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敲门声的响起,盘坐在床上的少年睁开双眼,问到:“有什么事吗?”门外的人听见有了回应,立刻道:“少爷,时候不早了,该洗漱用餐了。”少年抬眼看了眼墙上的钟道:“知道了。”随即简单打理了一下自己的穿着后便出了房间。
洗漱过后,他刚走到客厅,立即就有一个洪亮的声音响了起来:“来,棪儿,快来见过你的塔奥叔。”少年听后也只是一声不响地走过去,只见两位中年男子正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其中较为年轻的哪位一脸欢喜道:“你就是棪淼了吧,这么多年没见,都长这么大了。”棪淼听后只是淡淡回道:“叔叔好。”塔奥点点头道:“嗯,棪淼…好名字,大哥是希望小棪既有火的刚烈,又如水般温柔吗?”另一人听后摇头笑道:“非也非也,棪,乃古一奇树,所谓树,不可无水,亦名为淼;三面环水,方可茁长。”塔奥笑道:“你啊,再读下去,恐怕就只能活在封建时代了,哈哈哈……”棪淼:“父亲喜好古文,已多夜未眠。”塔奥听后一脸担忧道:“大哥,你这怎么行?身体会吃不消的。”另一人也只是摆摆手道:“哎,我就这一个爱好,你甭管那么多,我会注意的。”塔奥:“但愿你真能管住自己……对了,听说明天是小棪亲自去验考,冷冥呢?以往不都由他去吗?”棪淼:“哥哥身体近来身体抱恙。”塔奥:“那你大哥呢?总不能让你这家中最小的去吧?而且你……”棪淼:“大哥近日闭关,离出关还需要一段时间。”塔奥听后点点头道:“那就真没的说了,你可要当心,这次来的小崽子里,有两个人是灵师。”棪淼:“哦。”另一人听后却道:“我的儿子,哪有不受伤的道理?”塔奥:“你们冷心家是兵将之家我知道,你庞戍的名号在这岚成中也是人尽皆知,但棪儿他…他…”庞戍:“他怎么了?我看你啊,就是瞎操心,我的儿子,我自有分寸。”塔奥:“你这……也罢,家中事物繁忙,我先走了。”说完他大踏步朝门外走去。庞戍拍了拍棪淼的肩膀道:“刚起来还没吃东西吧?走吧,先去吃点东西。”
父子二人端坐在桌前,棪淼吃得很慢,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庞戍:“额…看来还是瞒不过你啊,好吧,今天你戴叔叔过来确实是有别的事,我本来想晚点再告诉你的,毕竟你还太小,还不太懂这些……”棪淼:“父亲有事但说无妨,棪儿一切听父亲的。”庞戍:“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们家与戴叔家的婚事。”棪淼轻抿了一口茶水道:“很好啊,哥哥要娶谁?”庞戍摇摇头道:“不是你哥哥,是你。”棪淼嘴边的杯子顿了一下,虽然他没说什么,但庞戍已经看穿了他的心思道:“所以我才想晚点告诉你,既然现在你都知道了,我想听听你的意见。”棪淼沉思片刻道:“我……可以拒绝吗?”庞戍:“当然,起码站在一个父亲的角度去想,我不会让自己的孩子去做任何他不愿意做的事,但从家族的方面去想,我们又需要另一方力量的支持。”棪淼:“以父亲和戴叔间的关系……”庞戍:“所以我说有很多事,等你长大了之后才会懂。没事,这件事不急,可以先放着,毕竟这只不过是个提议。”棪淼:“知道了……”
次日清晨,后院的习武场上早有一排人站在了那里。棪淼站在习武场中央将所有人依次打量过后道:“所有人,能撑过十秒的,合格。”众人听后一脸不可思议,其中有人道:“让一个小孩来当验考官,口气还这么大,冷冥呢?他去哪儿了?”棪淼:“哥哥病了,因此由我来验考你们,有意见的,现在就可以走。”众人看着他,都是满脸的不在乎。而此时,在不远处的一处阳台上,一位少年正躺在摇椅上轻摇着手中的折扇,俊美的面容上是一双清澈的眼眸,白皙的皮肤没有任何瑕疵,只不过苍白的脸色让他看起来格外憔悴。
他闭上双眼,对一旁的女佣道:“你说,小弟他能应付得过来吗?他可从没和别人打过架呢。”女佣微微屈身道:“二少爷,三少爷他应该应付得来的,不然老爷就不会让三少爷来了。”冷冥:“嗯……但愿吧…”他靠在椅背上轻轻的晃动着。
棪淼:“ 你们七人,谁先来?”话音刚落,一个壮汉率先从队中走了出来,壮汉拱手道:“承让了。”随即便朝棪淼发起了攻势。他刚冲到棪淼身前,只见棪淼抬起脚一脚踩住了来人的脚尖,趁他吃痛低头的瞬间又接着朝他的腹部一拳打去,再顺势将手一抬,一记上勾拳直击下颚,一套动作一气呵成,对手已经躺在地上失去了反抗能力。棪淼:“轻敌。”
此时第二个人已经走了出来道:“如果连一个小屁孩都打不过,我也就没脸活着了。”说完便冲了出去,冲到棪淼面前,棪淼再次抬起脚,但他立马刹住,同时一脚扫向棪淼的另一只脚,不过棪淼也在同时出退,紧接着一声脆响伴随着剧痛从他的小腿处传来。他立马捂着受伤的腿躺在地上惨叫着,脸色早已因为疼痛而变得惨白。棪淼:“天真,下一个。”
第三人从队里走出,大喝一声后只是在原地扎着马步与棪淼相视。棪淼见他没有动静,便转守为攻欺身向前。在冲到对手身前的瞬间,棪淼将身体下压,提前躲开了对手前伸的双手后朝着他的腹部就是一记肘击。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对手在即将倒下的瞬间用手抓住了棪淼的衣服,将自己拉回后便是一记头槌砸向棪淼。棪淼见状立马一个转身,躲过头槌的同时朝着对手的侧脸又是一次肘击,这一次成功将对手制服。
棪淼:“大意了…”有人见状撑不住了,直接放弃了这次的「测试」。现在只剩下三人了,其中一人向前一步,他将双手摆在身前,身体则缓缓下压。棪淼:“面对实力强过自己的对手,防守,才最为愚……”话音未落,对手突然向前猛冲,速度还快得惊人。他双手环住棪淼的腰,抱起棪淼向前方的墙撞去,但就在即将撞上时,棪淼抬脚往墙上一蹬,凭借强大的力量带着对手向前翻转,随后棪淼双手撑地再次前翻。突如其来的失重让对手心中一惊,以至于落地时是以双膝着地的,剧烈的疼痛让他当场昏迷。
棪淼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道:“我真的……该对你们抱有希望吗……”只见剩下的两人中有一人喊到:“他们不过是一些只会修炼体术的莽夫,我们兄弟二人可是村里的天才灵师,待会儿可别伤了大少爷你。”另一人听后道:“弟弟,不要轻敌。”弟弟却是一脸不屑地道:“哥哥,你怕什么?我们可是灵师,最强也是最受欢迎的灵师啊!而且还是天才!”棪淼:“天才灵师,我向来只认两位哥哥,其他人,到不足挂齿,你们一起,好节省时间”弟弟:“你可别后悔!哥,帮我困住他。”哥哥点点头,他的手心泛**点绿光,周围的墙外立即有许多树藤伸了进来。
棪淼刚开始还可以闪避,但树藤越来越多,最终手脚还是被缠住了。弟弟:“干的好,哥哥。接下来,该结束了!”弟弟手中出现了一根尖木,他立马奋力的朝前掷去。棪淼双手紧握成拳道:“的确,也该结束了。”他稍稍发力,缠绕在他身上的树藤被尽数挣断,随后他身形一闪,消失在了两人的视线中。
尖木从空中划过,隐隐泛起一丝血红。棪淼闪至弟弟的身前,将他抬起的右手扳至身后,用手肘抵住他的手腕,手掌则抓住他的左肩,单手便钳制住了弟弟。棪淼抬手轻触了一下被擦破的脸颊,眉头微微皱起。看着指尖殷红的血液,棪淼的双眼逐渐染为血红。棪淼的声音直接在兄弟俩的脑海里响起:“作为灵师,都应该会有一个保命技。”
弟弟慌了,他懂棪淼的意思,但此刻的他却无法动弹,面对棪淼散发出的阵阵杀意,他只能任由摆布。棪淼将他的身体猛地扳向一边,然后再一拳打向他的腹部。接触的那一瞬间,周围的空气仿佛停止,随着一声巨响,棪淼拳力方向的房屋尽数倒塌,一直延伸出了很远。几秒钟后,棪淼眼中的红色逐渐黯淡了下去,他转头对哥哥道:“十三秒,你们合格了,带你弟弟去治疗吧。”说完便离开了,留下哥哥一人愣在原地,哥哥一脸惊恐,已经出了一身冷汗。他看着被棪淼一拳扫平的房屋,无声地咽了一口唾沫。
冷冥用折扇轻敲这手道:“好恐怖的力道,若是我……又能否正面接下这一击……不过,这一拳的修理费…可不少啊。不过看在小弟这个闷油瓶今天开口说了这么多话的分上,就不计较了,看来小弟还是很在意家族的未来的,毕竟今年的这一批新兵确实是需要一个好的领队了,但就照之前的那些人来看……咳咳……”一旁的女佣见状赶忙道:“二少爷,要不你先回房休息吧。”冷冥:“也好,我也正好有些乏了。”说完他缓缓站起身走回了里屋。
棪淼走过一个拐角后抬手抹掉了脸上的血,一丝同感从脸上传来。他低声道:“希望你们能成为我预想中的领队。”
……他走入客厅,庞戍已经在等他了。见棪淼进来,庞戍一脸微笑地道:“怎么样?这回的这些人…可还行?”棪淼:“很差,除两位灵师外,都很差。一个逃跑,那些人的办事效率越来越差了。”庞戍:“相比起这些,为父还有一件事要麻烦棪儿。”棪淼:“父亲的要求,我都会尽力完成。”庞戍笑道:“哈哈哈,不愧是我的儿子。是这样的,三日后,便是每年三家间的大日子,按照旧例,三家会个派自家一名天才在岚城中公开切磋,来决定三家的排名…我们家已经停在第二这个位子多年了,仿佛只要有玄冥的那个「怪物」在,我们也就只能止步一般。”棪淼:“会尽力的,父亲。”
庞戍叹了口气道:“原本这些事都是由你二哥代劳的,自从你大哥与她交手败下阵来后,便一直将自己锁在房中闭关。如今你二哥又病了……你…不怪我吧?棪儿,你从小到大就没和谁打过架,你那哥哥姐姐们又很宠你。”说着他轻抚棪淼脸上的伤口,接着道:“三日后的比试,你可要小心洛因那帮人,他们与我们家有仇,下手自然狠毒。只要没伤性命,我们也拿他们没办法。”棪淼:“所以…两家至今的仇恨…到底是什么?”庞戍:“一个……谁都无法释怀的千古大仇。”棪淼眼帘微垂,稚嫩的脸庞上挂满忧愁。他不懂两家之间的矛盾是什么,但他懂得何为仇,何为恨。
棪淼点点头道:“明白了,父亲。”庞戍拍拍他的肩膀道:“只可惜,我恐怕是去不了了 家中事务繁忙,实在抽不出身来。”棪淼:“无碍。”庞戍点点头,起身离开了。棪淼也在用过早餐之后朝自己的房间走去。而就在此时的门外,一个女人正站在门后,手中端着一杯茶水。他面容秀美,无形之中透出一股威严。一旁有女佣经过,都对他躬身道:“给夫人请安。”女人抬手示意手腕上的清铃立即发出悦耳的声响。她穿过客厅,径直朝庞戍的房间走去。他嘴角微扬,眼中却闪着寒光……
三日后,岚城中的广场周围聚集了不少人,个个探头探脑的往广场中央看去,生怕错过了些什么。看着广场中擂台上的三人,好事的人不免开始议论纷纷:“哎,你们快看!那个女孩想必就是玄冥的那位才女吧,听说她琴棋书画可是样样精通呢。”“据说她还是族中百年难遇的天才,甚至不久的将来还有可能超过他父亲呢。”“洛因这一次的人选换了呀,这也才没几年吧。”“哎,冷心好像也换了,不过……怎么是个小孩儿?”云云。
但更多的话题还是谈论女孩儿的。女孩儿看了一眼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棪淼,轻声道:“小朋友,这地方可不是来玩的,去找你的家人吧。”棪淼:“从父亲之命,打败你。”女孩儿愣了一下,笑道:“那…我很期待,可别输给洛因了。对了,我叫蓂荧,你呢?”“棪淼”蓂荧又是一愣,道:“这是谁帮你起的名字?燕秒?这也太难听了吧?”棪淼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站着。
三人中冷心优先与洛因切磋,即使败了,也依旧可以与玄冥对阵。败,则居三;胜,则玄冥再与胜者比试。玄冥败则居二,胜者再与上场胜者比试,直分胜负。
棪淼看着对手,对手也同样看着他,脸上还隐隐挂着嘲讽。他开口道:“怎么冷心家,这是没人了吗?让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儿出来应付我们,真是目中无人啊……”随着阵阵鼓声响起,两人间的较量正式开始。棪淼没有任何犹豫的迅速向前,录音一方则将手一挥,一面冰墙赫然出现在了两人中间。
棪淼见状回去右手将其击穿,但冰墙很快又重新凝结,将棪淼的手封在了墙中。同时,周围的地面迅速冻结,延伸出来的冰刺猛的从四周刺向棪淼,棪淼瞬间就被冰刺严严实实的裹了起来。看着一片血红的刺尖,蓂荧的心猛地一紧,而此时棪淼对手的脸上则挂着得意的笑容。他心想:“父亲让我在比试中下死手这事,可怪不得我。而且就算你死了,我也只能说是一时失手。毕竟你们家始终强过我们,说是我杀了你,未免太不服众了…这可是一盘死棋,冷心!”
突然冰块碎裂的声音响起。一只手破冰而出,棪淼双眼此刻正死死的盯着他。见棪淼还活着,他咬了咬牙,再次掷出一只冰箭,直朝心脏的位置射去。
冰箭穿过棪淼的身体,一片血红从棪淼身后破裂的冰中绽开。蓂荧见状在台下吼到:“洛因!你故意的!”与此同时,人群也开始骚动起来。冷冥的手一紧手中的折扇应声而断。他脸色苍白,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而此时洛因的选手却格外得意,但就在他刚把困住棪淼的冰牢撤下时。只见一道黑影闪过,一双血红色的双眸对上了他的双眼——原来是因为身高的差异,导致了洛因选手的判断失误,只是射穿了棪淼的左肩。
同时棪淼的右手已经出拳。洛因一方的使者见情况不对,身形一闪,拉住选手准备下台。同时运气全部功力一掌抵了上去。就在两手接触的瞬间,使者的手臂立即炸裂开来,而洛因的选手也被震出了老远,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此时的人群中无一不感到吃惊。与此同时,一个空灵的声音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洛因,两家的恩怨我不明白,但我和你们的仇…是结下了。”其他人并没有在意他说的话,还是纷纷讨论道:“刚刚那一拳…真是他打出的?这怎么可能?”“刚刚那一拳没有任何灵力,的确是靠蛮力打出来的。”“不会吧,这简直就是怪物啊……”
而此时,冷冥却在思考着另一个问题:“小弟似乎时不时会进入这种狂暴的状态,我记得父亲说过我们是同父异母,也许……这是事情的关键。难道……”而此时,一旁侍候他的女佣已经急哭了,她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道:“二少爷,您出了好多血,赶紧找大夫看看吧。”冷冥挥挥手道:“没事。这口於血吐出来后,精神倒是好了不少。我自己的身体,自己还是清楚的。”
蓂荧看着满身是伤的棪淼,道:“小朋友实在很疼的话,我们可以先不比了。”棪淼:“上台。”他的声音充满威慑力,与平常的语气完全不同。蓂荧:“那……可别说我占你便宜。”说完,一道雷光闪过。蓂荧提升一掌打出,棪淼则抬起右手挡下,但你就是被震出了很长一段距离。蓂荧将手一压,空中顿时乌云密布,并不断有雷电落下。每次都是在棪淼闪避落地的瞬间准确无误的劈下。
就在棪淼在次闪避时,蓂荧再次接近一掌打出,棪淼则抬起右手横拍一掌将她的手拍开,同时抬起左脚朝她的脖子扫去。蓂荧抬手格挡,两人再次打开距离。棪淼则在落地后转手为攻,而蓂荧因为对他之前那一拳有所忌惮不敢与他正面强攻,只好不断的与他拉扯消耗。
棪淼在看穿她的用意之后,猛的加速闪至其身后,蓂荧也被迫使出全力应对。顿时一红一蓝两个身影交错碰撞,看众都不禁为之捏了把汗。最终,棪淼把握住蓂荧一个失误的瞬间,一脚扫过她的底盘,使得她整个人进入了一种完全悬空的状态。但棪淼并没有补上最后一击,而是直接抬手接住了她。此时棪淼眼中的红色已经暗淡下去,他也恢复了以往的冷静。
蓂荧看着棪淼的脸,心想:“他冷静下来的样子……还蛮可爱的嘛。”正想着,她竟鬼使神差的伸出手,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下捏住了棪淼的双颊。而台下的塔奥则尴尬的咳嗽了两声。蓂荧一惊,直接重重的摔在了地上。不过棪淼接下来的一番话更是让人们目瞪口呆:“这场比试,我不争。只想告诉你们,不争不代表争不过。冷心依旧位居第二,至于第一,我对此毫无兴趣。”众人哗然。而蓂荧更多的是不解,她不明白,她从小到大就没见过会有人放弃名利。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里,强,就代表了一切。而她看他的眼神也不一样了,不再是担忧,而是敬佩和认可——一种对强者的认可。棪淼走出人群,往家的方向赶去,但他所不知道的是——天……就要变了。
棪淼刚回到家便传来了噩耗:“庞戍病倒了。”他来不及处理身上的血迹,便径直冲向了父亲的房间,一进门便看到了那躺在床上虚弱的身影。哎,坐在一旁的女人也是一脸的憔悴,见棪淼进来,庞戍愣了一下,随即用虚弱的声音道:“棪儿,你受伤了……”棪淼走到他的床边,道:“为什么?父亲,这才三天……”庞戍没有回答他,而是说到:“你先…去处理伤口吧,我有些困了,想休息一下……”棪淼点点头,不舍的走出了房间。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棪淼不敢去打扰父亲,只是坐在房间里干着急。与此同时,庞戍房间内只剩下了他和女人。庞戍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有气无力的说道:“你到底…想要什么?”女人却是露出了微笑道:“我?我想要的,是让冥儿得到你的一切。”庞戍:“要是我能早点察觉你是……太卑鄙了。”“卑鄙?若不是你当年沾花惹草,又怎会引火上身?当初你有了她还不够,还要来招惹我,如今她走了,你又即将死在我的手里。为了这一天,我们等了多少年?我忍气吞声这么久,终于……不过你放心,我现在还不会对三少爷下手,反正他一个不懂事理的小屁孩儿也闹不出什么风浪。”庞戍猛咳两声,他的脸色已经变得格外苍白,女人见状接着道:“看样子药效已经发挥的差不多了,你就安心「养病」吧,家主大人……”说完,他提起被褥,轻轻盖在了庞戍的脸上。
门外,一个女孩儿端着药汤的手在发抖,药碗从她的手中滑落,摔在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女人先是一惊,随后她起身快步走到门前,看着地上的碎瓷片,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女孩儿跑到棪淼的门前,用力的拍打着厚实的门板。过了一会儿,门被打开。棪淼疑惑的问道:“有什么事吗,冷灵姐?”冷灵慌忙道:“赶紧收拾东西,越快越好,今晚就走!”棪淼听后却是一脸不解的问道:“为什么要走?父亲还病着呢,是出什么事了吗?”冷灵:“父亲的病,是有人……”“已经这么晚了,要早些休息哦,要当个乖孩子。”看着一脸笑意的女人,冷灵吼道:“不要再假惺惺了,我都听见了艾维娜,你到底想要干什么!?”艾维娜依旧是一脸笑意:“我没想干什么呀,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最近没休息好,压力太大了?”冷灵将棪淼护在身后道:“棪淼,你快走,快去找塔奥叔,快啊!”棪淼听话的点点头,独自离开了。艾维娜并没有加以阻拦,这倒是出乎了她的意料。但她不知道为什么,一股不安逐渐涌上心头。
待棪淼走远,艾维娜开口道:“冷灵啊,我真是该感谢你给了我一个杀了那小鬼的理由。”冷灵:“你到底…是谁?”艾维娜:“我?冷心家光明正大的夫人,同时也是光明正大的……”他贴近冷灵耳边轻声道:“洛因公主。”看着冷灵震惊的表情,艾维娜接着道:“我已经派人把那小子带去望月峰了,听说那下面……有个风暴眼。”冷灵听后,猛地拽住她的衣领,吼道:“你想干什么!?他还什么都不知道,他还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你这个……”“啪!”一记耳光重重的落在了冷灵的脸上。他捂住火辣的脸颊,一滴泪珠滴落在地上。艾维娜见状轻笑道:“孩子怎么了?什么都不懂又怎么了?只要他有成为冥儿绊脚石的可,能我都会…一一除掉,谁都不例外!不过你放心,我会给你找个合适的罪名的。”冷灵的靠在门上,眼中满是愤怒。
一辆马车正匆匆赶往城外, 棪淼趴在车窗上问道:“不是说要带我去见哥哥吗?我们这是去哪?”另一个女仆打扮的人说到:“三少爷,二少爷在城外等你呢,待会儿就能见到他了。”棪淼听后也没管多少,只是自顾地看着窗外。
马车驶出城外,即使在夜幕下,依旧可以隐约看见那高耸的黑影——望月峰。马车在山脚停了下来,女仆拉着棪淼下了车并说到:“二少爷就在山顶,三少爷随奴婢来吧。”说完,他领着棪淼开始爬山。山路两旁杂草重生,她不耐烦的用手一点点拨,开心中直犯嘀咕:“要不是夫人要求,我才不来这种鬼地方!小家伙,你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太值钱了。按照夫人的吩咐,待会儿上了山顶,再一把将你推下去,我就可以去向夫人要赏钱了。有了这笔钱,我就永远不用再去给别人当丫鬟了。”想着,她的嘴角微微勾起,开始幻想未来的生活。
爬了许久的山路,两人终于登上了山顶,但山顶上只有一小片草地,却没有一个人影。月光照在棪淼的脸上,他疑惑的问道:“哥哥呢?”她伸手指向山崖下方:“二少爷在下面看着你呢。”棪淼刚靠过去,突然,身后被猛地一推,他整个人便朝着山崖下跌去。然而,他并没有看到那张熟悉的脸,他看到的,是一道无底的深谷,以及谷中那呼啸的狂风。
她站在山崖边大口喘着气,两只手都在颤抖,月光将他的脸色映得苍白,他安慰自己道:“没事的…没事的…不会有人知道的,只要我拿了钱再离开这里…对,离开!”她快速朝山脚跑去,也许是因为紧张,他的脚底一滑,惨叫着从路边的悬崖跌了下去。
……
希瓦尔德:“这里距离文明不远,你我继续交手,只会对周边文明造成破坏。”戴恩:“知道这里…为什么叫「不归山」吗?”希瓦尔德:“「浩瀚花海,天地至美之景,愿流连其中,数年而不归。」这,便是不归山。凡人们的语言,大概就是这样吧。”戴恩:“既为不归那边,再此永存!”希瓦尔德眉头一皱。他抬手一挥,寒冰瞬间将戴恩吞没,随着一声脆响,戴恩破冰而出。希瓦尔德引来天雷朝身前劈下,逼退戴恩后,西瓦尔德再次抬手。数根岩柱拔地而起,逼的戴恩连连闪避。
与此同时,希瓦尔德将手握紧,沉声道:“聚。”顿时,四周的岩柱炸裂开来,岩石碎片以戴恩为中心聚集过去,渐渐的包围成一个球形,而碎岩的表面则隐约浮现出奇怪的字符,将戴恩牢牢困在其中。希瓦尔德将手一压,岩球被压入地底。在岩球入地的瞬间,周围的花草开始凋零,泥土逐渐变黑,不归山变得一片荒芜。希瓦尔德:“你做一个深中,再次好好反省吧。「待到漫山花开之时,便是归来之日。」”此时,戴恩的声音从地底传出道:“我甚至不是你的对手的,但所谓赢你,呵呵……”
希瓦尔德轻轻一跃朝来时的方向飞去,戴恩干笑两声,一道黑色的光芒从地底射出。希瓦尔德只觉得胸口一闷,一直黑色的箭矢穿透了他的胸膛。戴恩的声音再一次响起:“这只箭,是为你特制的,希瓦尔德……”与此同时,一个类似宝石的东西从希瓦尔德的胸膛飘出,它散发出耀眼的彩色光芒。希瓦尔德正欲触碰它,他便开始出现一道道裂痕。随着一声清脆的破碎声响起,无数的碎片向四周飘散开来,每一块碎片都带有不同的一种颜色,宛如一朵绽放的烟火。
……狂风在他周围撕扯着,怒吼着。棪淼感觉全身就要被撕碎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他知道那是自己的血。他已经被卷入这个风眼很长一段时间,仿佛这里没有任何实物,只有风。只有这如野兽般撕咬着落入他口中的一切的狂风。棪淼感觉自己正一点点地坠入无底的深渊,寒冷、恐惧,他渐渐陷入昏迷,感觉自己做了一个梦,一个漫长的梦……
一枚。绿色的碎片划过天空,正好落入这条裂谷之中,它不偏不倚地落在了棪淼身前。它在棪淼身前漂浮着,周围的狂风渐渐平息。到最后,周围变得一片沉寂,风停了。棪淼也和这块碎片一同跌入谷底,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棪儿,棪儿。”仿佛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棪淼拼命的睁开双眼,但强烈的光芒又让他不得不闭上眼睛。但眼睛适应了光亮之后,他试着再一次睁开眼睛。“棪儿,过来。”女人的声音再一次响起——那是一个柔和的女声,声音中充满了宠溺。棪淼不禁轻轻叫唤了一声:“妈…妈?”女人背对着光,看不清她的面容。棪淼想要上前却发现自己的双腿不听使唤。女人转身欲走,棪淼想要喊住她,却发现自己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棪儿,来,慢慢走过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他转过身,映入眼帘的是一脸微笑的庞戍,以及他身边的一个步履蹒跚的小孩儿。庞戍:“过来,棪儿,来爸爸这里。”小孩笑着走过去,一头栽进了他的怀里。画面一转,小孩已经长成少年,此时的他挣扎着马步练习着挥拳。他已经满头大汗,但那张稚嫩的脸上却全是坚定。“棪儿,休息一下吧。”女人站在门前喊道,小孩应了一声,快步跑了过去。棪淼想要去看清她的脸,他揉了揉双眼,但依旧是一片模糊……
他现在终于知道 这不过是一个梦,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在原地站着,站着……
女人教他弹琴。她轻轻拨动琴弦,琴声优雅动听,令人沉醉;她教他缝制香包,但他太笨,每次都会扎到手。缝出的香包也松松垮垮。她会陪他,伴他,她睡前会给他讲故事,她会和他一起游戏,但她到底是谁?他感觉自己忘记了什么,似乎是一些……非常重要的东西。
一道光芒划破夜空,希瓦尔德无力的向下坠去。这是他能找到的离他最近的一块残片,找到它,他就有活下去的希望,否则他的生命即将枯竭。事到如今,他也只能赌这一把。他坠入黑暗之中,像一粒尘埃落入大海,没有任何回音。
黑暗中,棪淼正摸索着前进,他感到刺骨的寒冷以及未知的恐惧。他第一次被如此庞大的黑暗所包围,第一次感受到孤独的恐惧,没有光亮,没有声音,这里安静到可以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心跳声。黑暗中仿佛有许多双眼睛正在盯着他,他成了黑暗的猎物。他现在无处可藏,他只能一直跑,直到气喘吁吁,直到他的双腿再也迈不出一步。
倒下来,地面接应有冰的上方传来一声巨响,似乎是雷声,紧接着一丝冰凉落在他的脸上。他奋力的睁开眼,天似乎已经亮了,灰蒙蒙的天空正下着雨。“少年,少年……你想活下去吗?”棪淼问声缓缓侧过头,他模糊的看见一位身穿白衣的人正蹲在自己身旁。希瓦尔德见棪淼行了。接着道“少年,你想活下去吗?”棪淼张了张嘴,虚弱的说道:“我…想…”希瓦尔德:“那我们做个交易吧,我保你性命,但你身体主掌权将暂时归我,你活…我也活。”棪淼听后只是虚弱的应了一声,便再一次陷入了昏迷。
似乎是天意弄人,又似乎是命中注定,两人……会再此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