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却没有按照我预想的那样,抬起手来确认手腕上的钟表上的数字,是否正如我所暗示的那样,在一秒一秒地跳动着前进。
这种突如其来的信任,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入境游被保安放开后,没有做出什么很特别的动作。他很冷静地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服,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口中的棒棒糖不知道去了哪里,大概是在追逐我的时候就已经融化完毕了吧。
两分钟不到就融化完毕了吗,我有些神经质地想着这里会不会有更深的意义。
只用了几秒钟,入境游就整理好了衣着,继续一步一步地走下楼梯,然后在我面前,还有几阶台阶的地方停了下来,缓缓蹲下,视线与我持平。
“按照常理说,这种事情不会冷却的这么快的。”入境游淡淡地说着。
按照常理?冷却?这是在说些什么事情,我感到疑惑。
“说的是打架这件事啊,你个蠢货。”他有些颇为无语地叹了口气。
“连这种事情都不知道,真的不明白你是有什么底气在闹事的。”
我没有反应,在脑海中不断地检索着相关的情报。但什么都没有想到。
抬头望着入境游,却是想到了一开始我对他的低估,如果连他在处理这种事件的时候都如此谨慎多虑的话。那位对整个社团进行改革并控制的社长到底能想到多少东西。
我瞪大了双眼,发现匆忙构思出来的计划里,有一个难以解决的巨大漏洞。
我作为一个游离在多个部门中的活跃分子,当然地参与了记录在案的所有的事件,社团里有多少成员,分别都是什么的职能。我自认为我看的很清楚。
如果这些都只是我被允许看到的,这样那些我看不到的,到底有什么作用,会产生多大影响,我确实一概不知。
并非无法得知,确是没有机会得知。
毕竟时间就在那里。
“你大概已经想到了,没错,没有人能清楚地了解到这个社团的所有事情·····”说着,他却是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对,没有人,除了那位社长。”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笑着的,那是一种无奈,还是一种暗自的窃喜,说实话,别说在这么暗的夜晚,就算是白天看清楚了我也读不明白。
但我却能感觉到,这句话并不是字面上的意思。
“这个学校有常驻的暗示结界?”我小声点说出我的猜测。
这是我能想到的比较有可能的一种情况。
一种常驻无看守的,只对特定语句或者人物起反应的心灵暗示结界。
以便让动漫社弄出来的动静快速地冷却下来,回归正常。
具体是谁能做到这点,我并不能得出结论。
因为仅我被允许知道的情报里,在暗部有至少三人能做到这种事。
“不,并不是。”入境游没有迟疑地否定了我的猜测。
“诶!?”我愣住了,难道还有更便利的方法我不知道,还是说压根没有做到这种程度。
入境游露出来某种戏耍得逞的笑容,这让我的思绪又回到了正轨。
“你格局小了,他让心灵结界覆盖了整个城市,包括沿海三海里内的整个章城。”
这确实超出了我想象,现在才是大一,他才刚刚当上社长不过几个月的时间。
“不对,结界是谁开起来的?!”我惊醒,按照时间点算,那群能力惊人的家伙现在应该还只是一块璞玉。
“这个,我就不能告诉你了,不过我已经很够意思了,之前问了你多少问题你一个都没回答,我这边还提供了不少你不知道的情报。”他似乎放下了什么负担,是过去的场景让他不自觉的回归了学生时期的心态吗?我不得而知,只是,现在的入境游,比起刚刚见面的时候是轻松写意了许多。
但他没有关上话匣子,仿佛是害怕我懂得不够彻底一样,继续说明着这个时间点我所不知道的一些事情。
“这个心灵结界的效果是以动漫社的成员为触发媒介,让跟动漫社扯上关系的事情都变得轻量化。基本上就是说,动漫社的事情等于,无害又无聊的事情。这样的一种暗示。”
说着,他看向已经走回保安亭的保安们。
“只是,暗示只是一个不易发现的推力,是无法逆转更强力的主观判断的。如果刚刚我尝试挣扎并靠近你的话,这份暗示就会几近无效,我和你都会被抓走问话的。”他把头转回来看向我,像是在确定我是否听懂了。
“现在我们也还在他们的视线范围内,你似乎有所考虑才安排在这种人流量大的地方的吧。确实,如果我现在用了一些非常识性的力量对你做了什么的话,心灵暗示什么的就肯定没用了,大概要上催眠之类的手段了,所以我不会在这里对你动手了,你稍微赢了一手,诺,这是给你的奖品。”他从衬衣的内口袋里掏出来一根没被开封的有着闪亮糖衣的棒棒糖——跟方才他拆开的那根一模一样。
我鬼使神差地接了过来,手感没有什么特别的,“你就这么简单认输了?这里也有可能不是过去,只是我的一个小幻术。”
“从确认到这里有心灵结界的时候,我就已经信了八·九成了,当确认你确实不知道这件事之后我才确定。话说,你敢这样当着我的面把我拉回过去,我是不是已经走不了了。”
“我说是的话,你就不会尝试脱离了吗。”我嗤笑了一声。
“也是,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会自己去尝试的。”入境游站起来,似乎要离开了。
但我还有疑惑。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么多,你这是放弃阻止我了?”
入境游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我没有放弃的意思,倒不如说知道了你确实能回到过去之后,我更不可能放弃了。过去微小蝴蝶的振翅,都可能在已知的未来造成巨大的龙卷。我不可能放任你在过去随意行动的。对了,这一切都是有一个前提的,我也认可这个前提——我认可你能改变这个真实的过去,影响真实的未来。告诉你,是因为你知道比不知道更好。”
“为了防止可能出现的龙卷风就要让蝴蝶动弹不得吗?太过了吧,我刮不起什么风浪的,只会造成大约一个人的影响,就不能放过我吗?”我苦笑道。
“但你可是魔斯拉啊。那肯定不能忽视。”
我愣住了,低下了头,隐藏着我的表情,“这可真的是高评价啊。”
“这是你目前的表现应得的。”
“最后一个问题,你到底是为了什么在努力。”
“为了那位社长声张的平和。”入境游头也不会地走了,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我把那根棒棒糖塞到口袋里,准备回去再慢慢分析。忽然感觉到后脑磨蹭到了什么,鼻子狠狠地嗅了嗅,心中已有答案的我,安心地向后倒去,任凭布料划过鼻尖。
再次睁眼看到的,是我难以预料的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