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什么就快说吧。”
“我可没说他身上有阴谋,显然这个士兵肩负着一个任务,一个上级临死之前托付给他,他却因为精神受创而忘却,只记得‘要去奥尔良’这一个内容的任务。”
这样说着,梅娜轻车熟路地从流浪汉怀里掏出一封被血污弄脏的信件,得意地递给许墨:“这是一封家书,莫尔罗上尉打算寄给他在奥尔良的未婚妻的家书,如果我是你我不会对上面的东西感兴趣的,上面装满了一个乐观人类对于未来的期待,结合他的遭遇......你很多愁善感不是么?”
没有否认对方对自己的评价,剑客手指摩挲着信封上的血污,将其藏入怀中:“这封信就交给我来送吧,他到底是怎么来到奥尔良的?”
“一个重伤员,他凭借自己惊人的毅力活到了南法的增援部队到达,得到救治后,被兵员列车送往奥尔良这个安全地区进行‘疗养’,只可惜他遇人不淑,不但在车上被曾经的同伴各种侮辱嘲笑,最后还被踢出了车厢,凭自己的毅力爬完了这最后的20公里,抵达这座城市。”
魅魔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里只有玩味,全然没有任何感情波动,许墨却是攥紧拳头,语调愤怒:“虽然我跟他算不上什么战友,但这种行径不能被原谅,我会让那群畜生付出代价的。”
“果然是所谓‘习武之人’,真有趣。”
拱火似的鼓了鼓掌,她从吧台桌上的记录簿撕下一页,折好之后塞入少女的口袋:“你要的报酬,上面写着要如何将占据身体的恶魔灵魂从宿主的身体驱逐出去,她的真名叫做蒂弗拉·碎心,是我们的背叛者,她将自己的父亲献给了欺瞒之神,以此换得一具少女的肉体,和我们这些‘异类’不同,她能以人类身份享受一切不予我们的东西。”
捂着口袋,龙娘侧目瞥视:“你酸了?”
梅娜摇头否认,指正道:“这是一场复仇,我们是恶魔,恶魔注重承诺和契约,我们所有人都曾与碎心领主签订契约,她是唯一一个背弃契约的魅魔,领主或许想不到自己的女儿会为了这个世界的‘乐趣’,就如此轻易地谋害他吧。”
“......你说我有意思,我听起来你们才有意思呢,明明一个个都傲得跟什么似的,却会在这种小事上钻牛角尖。”
已经得到了本次旅途最为重要的情报内容,许墨随时都能离开这儿,但是那封信上的血渍,她不能坐视不管,在转头离开前用手按了按士兵的肩膀:“你的任务我会完成的。”
如果说有什么是直接改变了她对于这个世界的看待方式的,卓尔特兰萨的实验绝对能占得上重要的一部分,她重新唤醒了许墨因为步入一具不属于自己的身体而险些忘掉的东西:人性和身为武者的正义感。
挥手运力将门关上,梅娜吩咐服务员们将这个流浪者带到浴室去清洗,用尾巴挑起酒杯浅尝一口:“真是的,就是因为有这种家伙在,酒才变得这么难喝。”
“这场战斗会以谁的胜利告终呢?”
“谁和谁?”
看了眼闭目微笑的酒保,魅魔便明白对方的意思,自信道:“我押10法郎,她一定会把蒂弗拉赶回地狱去的。”
将酒杯擦好倒扣在水池中,中年男子的笑容同样自信:“好,那我也押10法郎,赌这条龙会栽在她的手上。”
......
循着信上的地址找到那上尉在奥尔良的家中时,许墨只看到了一座空空荡荡的公寓楼,里面的住户似乎已经搬空有段时间了,大门敞开着,灰尘积了厚厚的一层,只有一些步履蹒跚的脚印,这里似乎被流浪汉们当成遮风避雨的窝棚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了。
“嗯?没见过的家伙啊,小姑娘,这里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走吧。”
从一个门板只剩下半边的房间内走出,一个头发胡子杂乱不堪几乎遮住眼睛与嘴巴的拾荒者朝少女招了招手,指间夹着半截烟屁股,似乎还有些发潮。
“哦,我是来找人的,她以前住在这儿,请问......”
拓开信件,许墨费力地辨认被污渍弄脏的收信人:“呃,耶露提·莫尔罗夫人搬到哪里去了?”
“莫尔罗夫人......好像是有过这么一个人,她是个很温柔的女士,不过住所我就不清楚了......”
拾荒者抚着自己的蓬松胡子,认真思考了一会儿,走出公寓门外,沿着街道往左边指去:“这里之前发生过一场火灾,烧死了好几户人,剩下的住户就都搬出去了,我最后一次见到莫尔罗夫人,她正坐着一辆非常漂亮的马车从这里离开,沿着大道一直出去,之后我就再也不知道了。”
少女顺着他的方向看去,那是通向奥尔良城外的一条路,不禁眉头微皱:“她被人接走了是吗?你知道是谁吗?”
“也许是她的丈夫也说不定呢,我没见过这个人,只听她和邻居闲聊时说过,她的丈夫是南法军队里的军官。”
“好吧,多谢了,这是赏你的。”
从钱袋里摸出一枚金币,许墨随手将它弹到拾荒者的怀中,同时吩咐道:“我还有件事想请你做,最近抵达奥尔良的一辆列车上面搭载的是南法兰西的伤兵,帮我打听一下这些伤兵都去了什么地方。”
“一枚面值500的金币,而且还是新大陆出产?不是小数目了......”
这流浪汉浑身发散出一种超然的气质,似乎是在刻意向许墨提示自己的身份,当对方的声音不再沙哑,反应过来的龙娘才握住剑柄,声音中充满戒备:“你......是南法的,还是北法的?”
“收人钱财替人办事,我不会辜负这枚金币的,莉丝怀特女士,希望您能尽快前往巴黎追查我们的委托目标。”
扔掉烟屁股,伪装成拾荒者的南法间谍转身离开,口中哼着不知名的曲调,无暇猜测的少女也暂时甩开心头疑虑,双翼张开朝对方所指的大路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