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1879年,对于这个时间点而言的日不落帝国,正是从巅峰向下坠落的时间点,昂撒人用了500年的时间来到这个位置,但靠掠夺和压迫维系的腐朽帝国,其繁荣不过浮华一瞬,只要一个契机,一条导火索,愤怒的火焰便会将这颗虚假的宝石砸得粉碎。
对于芙洛拉·诺斯特伍德的敌人而言,这种环境用于办事再合适不过了,当许墨在英吉利海峡另一头忙于调查恶魔学识时,圣殿骑士的剑刃,已经触碰到了更为古老的某物。
它来自深不见底的海渊,它来自一望无际的星空深处,早在第一个哺乳动物踏足大地前,它们就已经在这颗星球上构筑了辽阔的帝国。
它们被称为“神”,它们的触须从梦境中伸入每一个邪教徒的灵魂,让他们成为自己的代言者,筹备复归旧土所需的一切。
在线人接引下赶在入夜前抵达伦敦白教堂区的青发少女还未意识到,自己已经踏入一片再无法抽身离去的纷争,它的范围?遍布寰宇。
污浊肮脏的空气,正是雾都之称的来源,迷雾藏匿罪恶,迷雾掩盖真相,就像她脚下的这具尸体一样。
芙洛拉半跪下来探查空气中残留的异端气息,这是一具30岁上下的女尸,内脏被掏空,从脱臼的下颚和磨损的口腔可以看出是有什么东西从她的嘴巴里钻进去,然后吃掉脏器后原路离开,能做到这种事的家伙不可能是人类,也就是说就在这片浓雾弥漫的夜色之中,藏匿着一头吃人的怪物。
圣殿之眼在空气中划出金色的残光,在这片视界中,生者被隐藏,只有最关键的血腥之气沿着已经干涸的黏液一起浮现,游离于空气之中。
“骑士阁下,这已经是本周第三起案件了,您找到什么了吗?”
几名派不上用场的警员站在她身边守候,未知正伴随着浓雾侵蚀他们的思考能力,即使是这些老练的警官也无法对抗超出自己理解的东西。
虽然不是出于好心,但为了他们遭袭的血迹和哀嚎干扰追踪,芙洛拉戴上自己的猎人三角帽,略显笨拙的取出手枪装填枪弹,命令道:“你们先回去吧,我会搞定的。”
这股气息已经勾勒出一头不该出现在陆地上的深海怪物是如何进行捕猎的身影,她能从这红色的气息中看到怪物藏匿于灌木丛中,直接扑向酩酊大醉的受害女性,从她的口中钻入,破坏掉她的脊柱神经和发声器官,在受害人有清醒意识却无法动弹的情况下活吃了最有营养的东西后,扬长而去。
天晓得在断气前她究竟遭受了怎样的痛苦,就连圣殿骑士也皱了皱眉,待警官们离开此地后追身而上,闯入黑暗的巷弄之中。
“咕嘟......咕嘟......”
也许白天这里会稍微平静点,然而现在是晚上,无数白天藏匿起来以让世界显得正常的东西都悄悄钻了出来,各种各样神秘无解的杀人案和失踪案已经让入夜后的伦敦无人敢出门,所以呢?
面前这些摇摇晃晃朝自己包围而来的人,究竟是什么东西?
“咔擦~”
少女打碎玻璃瓶将圣油抹在剑刃上,这柄两米多长的巨剑在这条巷子看上去并不好施展,隐藏在黑夜中的怪物也发出一声得意的狞笑,仿佛自己已经得逞,已经能够品尝到这个少女甜美的脏器和血液。
然而下一秒发生的事,足以让这头异界生物恐惧得落荒而逃。
“咔咔咔咔咔咔......”
她挥剑了!墙体和砖瓦在她的剑刃面前化为齑粉碰之即碎,她的剑刃没有因为阻碍而产生任何停滞,轰轰隆隆的响声仿佛轰鸣炮火,那些被植入寄生物的空壳也毫无反抗之力,祝圣过的武器让它们的尸体燃起蓝紫色的灵火,这火焰不止照亮了浓雾,也刺透黑夜,将怪物的真身暴露出来。
“砰!砰!砰!”
沐浴在碎砖瓦砾的崩塌中,芙洛拉连开三枪,然而即使对方分毫不动,生疏的枪法依旧落空,反倒让对方意识到其并不安全,向着更远的方向逃窜而去。
“喝啊!”
巷子两处的无人危房纷纷垮塌,可这冲击力没有阻碍进入狩猎模式的圣殿骑士,她眼中的金色被鲜红浸染,绣有十字的披风猎猎作响,拖曳着巨剑奔跑的身姿,比起那头四足奔跑、就像一只长着锐利触手的小狗的未知生物,此刻的芙洛拉·诺斯特伍德比它更像怪物。
“啪嗒啪嗒啪嗒......”
腕足和节状附肢运动的声音刺耳难听,当它来到巷弄尽头无处可逃时,奋死反扑的动作也只是迎着剑刃撞上去,毫无疑问连带着它以及其身后的大片围墙一起,粉碎殆尽。
碎肉被圣油点燃,于空气中熊熊燃烧,也许是时候松口气了,但芙洛拉的神经已经透过这条回归深渊的怪物灵魂意识到,在这个垂垂老矣的帝国高位,同样沾染这与生命为敌的力量,她的任务还未结束,而她要面对的敌人......也不再局限于所谓的怪物了。
......
“泽莉萝,我们明天出发,今天好好休息,等到了巴黎,我们就解决掉你身上的契约,然后......到时候再说吧。”
“嗯。”
泽莉萝被那场灭门之灾夺走的东西不是所谓的“情感”,许墨能从她身上感受到喜怒哀乐,也能明显感觉到这个女孩身上少了点什么,或许等破坏了契约,一切就都回来了。
但前提是她今天之内搞清楚圣殿的行为逻辑,也许用这门地图炮炮轰所有圣殿的成员不合适,但无数事实已经证明了,圣殿里有一位,甚至可能不止一位偏执狂,他认为为了触碰这个世界的“界限”,前往更高的“位面”,一切实验都是可以被允许的。
也许所谓“更高的位面”确实存在,许墨在初入这个世界时也曾感受到过,但她不是那样的人,她不会为了所谓的“求知”,做出如此可怕的事情。
她会阻止这种蠢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