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哇！鬼…鬼魂出来了哇！”
突然听到了不知何处传来的呼救声，德丽莎捂着自己的脸，眼睛都变成了旋转的蚊香状：
“帕…帕特里克！有鬼啊呜呜呜呜…”
“不，不是鬼，那是人类少女的声音。”
帕特里克一指一个方向，“声音就是从那边传来的，我们得去看看才行。”
巴比伦塔实验室的内部环境并不复杂，两个人凭借着电子地图更没有迷路的可能性，三转两转的就找到了传来呼救声的位置，只是…眼前的景象属实是令德丽莎感觉有些不适——
在今天之前，她从未想过巴比伦塔的内部还有这样的地方。
成排的，阴暗的舱室被厚重的金属栅栏封锁着，看起来就像是监狱一样，两个人从这些栅栏的外面走过，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声，一只手从栅栏的空隙中伸了出来，附带着的还有女孩虚弱的哭声：
“救…救救我们…”
“欸？！”
德丽莎起初被吓了一跳，差点以为是塔里的恶鬼跑出来了，帕特里克倒是镇定的多，她伸出手握住了女孩的手腕，纤瘦的手腕仿佛只剩下皮包着骨头一样的手感让她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头，“不是鬼，是普通的女孩而已。”
“普通的女孩？”
德丽莎一愣，随即伸出手用力的捏住了金属栅栏的两边，伴随着金属扭曲的声响，厚重的栅栏被她硬生生的扭开了一个足以让一人通过的缺口，娇小的修女朝着里面的孩子伸出了手，脸上带着令人安心的笑容：
“快出来吧，你们都得救了。”
这些女孩的身体状况实在是堪忧，长期的营养不良让她们看起来瘦弱的就像是一根根芦苇一样，德丽莎伸手扶着一个女孩，让她站稳了身子，“帕特里克，这里是？”
“根据‘终端机’的描述，这里是先进系统部门的研究设施，她们都是部门附属的实验体，参与人类与崩坏能结合的实验，简而言之…”
帕特里克看了一眼劫后余生的女孩子们，压低了声音：
“她们是‘人造圣痕’的来源，都是些被召集的孤儿，没人会关心她们的死活的。”
“怎么会这样…”
德丽莎下意识的捂住了嘴，有些警觉地左右看了看，“奥托妈妈为什么会…”
“主教…也许不知情呢？”
帕特里克苦笑着如此说道，但是究竟如何…只怕这其实是奥托的默许之下才能进行的研究。
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圣痕”——
圣痕是辅助女武神掌控崩坏能的一种手段，但是圣痕技术本身进行基因改造的成本实在是过于高昂，除了部分高阶女武神之外，其他的女武神使用的要么是发掘出的“原生圣痕”，要么就是通过这种手段制造出的“人造圣痕”。
而巴比伦塔实验室中对于人体与崩坏能的结合进行的研究，对于实验体的消耗异常迅速，那些从世界各地搜罗来的罪人根本不够，因此，巴比伦实验室边将目光转向了那些孤儿。
成本极低，数量庞大，而且…没有后患。
更重要的是，隶属于天命的情报部的帕特里克，是知道这件事其实经过奥托的默许。
但是…帕特里克犹豫了半晌，最后只是叹了口气，没有把这些事情告知德丽莎。
“那，德丽莎你准备怎么办？”
“不，不是没人关心她们。”
德丽莎摇摇头，伸出手扶着一个女孩的肩膀，让她与自己对视：
“你们先躲在这，我会给你们安排补给和其他的生活用品，过几天我就带你们离开。”
“等一下德丽莎，你这样是违反规定的，按照要求，实验体要被送回总部，她们被注射了大量的崩坏能，如果没有妥善收容的话，实在是太危险了。”
帕特里克伸出手搭上了德丽莎的肩头，“你不能…”
“帕特里克，你知道圣芙蕾雅学园吧？”
德丽莎回过头来，轻轻地吸了吸鼻子，“我在不久之前向奥托妈妈申请的位于极东的一处人工岛，我会在上面安置这些孩子，让她们成为女武神，或者是学会控制自己的力量之后回归普通人的生活。”
“我不知道她们曾经受过的痛苦，但是当我看着她们的伤痕的时候，这一切让我感同身受，帕特里克，她们还是孩子。”
“作为长辈的我们，得保护她们才行。”
她转过身来，朝着那些女孩们温柔的笑了笑：
“不用担心了，请相信我们，和我来吧。”
“嗯？”
德丽莎动了动耳朵，似乎听到了有人极轻的说了一句什么，但是当她去寻找的时候，那个声音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于是她只是摇了摇头，领着孩子们向着塔的上层走去。
那里是原本的实验区，研究员们的宿舍也在附近，生活的条件要比这里好很多，先把孩子们安排在那里，等到了这件事结束，自己自然有地方安置她们。
“好吧，真拿你没办法，德丽莎。”
帕特里克抱着胸口看着她，“毕竟这次任务你才是负责人。”
不过…
她的目光隐晦的看向了其中的一具铁栅栏——
上面的崩坏能残留的痕迹就像是黑暗中的一点火光一样夺人眼球。
当日，深夜。
西琳站在崩坏能反应炉的不远处，引导着其中的崩坏能想着自己靠拢，之前干掉塔里的人消耗了太多的力量，不过没有关系，只要自己吸取炉子里的崩坏能，自己不但能恢复，而且还能变得更强。
之前那个看起来没比自己打多少的小女孩说的话，她一个字也不相信，天命…不过也是漠视他人性命的组织罢了，但是这不重要，很快自己就能向他们复仇了。
“这可不行，犯人小姐。”
帕特里克站在西琳的背后，手中提着重型的转管机枪，“到此为止了。”
“到此为止？”
西琳侧过身来，用一只眼睛看着她：
“我们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成为你们这些女武神的圣痕…开什么玩笑！今天我就要向你们证明我远比你们更强！”
她伸出手指向了帕特里克，清脆的打了一个响指。
执掌空间的伟力在顷刻间发挥了作用，白发女武神周围的光线随着空间的扭曲而偏折，随后，在西琳的意志下，空间本身化作了最为锋利的武器。
“咔——啪嗒。”
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崩坏能反应炉前的地面上溅上了一抹鲜红的血迹。
……
“A级女武神帕特里克·海史密斯失踪…”
奥托翻看着从巴比伦塔传回的录像数据，这是在第二天由驻守的女武神发回的资料，地上留着的是帕特里克的武器，但是此刻，那两支重型机枪的枪管已经被从中央一分为二，切口就像是镜面一样光滑。
“第二律者…果然如此。”
金发少女轻轻的笑着，崩坏总会发生，但是自己却可以通过某些手段，让律者在自己希望她出现的地方出现。
就像是巴比伦塔，默许他们出格的行为，然后…渴望着带来毁灭的复仇者也不负重望的降临在此间，至于那三百多人，还有那些遭受了无妄之灾的孤儿们…与那个也许会走向倾覆的未来相比…都是可以接受的牺牲。
“第二律者已经出现了，那么…”
她随手圈定了几个名字，“琥珀，通知齐格飞，莎布·尼古拉斯，以及莎乐美·乔卡南，前往西伯利亚协助德丽莎的工作，另外…不，就先说这些，剩下的我会安排。”
“是，主教大人。”
琥珀毫不犹豫地应下奥托的命令，随后转身离去，作为合格的秘书，她不会过问来自于奥托的任何命令，“还有其他的命令吗，主教大人？”
“没有了…不，等一下。”
奥托犹豫了片刻，“帮我把凯雯姐姐找来吧，琥珀，我有事要拜托给她。”
“好的，主教大人。”
“奥托？”
凯雯倒是没想到自己会突然被奥托找过来——因为她正在闲着没事的搓着抱在怀里的月下，符华正在听程立雪弹着琴，所以当奥托突然说有事要拜托给她的时候，她还是稍微愣了一下的。
“我安排了齐格飞，莎布，和莎乐美前往巴比伦塔，不过…”
奥托用手指轻轻地敲着桌面：
“嗯，我知道了。”
凯雯点点头，“另外，我也打算去见见这位第二律者，终焉十四使徒中序列第二的虚无之空…奥托，从一开始的时候，我们就断绝了和平解决这件事的可能性。”
她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这是我们自己做出的选择，也是我们自己背负的罪孽，不论是你，还是我。”
“但是这才是最稳妥的手段，我从不让任何事情脱离我的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