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分点,别动来动去的。。。”正襟危坐的坊屋夏义,尴尬地拉了拉艾美的衣角。
“嗯?”满眼皆是好奇心的浅蓝色少女,在快速地与少年对视了一下后,便固执地,重又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挂满墙壁的水墨字画,既涉及到天下山水、也记录有醒世恒言,蕴含有古朴和率真的气质;简单的陶瓷杯碗,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纹路,却也因擦洗得干干净净而闪目;略显老旧的红木家具,虽有几道,无心碰擦所造成的黄白色斑纹,整体上看,还是保养、维护得很周到——而这一切,在小魅魔的眼中,都是那么的新颖和特殊,以至于她的脖子,毫无礼节地转来转去,连带着口中发出“啧啧”的感叹声。再姣好的面容,都耐不住“乡下人进城”似的举止。
“这家伙,”见状,坊屋只好郁闷地,对等候在一旁的下人们笑了笑,“不好意思,我女朋友是外国人,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装饰风格。”
身穿日式浴袍的仆人们,谨守着他们的温和与沉默,并没有因少女的行为而面露鄙夷,也不因少年的话语而放弃不卑不亢。恭敬的一个鞠躬,已经足够表达心中所想,和安抚坊屋的心态。
“坏、坏蛋人类,你快看那个!”然而,冒冒失失的艾美,直接敲碎了男朋友那颗刚安省的心。急吼吼的腔调,完完全全是,“在水族馆里面,指着鲨鱼和哥哥嚷嚷”的小学生。兀自从座椅上跳起来的身体,在扑向心上人的同时,打翻了茶几上那无辜的小杯子。泼洒出来的茶水,溅湿了她和坊屋的下半身。沾上水的丝袜部分,渐渐变得浅黑和透明,一如路灯下的淡影。本就带有荧光的肌肤,于湿意中更显清娇。但是,只顾着亢奋的少女,并未因此而不爽。势头不减的两手,一只勾搂住了情郎的脖子,一只指向了跟前的画作。径自坐上对方大腿的臀部,也没反应过来“会被弄湿”。
“你讲话就好好讲话,别像个小猴子一样。”彻底无奈的坊屋,绝望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换做平时,他巴不得能和小少女有这般旖旎,不过此时此刻,他们两可是在,“北斗仁心山岚拳之武田信德”的家里做客。“唉,不管怎么说,还是‘宠妻’最重要。”这样想着,他也没有继续苛责,而是用自己的外套,包住了少女的腰部以下。
直到这一分秒,那冰凉的寒意,才刺激到了艾美的羞耻心。本身来说,她就是一个十分怕生、怕人的女孩,要不是依仗有浓浓的探索欲,她早就缩进少年怀里去了;现在,这份“安心药”,被“不检点的透明”,锤成了无法再有效的粉末。于是乎,她紧张地缩成了一个小团,使两腿搁在了坊屋的左腿外侧、屁股则贴住了他的右腿外侧。哀求心上人把自己当小足球抱住的眉眼,颤巍巍地扬起;红泽的脸蛋,犹如在承受什么巨大冤屈一样;撅起的嘴唇,下意识地请求起了一个安心的吻。
“额。。。真是麻烦。。。”怀中人的神情,犹如一桶冷水,彻底浇熄了他的脾气。旋即,他望向了毕恭毕敬的老实仆人甲:“实在是不好意思。。。请问你这里有干燥毛巾吗?”对少女后背的轻拍,具有“哼摇篮曲以安慰宝宝”的温甜。
“不用这么麻烦,”忽然,一个身材高峻,但身型瘦削的男人,一边沉稳地走了进来,一边朗声笑道,“老实仆人甲,去给这位小姐拿一套女眷的衣服,速去、速回。”领袖风度十足的语气,先是“主人家的海涵”,再是“吩咐佣人的宽厚”,最后则是“命令的刻不容缓”。
初夏午时的太阳,照射在男人身后的庭院里,又被他的后背所遮挡。被光打亮的肩头、下巴两侧和脖子轮廓,发散出“圣哲意蕴”的淡光,自有一股卓群的英明气——鼎鼎大名的、被称为“男人中的男人”的武田信德,就算是久经病痛折磨,也仍然是想当初那,力克其他六拳的“北斗魁首”。宽敞的额头之下,是一双清澈的、始终年轻的眼睛,一若没法被玷污的、神话中的泉水;高挺的鼻梁,英俊出众,令人想起在苍穹中振臂飞行的雄鹰;过度瘦削的脸颊,或许有些美中不足,但也说得上是“壮志凌云,而毫无油腻感”;自然上抬十度的脸庞,让人想起一位,会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奋力冲击战场的贵族骑士。没来由的,明明是这般坦荡、简单的身姿,却能时刻暗示出,“思虑复杂之男子汉”才会有的深邃。
“坊屋君,不愧是配得上我等待的人。”既是如沐春风,也是柔中带刚——武田信德,并不急于立马坐下来、和进行宾客唠嗑;恰恰相反,他的后背,随着离少年的距离缩近,而越发挺拔。
“哪里、哪里,您太客气了!”激动的坊屋夏义,瞬间就把少女放了下来。一站直身子,他就来了个九十度的深鞠躬。开玩笑,武田君,是“传说级别的英豪”,在他连车都不会开的时候,便已然是威震全城的名武道家,绝对可以说是“偶像”。
“哈哈,”武田的笑声,轻盈收敛而憨气敦敦,不进一步、不退一寸,“武者和武者之间的交流,我们也没必要搞得这么复杂。”话说到了末尾处,无双的北斗魁首,温良地放低了下颚骨。清爽的目光,理所当然地穿行过朴素的房间,好似一位坦开胸膛的、不惧绿林的好汉,行走过山林。
“哼?此话怎讲?”尚且不知道对方叫自己来干什么的少年,困惑地眨了眨眼。
没有立即回答的武田,居然唐突地转过了身去、慢步向了庭院的中央。整齐的步伐节奏,宽宏大气,令人神往;阳光中的背影,则有一股“向阳而生、向阳而死”的壮美。待到停下了步子,他便定定地眺望起了流云。无人敢打搅的安静,诞生于天地,却能压制住天地。
突然,全无征兆的,武田信德猛地一个回头,直视起了坊屋夏义。褪去柔光的明瞳,尖锐得能挑起少年心中的最纯正战意。和山岚无异的西格玛能量,好似巨大的磁场、气场,于无声无息间,包围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