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卓率军出城了,雒阳的各位公卿大臣们吃惊了。
本以为会迎来一场腥风血雨,没想到却成为了和风细雨。
很多人感慨卢植、王允的手段高超,但是这两位却明白今天事情之所以发生转折,都是因为那个年幼的陈留王。
袁府内,袁隗愤怒的摔碎了杯子,这个一直以来以从容不迫示人的老者此刻脸涨的通红,灰白的胡子都在剧烈的喘气下微微颤抖。
一旁的女侍大气不敢出,纷纷低头而立。只有前面的袁绍、袁术两人还算得上镇定。
“都给我退下。”袁隗挥了挥手,一众侍女如蒙大赦,纷纷离开。
袁隗第一次在袁绍、袁术两人面前表露出对董卓的不满。
袁绍内心一动,抱拳道:
“叔父,董卓身为您的故旧,又受您许多恩惠如今却如此无礼,足可见其是个祸害。”
袁术阴恻恻的道:
“现在说这些又有何用?如今丁建阳已死,雒阳城内在无人能和董卓抗衡。”
袁绍虽然不满袁术的态度,但是也对此无话可说。
他们已经失去了对抗董卓的唯一机会,如今已经沦为了砧板上的鱼肉。
袁隗脸色阴晴不定,他知道自己的判断出了问题。但是在他看来事情远远没有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这时忽然有下人上堂禀报:
“家主,并州牧董卓让人送来一车礼品并一封书信。”
“哦?”袁隗内心一动,让下人将书信呈上然后拆开阅读。
袁绍和袁术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皱紧了眉头。
“哈哈哈哈!”
袁隗起身,悠然的晃动着手中的绢帛,颇为满意的道:
“董卓写信与我,为其未能上门拜访而表示歉意,并送上了一车礼品。”
说着将绢帛递与兄弟二人。
袁绍两人一人拉着一角,共同浏览。只见上面大意是说军务繁忙不能在城内久留,亦恐仓促上门引起流言蜚语,所以没有前来拜见袁隗。
忽略董卓的之前的所为,但看信上的内容倒是合乎情理。
“这...”袁绍急忙的道:
“叔父,还需谨慎小心,切不可大意啊。”
袁隗内心大安,一手抚须有些不悦的道:
“本初何必这么说?董卓虽有野心,但是在这雒阳城内依旧要对我袁家恭恭敬敬。你们勿要多疑,继续和董卓接触,要想彻底执掌朝柄,我们还要继续合作下去。”
见到袁隗如此坚持,袁绍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但是在他的心底已经升起了离开雒阳外出发展的念头。
............
待董卓回到了军营中后,太阳已经落下,暗色逐渐笼罩大地。
因为有了并州军的加入,这次的营盘继续扩大,几乎挤满了河道两岸。
主帐内董卓坐在软塌上,灯火摇曳下闭着眼睛,似乎是在沉思什么。
一旁的李儒一声不发,静静地望着自己的主公。
好一会儿后,董卓才睁开眼睛看向李儒:
“李儒啊,我之前给你说过,我想废掉当今天子改立陈留王,你觉得如何啊?”
对于这个问题,李儒早有答案,笑着答道:
董卓听的连连点头,露出了一丝微笑。既然李儒也表达了支持,那么这件事情看来就十拿九稳了。虽然他不太喜欢李儒的性格,但是对于他的头脑还是颇为信任的。
“哦?”董卓好奇的望了过去,“为何这么说吗?”
在他看来陈留王器宇不凡,面对自己的大军面不改色,实在是强天子百倍。最重要的是对自己态度和善,每次与陈留王对话,董卓都感到如沐春风,对其的喜爱更是不断增加。
看到董卓面露不满之色,李儒连忙解释:
“正如董公今日所见,那陈留王睿智沉稳,远超众人。就拿今日那道圣旨来说,其非出自先到的卢尚书和王中郎之手,而是被后到的陈留王亲自送上,可见陛下对您的封赏并不是出自诸公的提议,很有可能是来自于陈留王的意见。”
“仓促之间,众位公卿只想到以财帛抚慰,唯独陈留王知道需要用官爵来厚赏,足可见他对董公您的了解之深。董公,这样的人若为帝,长久下去岂不是我们的祸患?”
“天子懦弱则好欺,天子精明则难奉,董公请深思啊!”
李儒说出了自己的肺腑之言,这些话完全是站在董卓的利益上考虑的,堪称是竭尽了忠诚。
但是董卓却皱起了眉头,不满的道:
“什么好欺和难奉,难道我是那种篡逆欺君之人吗?!”
“砰!”的一声,董卓重重的拍了面前的案几,震得上面的酒碗一阵晃动,李儒也随之肩膀一阵颤抖。
董卓猛然起身,巨大的身躯在摇曳的灯火下将影子照在了帐篷上,如同一头巨熊。
董卓唾沫横飞,指着李儒一顿劈头盖脸的痛批:
李儒体若筛糠,汗流浃背,连连弯腰请罪。
他感到迷茫又恐惧,这...这还是自己认识的董公吗?
就在这时,李肃跑进营帐,顾不得行礼就急切的道:
“董公不好了,小...小娘子跑了!”
闻听此言,董卓脸色一变,连忙道:
“跑了?她跑哪里去了!”
“这是她留下的书信。”李肃连忙将一块布帛递给董卓。
匆忙展开,董卓接着摇曳的灯光看到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体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