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液,并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窗外的雨声和水龙头的水流的声音合奏着,德克萨斯将染血的绷带洗净,德克萨斯并没有受伤,这些绷带自然不是她自己用的。听着雨声,她不由得开始思考:这样的生活持续了已经快半年,就已经让曾经的许多恍若隔世……
推门的声音把德克萨斯从思绪里拉了回来。她转身,看到拉普兰德从外面的雨幕里走了进来。黑色的雨衣衣角还向下流着水,只是滴落在地上的水渍带着一点淡淡的猩红。
“啧啧,这次的家伙有点难缠,怪不得要让我独自去执行……”拉普兰德摘下兜帽,甩了甩被打湿的头发。
“所以你不告诉我就直接去了人家的大本营?”德克萨斯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一点。
“没关系啦,我能做到的,你去了也是拖我后腿……”
拉普兰德还没说完就被德克萨斯抓住衣领按在门上。
“所以你就拖着这样的身子去冒险!”
拉普兰德叹了一口气,反身擒住德克萨斯,将她双手制住按在墙上,膝盖顶在德克萨斯****。她前倾身体,似乎要伏在德克萨斯身上。
“我要做什么还不是你能管的,而且我不喜欢你刚刚的动作。”
血液从拉普兰德抓着德克萨斯的手上的绷带渗了出来,德克萨斯偏头看着对方毫不在意自己的伤口崩开的样子,把原本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松开吧,我帮你把伤口处理一下。”
白发的鲁珀不为所动。
“……对不起,我记住了,不会有下次了。现在你的伤口需要处理。”
拉普兰德才放开对德克萨斯的禁锢。
…………
“我们的任务结束了,对方全灭,没有生还者。”
拉普兰德一边对这间木屋倾倒汽油一边对着调试车辆的德克萨斯说道。
随即她走过去,把油箱放回后备箱。转身擦开一只煤油打火机,没有合上盖子向身后扔了过去。
“嗯,不会有生还者。”
……
德克萨斯不敢再看后视镜里熊熊燃烧的木屋。
她知道衣柜里躲着任务目标的孩子,她有心放过那个孩子,却不敢对拉普兰德的决定说不。
…………
德克萨斯气喘吁吁地从小巷子里出来。 她不敢回头,生怕再看到刚刚的场景:
从白发少女堵在巷子口的背影的缝隙间可以看见一片残缺不全的尸体,指挥着黑色的狼把它们堆在一起。残肢断臂在她看来似乎就如同是街上的垃圾一般,把脚边一只手朝着黑狼踢了过去……
德克萨斯不敢继续回忆,她几近崩溃,只知道要跑,要离开这里,去哪里都行,只要离开这里。
…………
“你知道的,我不喜欢你这样做。”
拉普兰德居高临下地看着被铁链栓住,坐在床上的德克萨斯。
德克萨斯并不说话,只是沉默。
但这似乎是惹恼了拉普兰德,她向前扑过来,把德克萨斯推到在床上,双手撑在德克萨斯肩膀上,迫使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这双眼睛里满是怒火,左眼上一道狰狞的疤痕像是狩猎时狼的竖瞳注视着被咬住的猎物。
德克萨斯依旧没有开口。
“你竟敢!你竟敢试图从我这里逃开!你听好!我不允许,我绝对不允许!”
德克萨斯还是沉默,却尽量用一个并不舒服的姿势不再直视拉普兰德的双眼。
…………
德克萨斯坐在床边,翻阅着手里的一本书。她尽量忽视手腕上的锁链,但链子随着她的动作发出的声音却时刻提醒着她:她不能离开这里。
突然房间门被粗暴地撞开,德克萨斯抬头却看见拉普兰德跌跌撞撞地朝自己走过来。
她白色的长发几乎全部被染红,血液顺着她的裤脚滴落,她每一步都在地板上留下红色的脚印,她拖着长刀走过来,然后一头扑倒在德克萨斯的脚边。
德克萨斯等了一会,拉普兰德却一动不动,房屋外也没有传来什么骚动。她看着拉普兰德的血脚印,这似乎并不是对方的试探。
她小心翼翼地起身,在锁链限定的活动范围内,德克萨斯在拉普兰德的腰间摸到了一串钥匙。
她一边观察着拉普兰德有没有动静一边打开了手腕上的锁……
…………
德克萨斯站在玄关处回头看着房间门,有点难以置信竟然这么轻易地就能逃出来。
但她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垃圾桶:许多拉普兰德懒得清洗的沾着血污的绷带堆在垃圾桶里。
德克萨斯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
拉普兰德睁开眼,自己躺在床上,全身的伤口都在隐隐作痛。
她挣扎着起身,却感觉到手腕处似乎异样的触感。她抬手,看到拷在自己手上的锁链,也看到手臂上包扎的崭新绷带。她沉默了一下,随即开始颤抖,她咬着唇控制着喉咙里快要发出来的怒吼,只发出微弱的呜咽声。 她黑色的影子里钻出一只黑色的狼,黑狼默默地咬断了禁锢她的锁链。
拉普兰德起身,走出房间。她很冷静,以她的伤势就算醒来也要一两天,这期间足够德克萨斯走很远,远到她很难找到对方。
很难,但不是不可能对吧。拉普兰德露出狩猎的笑容,没有一点温度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