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并不会因为它的身上发生了多少起悲剧,就会因此为人稍作片刻停留。
时间总是在接连不断的前进,无论前方潜伏着的是永恒长夜还是即将升起的晨曦。
换上一身女仆装丝诺带着同样被换上了一身稍小一号女仆装的夜笙毕恭毕敬的站在绪论的身后。
绪论总喜欢在夜晚前往阳台上抬头仰望那漫天的星辰,柔和的乳白色微光轻轻的染上了指挥官阁下的身躯。
星辰为他披上了纯白色的战袍,而月华则在无声的为他加冕。
“尤里大人,为什么,您这么喜欢看星星?”
也许是太久没有说话,夜笙不顾身旁的丝诺朝她递来提醒的眼神,怯怯的开口询问绪论。
绪论缓缓回头,沉默的脸庞吓得少女不由得缩了起来。而丝诺则是轻轻的叹了口气,脚步轻移,挡在瘦弱的少女面前。
“抱歉,主人。是我没教导好她,很抱歉让您动怒了。”丝诺主动的将自己白嫩的脸庞迎了上去,美丽的双眸中倒映着绪论的身影。
绪论缓缓举起了手,丝诺轻轻闭上了双眸。
少女感觉到自己的头上多了一种温暖的触感,她睁开双眸,果不其然看见了绪论放在自己头上的手。
“你在害怕么?”
绪论看着丝诺有些隐隐颤抖的身躯,再怎么平静的表情,也难以掩去身体本能会感到害怕的事实。
毕竟说到底,丝诺也还仅仅是一位未经人事的少女。
就像是平日蕴养在温室中花朵,忽然有一天有人告诉她,那天空中的太阳不见了。
她仍记得自己慌慌张张的冲进浴室中,却只看见了原本熟悉的母亲躺在猩红的浴缸中,脸上带着那令丝诺记忆尤深的绝望。
曾经的一切至今仍然历历在目,有些严厉但是总是在默默关心着自己的父亲,总喜欢牵着她和父亲的手,脸上始终带着笑的母亲。
但从那一天,一切都结束了。
从母亲放在寝室的遗书中,丝诺知道了自己家族为了那份可笑的赌约所要付出的代价。
在风雨飘渺之中,温室中的花朵得以被迫提前成长。
她承担下那份家主的责任,主动的履行了那份屈辱的条约。
当她得知自己将要被献给那位控制了一个国家,并吊死了无数贵族的暴君时,少女理所当然会为之而感到恐惧。
特别是如今那位大名鼎鼎的指挥官阁下在临光家族的邀请下,强势降临在了卡西米尔。
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他又想要把卡西米尔变成什么样子?
那名叫“尤里”男人,究竟会为卡西米尔这个千疮百孔的国家带来救赎,还是远胜于那些财阀带来的灾难。
那些从未见过的士兵,以及那些从未见过的工业设施,那名为保护伞公司的庞然大物的底蕴远超她的想象。
“……”
绪论将自己身前那份精致的糕点递给了两位身穿女仆装的两位少女,丝诺将全部的糕点让给了两眼放光的夜笙。
“我不是很能理解您的行为。”
“比如说?”
“您是如何看待我们的?”
“嗯,可可爱爱的两位女仆?”
“……您难道就就没有,那方面的想法吗?”
绪论轻轻的笑了起来,就仿佛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有啊,男生怎么会没有那些不能说出来的想法?”
“那您……”
“我更希望是你们自己最后选择了我,而不是我强迫你们去做些什么。”
“您可真有自信。”
“毕竟是统一了整个卡兹戴尔的人。”
丝诺发自内心的笑了起来,自从那件事情发生后,她已经多久没有笑得像现在一样开心了呢。
夜笙用叉子轻轻叉起白洁的餐盘中的糕点,将那团柔软的乳白色物体送入了樱桃般粉嫩的小嘴中,白皙腮帮一鼓一落开始咀嚼。
注意力全部放在食物上的少女,并没有注意到周围的两人都把目光放在了自己身上。
“您觉得卡西米尔还有救吗?”
“你怎么能这么轻易的就对自己的国家失掉信心呢。”
“小姐说的对,卡西米尔已经没救了。”正在进食的夜笙停下了自己的动作,她想起了自己所经历过的那些事情。
“你不必对我使用敬称,毕竟现在我和你都只是尤里阁下的女仆而已。”
“带枪的那种吗?”
绪论开了个在这个世界上没人知道的玩笑,看着两位少女一脸疑惑的样子,一种难以喻言的孤独感再一次从他的心底里升起。
从初临到泰拉大陆的兴奋,毕竟很能和自己喜欢的那些人物见面。对一个上一刻还是还是普通在校学生的少年来说,很难抑制住心中的那份激动。
那个时候的自己,很天真也很傻,什么事情都没有经历过。
但那个时候也是自己最快乐的时候,什么都不用去考虑,什么都不用想那么多。
还记得自己当初似乎愿意让凯尔希用一个拥抱换一台MCV来着,现在想想,还是会为当初自己天真的行为忍不住的发笑。
不过那些都已经过去了,现在的绪论,已然作好为王之人的觉悟。
手已既然沾满鲜血,又何须去追求最后的善终?
“唱首歌吧,你们谁来?”
丝诺将视线投向夜笙,略显娇小的少女在犹豫了片刻后,清脆的歌喉缓缓开口。
夜呀,夜呀,你为何要到来~
深夜的矿区中,蓝色的建筑逐渐在仿佛无穷无尽的轰鸣声中拔地而起。
萨卡兹动员兵们交接着岗位,勤勤恳恳的守护着这个保护伞公司的第一个驻外军事基地。
骑士的姥爷坐着他的战马归来,将那些金闪闪的战利品撒向穷苦的人们~
卡西米尔的移动城市中,一名流浪汉在宪兵队的殴打下悄然从七窍流出了鲜血。
卡西米尔的太阳~明日也会照常升起~
移动城市的璀璨灯火,宛若这片大地上再起的一颗颗太阳。却掩盖不住那灯火下阴影,悄然无声的吞噬着这片千疮百孔的土地。
我的星辰,你如今又在哪里~
今夜的卡西米尔,尚有人在高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