从“主人”身后分开,沿着通道两边张开手臂阻拦狂热的学生们,卡尔玛用手指撩开额前刘海,一副万众瞩目大明星的做派,卡斯巴尔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这一切。
一位学生举起手臂询问:“卡尔玛,现在怎么办?我们就只能默默的看着吗?”
卡尔玛面带微笑向众人挥舞手臂,一位跟班代替他回答:“你们这些家伙,卡尔玛刚刚结束回收任务很累的。”
另一位跟班推开想要上前的学生,大喊:“菜鸟们不要多事,卡尔玛需要休息!”
表演完毕,卡尔玛带着迷人的笑容穿过食堂,进入通道前对一位女学生抛了个媚眼,引起她无尽的遐想。
夏亚追上去在他耳边轻声说:“卡尔玛,我有事和你说。”
随后,卡尔玛被卡斯巴尔带到房间并压在墙壁上,然后把头凑到耳边,低声说着什么。
“什么?!攻击联邦军的军营!”
卡尔玛听见这可怕的消息,发出一声呐喊,他原本以为卡斯巴尔要给自己一个惊喜,哪里知道只有“惊”没有“喜”。
卡斯巴尔回答:“没错!以奇袭进行压制,解除联邦军的武装!他们完全没有戒备,因为注意力全在镇压兹姆市,趁现在就能做到。”
卡尔玛听见这梦魇般的话语,大脑混沌一片,喃喃自语:“这……”
卡斯巴尔依然在循循善诱:“你在害怕,我没想到卡尔玛竟然在害怕!或许将来成为扎比家统领,统率吉翁的你,对这种程度的事就感觉到畏惧?”
卡尔玛吞了吞口水,回答:“可……可是!”
“由你指挥就能做到!你可是第一名,是军官学校闪耀的明星啊……”
卡斯巴尔看见对方表情开始软化,把头凑过去继续说:“……那艘突击登陆舰你也看见了吧?那是将治安部队从守护者番地运送到兹姆市去的,现在那支部队正在杀戮市民。”
卡尔玛脑海中浮现出那艘满载61式坦克和钢坦克的庞大战舰,耳边传来卡斯巴尔悠远的声音:“如果这里的部队也被送过去的话会怎样呢?只要身为扎比家的男人就无法坐视不管吧?”
从大义上被对方压制,心思单纯的卡尔玛无话可说,不得不同意对方的说法:“我明白了,可是能打赢吗?”
“能打赢的!”
伴随自信的话语,卡斯巴尔展开便携式战术板,指着上面显示出来的地图开始分析:“你看,这是驻地的地形图,驻地有一个联队,但是一个大队已经派遣到兹姆市,剩下两个大队应该有两千人。”
卡尔玛听到联邦驻军的兵力,狂热的情绪开始冷静下来:“是我们兵力的十倍呀!”
“决定成败的并非数量,若是没能集结成阵线,那就是乌合之众!”
不给对方思考的时间,卡斯巴尔手指划过战术板继续说:“兵营有两个区块,中央是指挥大楼也是联队的本部,隔着反方向是武器库、装甲部队格纳库,将这些依次列为攻击目标ABCD……”
精准的分析还有详尽的作战计划,卡尔玛脸上表情变得扭曲,询问:“真令人吃惊,你是什么时候……”
卡斯巴尔可不会告诉对方实话“我就是想为扎比家制造麻烦”,只能顾左言他的回答:“没时间感慨了,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吧!”
把战术板收起来,继续说:“现在还有两个关键问题。一个是接舷码头,为了不被外来的干涉介入必须要压制下来,另一个就是多兹鲁校长。”
卡尔玛说出意见:“哥哥是很好的人,只要和他说了,他一定会理解的……要不然让他也加入吧,我去告诉他。”
“卡尔玛——”
一声急切的呼喊让卡尔玛愣住了,卡斯巴尔用锐利的目光看着他,说出悠远的话语:“难道你不想亲手拨动历史的齿轮吗?”
[亲手……拨动历史的……齿轮!]
在这一刻卡尔玛被完全蛊惑了,内心那扎比家的骄傲让自己无法拒绝卡斯巴尔的建议,哥哥姐姐们身上笼罩的光环异常耀眼,自己却只能仰望他们的背影。
为了不让家人失望,也为了让众人刮目相看,卡尔玛同意了。
卡斯巴尔成功利用对方的信任和骄傲,执行此次作战,脸上的表情是说不出的得意。
就在这件事发生的时候,一辆黝黑的车影停放在同一片星空下。
奥利瓦.迈按照阿尔贝特•沙赫特的命令把斗狼运送至守护者番地的接应地点,通过星空发出的光芒看着周围,默默等待驾驶员的到来。
看一下手腕上的手表,开始抱怨:“已经深夜了吧?无法视物的情况下如何能做出正确评测?”
突然远处传来发动机轰鸣声,车头灯发出光线驱散黑暗。
奥利瓦.迈转头看向靠近的军用吉普车,用手臂挡住刺眼的光线,大喊:“你是斗狼的驾驶员吗?我是奥利瓦.迈,此次评测的技术人员。”
“奥利瓦.迈?!”
基连关闭吉普车的灯光让周围陷入黑暗,跳下车爬上斗狼的顶部盖板,用力拍打顶部装甲发出闷响,做出邀请:“进来吧,时间差不多了。”
驾驶员没有介绍自己直接进入战车,这不符合评测流程,奥利瓦.迈低声抱怨:“这人真没礼貌。”
随后,进入驾驶舱发现对方已经启动好机体,监控出现画面,用手搭在驾驶员肩膀,身体前倾再次介绍自己:“嘿,我是奥利瓦.迈!”
基连掏出口袋的三明治塞进对方手中,转过头说:“没吃晚饭吧,简单吃点,我妻子做的,虽然是合成肉但味道还不错。”
“噢,谢谢。”
奥利瓦.迈接过三明治,突然看见熟悉的面孔,立即睁大双眼站起来大喊:“总……总帅阁下!”
驾驶舱回荡着一声脆响,那是奥利瓦.迈的头撞击内壁发出的声音,基连悠闲的吃着三明治,撇撇嘴说:“阿尔贝特•沙赫特就没有告诉你不要大惊小怪的吗?”
奥利瓦.迈看着手中的三明治,不知道自己是吃下去还是拿回家冰冻保存,和总帅共进晚餐的荣耀可以吹嘘一辈子,而且这三明治是总帅夫人所做。
“菜鸟,吃饱了才有力气战斗!”
“是,阁下!”
奥利瓦.迈咀嚼口中的食物,从基连话语中听出蕴含的深意,脸上浮现出疑惑,用忐忑不安的语气询问:“咦?战斗?不是重新评测斗狼吗?”
基连拍拍手上食物残渣,意味深长的回答:“没错,我认为实战就是最好的评测!”
奥利瓦.迈三口两口吃完三明治,看见基连为自己戴上无线电,然后查看武器弹药的装载情况,再次询问:“实战?和谁实战?”
“战车的对手当然是战车。”
电脑屏幕显示弹药齐全,基连满意的点点头,用脚摩擦踏板感知反馈回来的力道,耳边传来奥利瓦.迈焦急的询问:“可是阁下,哪里有战车?和军官学校的新兵吗?”
看见中控电脑设定的移动轨迹终点为联邦军驻地,奥利瓦.迈知道了什么,心中涌上一股恐慌,大喊:“难道是……”
“不要一惊一乍的,给我坐好!战斗中如果分心,可是会死的,”
伴随着基连的提醒,斗狼开始前进隐入黑暗。
在颠簸的驾驶舱中,奥利瓦.迈仍然呆坐在座位上,瞟一眼怀中的记录本,陷入沉思:这评测为何与想象中的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