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脏暴击?
夙夜直接露出了黑人问号脸。
亏他还期待了老半天呢,结果就给他看这个?
这是把他的智商按在地板上用脚底反复摩擦。
这一招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吗?
用手刺进对方腰腹,掏出敌人的内脏造成重创,乍一看似乎挺牛逼的。
问题来了!
如果有这个机会的话,直接用武器捅对方一下,不也能造成几乎同等的伤害?
话又说回来,这招难道比肾击或者背刺管用?
同样都是打伤害,夙夜实在看不出这一招的区别在于哪里。
用手攻击,反而会增加不确定性,万一没能刺进去呢?又或者,攻击的时候被对方抓住胳膊,风险实在太多太大了。
一开始,听到加斯科因神父要传授猎人的战斗技巧,夙夜还以为是更加华丽,更加夸张的某种秘术。比如给武器附魔,让剑身燃起火焰,或者附着雷霆之类的力量,可这招式还不如符文来得神秘。
看到夙夜嘴角抽搐,一副想吐槽的模样,加斯科因神父淡然得笑了一下,他自然也知道这秘技多么不起眼。
别说夙夜了,就连加斯科因神父第一次见到的时候,表情没比现在的夙夜好多少,同样脸色当场就变黑了,觉得对方在戏耍自己。
不过,加斯科因神父既然打着报恩的想法,肯定不会糊弄夙夜。
内脏暴击,看似平平无奇,甚至不一定对怪兽有用。
毕竟,有些怪兽的内脏都被掏空了,还能生龙活虎得追着人咬。
但是,这项绝技既然能够成为猎人的杀手锏,并且一代代流传下来,自然有它的道理,只不过是不足以为外人道也。
这项技术是猎人们在无数的猎杀和战斗中摸索出来,最适合猎人的招式,且对怪兽有着奇效。
当然,它也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这是血之秘技。
据说,在猎人工坊成立的时期,只有掌握了这一招式的猎人,才有资格被称为精英猎人。
同时,掌握这一秘技,也是猎人学徒的出师考验。
挥舞武器,注射采血瓶,只要足够大胆就能跟怪兽战斗,这是任何人都能做到的事情,猎人的门槛可没那么低。
因为自己也是这么走过来的,加斯科因神父明白夙夜此刻心中的疑惑。一如当年他的师傅教导自己一样,加斯科因神父选择将这份猎人的传承传给对方。
“别看这招不起眼,里面的门道可不少。你是不是觉得,这种攻击非常多余?”
闻言,尽管没说什么,但夙夜的表情已经很好得说明了一切。
加斯科因神父并不气恼,仿佛回忆起自己当年同样的排斥,笑容浮现在他的脸上,双方的气氛一下子融洽了不少。
“你见到的怪兽还不多,但应该也发现怪兽的生命力十分顽强。别说只是捏碎对方的内脏,就算是把它们的胸腹全部掏空,甚至直接砍掉,它们也不一定会死。我曾见过只剩一个头颅依旧能够嘶吼的怪兽。”
“对付这些生命力极强的怪兽,单纯的肉体伤害,效果实在很不理想。但与对方缠斗消耗,猎人无论从力量,还是体力,都不占据优势。人多势众之时,尚且需要付出一定的损伤;单打独斗,落败就在所难免了。”
加斯科因神父深有感触地说着,他猎杀了许多怪兽的切身体会,令他不由得一次次为那些违逆了上帝法则的怪物感到震撼。
在血之秘技没有开发出来之前,猎人不得不依靠人数和火焰伤害,才得以艰难得杀死那些异变得十分可怕的怪兽。
每一次出发猎杀那些强大的怪兽,猎人集|合前都会留下遗书,往往能回来的人少之又少,甚至数次全军覆没。
随着猎杀技术不断进步,各种针对怪兽的招式被猎人们开发出来,其中“内脏暴击”最为受人追捧。伴随“内脏暴击”的完善,最精锐的猎人已然可以单杀那些曾经令人无比绝望的怪兽。
血之秘术,关键就在于血。
无法目视,乃至难以描述的,超脱了常理的技术。
为什么要用到手?
难道那些久经战阵的猎人不懂得使用武器的便利?不善武器的猎人根本活不久。
放弃武器,选择用手,只不过是不得已而为之罢了。
因为,他们需要切入怪兽体内,亲手去触碰怪兽的本源,猎人以及怪兽的共同的力量之源——血液。
暴击内脏,不过是为了触发大出血的要求罢了。
“血液是我们共同的本源。尽管很多猎人不愿意承认自己跟怪兽一样,但我们,对血液有着狂热的依赖。这份依赖并非来自思想,而是肉体的本能。”
“将手臂刺入怪兽体内……无需多言,届时你的本能将会引导你完成这一切。掠夺鲜血,以养自身,那份快|感令人沉迷。”
“或许你已经发现了,我的气色比之前好转了不少。猎杀难免会负伤,内脏暴击可以夺取怪兽的鲜血恢复自身的损耗,让我们的战斗续航提升很多。”
“这种感觉用语言无法清楚描述,但只要你亲历一次,就能够切身体会。”
这番话听得夙夜毛骨悚然,尽管人的种种行为和想法大多都被自己分泌的激素掌控,西方学者甚至还以此区分各种血质的人的性格,但如此直白的说明血液可以掌控自己的行为,还是令人不寒而栗。
加斯科因神父提议让夙夜亲自尝试一次,表示有他在一旁把关,怎么也不会出现意外伤亡。
虽然对这份秘技心存疑虑,但夙夜心想其他猎人已经使用那么长时间,若有意外也早该发生了。
既然他们将其当做猎人的必备技能,那么纵然存在隐患,大概也不会太糟糕。
于是,他点头答应了。
他们找了几个房屋,又发现了一个藏身在屋子里的兽化者。
这一次,加斯科因神父示意夙夜上前对付敌人。
兽化者还未发现夙夜两人的到来,依旧站立着墙边发着呆。
以夙夜往常的做法,不是直接无视,就是干脆冲上去趁对方还没有反应,干脆利落得撂倒敌人。
重创对方,打出破绽。
夙夜回忆加斯科因神父的教导,蹑手蹑脚靠近兽化者,一个蓄力将手杖猛然砸向兽化者的脑袋。
破风声响起,兽化者立刻意识到身后有人,但它已然迟了,还未将身子转过来,坚硬的手杖与它的后脑勺发生了剧烈碰撞。
当然,夙夜还是稍微收敛了一点力气,否则这一击足以直接把他脑袋打开花。
纵然夙夜收敛了部分力道,但沉重的手杖还是将对方砸的头破血流,猩红的血液从头顶喷出,将墙壁染得如同落梅一般,兽化者当场就软绵绵得靠在了前方的墙上。
“就是现在,上!”
加斯科因神父在身后提示道。
夙夜一咬牙,学着之前对方的模样,竖起手刀笔直得刺向兽化者的后背腰腹的位置。
这里没有坚硬的骨骼保护,最容易受到重创。
结果比夙夜预想得还要顺利,不知道是不是兽化者遭到重创后,失去了对肌肉的控制,当他的手指刺向对方的皮肤时,感觉那肉体根本不像往常坚硬得如同牛皮一般,而是脆弱得像一张纸。
夙夜本以为折断的会是自己的手指,但他的手臂就像尖刀一样顺滑得刺进了敌人的腹部。
滑腻冰冷的器脏令他当即皱起了眉头,那种恶心得感觉简直突破天际,几乎让他下意识想要将胳膊抽出来。
但是,就像加斯科因神父所说的一样,在这一刻他的本能压制了自己的恶心感。
夙夜感觉自己的五指前所未有的敏感,瞬间就辨析出触碰到的器官,同时一把将其握在了手里。
在那一刻主宰自己的灵魂的究竟是自己的思维,还是寄生于血液中的某种不明因素。
不等夙夜反应过来这微妙的手感,他的五指已经猛然攥住,滑腻的内脏就像是沙土一样从指缝之间挤了出来。
兽化者的身体剧烈抖动着,如同腹部安装了一台电动小马达一样,大量血液从他的腹部及口中同时喷出。
与此同时,夙夜也体会到了加斯科因神父没有明说的感觉。
他的手臂就像是采血针一样,疯狂得抽取着兽化者体内流淌的鲜血。
瞬间的大量吸取血液,一度让夙夜亢奋到面部发红,一股舒爽的感觉以手臂为**向着全身扩散开来。
难怪猎人会爱上这个秘技,超越了血疗的快|感,自然不是一般人可以体会的。
为了摆脱这份快要冲昏头脑的快|感,夙夜一把将手臂抽了出来,同时大口喘着粗气。
不要沉溺于猎杀的快|感,大概指的就是这种感觉吧。
“做得很好。”
加斯科因神父走上前来,随意踹了一脚兽化者的身子,兽化者一动不动,被夙夜施展了内脏暴击的兽化者早已没了气息。
这种亲手夺取生命的滋味,令夙夜感觉仿佛手臂一下子沉重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