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法们的篡位混蛋就窝在这里混日子啊?”
“哦哦,我当时谁呢,原来来了群帝国婊子的走狗,怎么?今天做好输到脱裤子的准备了吗?菲诺,你昨天欠我的两瓶酒还没结账呢,什么时候拿过来?”
“你这家伙,今天我要把昨天的份连本带利赢回来,走着瞧!”
有赖于梅娜泽库丝的“照顾”,二人暂时不用在这座迷宫一样错综复杂的城市里寻找落脚点了,将泽莉萝寄托在那间可疑酒吧的包厢内,独自出发的许墨正向着书库前进,路上随处可见原本互为生死仇敌的南北双方相互面对面谈天说笑,赌牌玩乐,大街上虽然皆是荷枪实弹的士兵,给人的威胁感却远不如曾风雨飘摇,现在可能已经打成一片废墟的马赛港。
打来打去的又图个什么呢?无非就是一个利字而已。
不管是封建贵族的帝国余孽还是趴在人民身上大啖血肉的资产阶级政府,争权夺利头破血流的两头野兽是一丘之貉,士兵们也心知肚明,而在这座由圣殿管辖的城市内,他们终于可以放松下来,甚至将武器弹药当做游戏筹码,玩笑似的推拉置换。
聆听街道上传来的市井话语和下流玩笑,龙族也对这座金属城市稍微改观了一点,说来倒是奇怪,她本来还以为圣殿既然存在于这个城市,不是说必须像一群死守清规戒律的和尚似的,但至少,“魅魔和恶魔合法开店还是可疑的情报交易所”这种事,根本就不该存在不是吗?
奥尔良,这座武装到牙齿的城市,保护着的却是一堆藏污纳垢的娼馆赌馆,难道他们不管么?哪怕做做表面工作也行啊。
亲眼目睹这些内容后,在许墨的心中,圣殿的形象从“刻薄的宗教组织”转变为“不择手段的伪君子”,再到目前这样一副“佛系不作为的守卫”,连她也搞不清到底哪一面才是这个武装组织的真身了。
奥尔良圣殿书库——和金属城市截然不同的,这座由石料搭建的建筑透露出和周遭蒸汽朋克风截然不同的传统感,全副武装的守卫没有任何有机物反应,它们是魔法的造物,驱动它们运作的力量同时也监视着这座巨型教堂,使其免于任何人的接触。
单单是书库门口就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而有一人似乎恭候多时,看到来客便主动鞠了一躬,距离虽远,说话声却仿佛近在咫尺:“芙洛拉大人已经提前通知我了,您可能需要的资料都已经为您提前挑选出来了,我会为您带路。”
很强,这个说话的人绝对有着不亚于芙洛拉的身手,龙族的本能这样提醒着她,待远方的人影靠近她才发现,这个约莫十岁上下的小男生,有一股与其年龄截然不同的成熟感。
蓝色的背带裤和白色衬衫,搭着这颗头戴工帽的褐发脑袋,全然一副工厂童工的模样。
看到来客惊讶的申请,男孩主动脱帽行礼,绅士无比地说道:“还请您随我来。”
在带着龙族剑客一路向内的时候,不管是衣着神袍的神父还是身穿轻甲、腰悬佩剑的骑士,无一不向这个男孩躬身行礼,隐隐感觉到贵客的诧异,他只是轻笑两声,解释道:“我是圣殿大师阁下从我叔父的工厂里招募来的,和芙洛拉姐姐不一样,我没有天生的神力,只有一颗对于机械的好奇心。”
“你也服用了圣殿的圣药吗?”
“您知道圣药?”
——废话,我还知道它有致死的副作用呢!
许墨没把这句心里话说出口,但她的确从这男孩身上嗅到了卓尔特兰萨的研究成果的味道,这味道再怎么说也牵扯了一条无辜性命,即使混在粪坑里她都闻得出来。
穿过那道令人起鸡皮疙瘩的透明结界,一座宏伟的图书馆,便展现在许墨面前。
通天塔,这规模在基本等于文化沙漠的少女心中,只有通天塔一词能够形容,抬头上望看不到尽头的螺旋式塔状建筑,肉眼可及之处的塔壁皆是书架,上下通行皆以电梯和旋梯,这份规模和刻意维持的干燥,让她意识到这里并不是石质建筑,恰恰相反正是奥尔良的中心地带——那座像锅炉般的中央区域的真身,就是如此。
整个锅炉都是维持这座书库的必要设施,它供养整座城市的职能,也不过是其出力的一点边角料而已。
原来那教堂般的宏伟建筑不过是书库入口和办公大厅,那么到底是什么资料如此重要,值得一个在全旧大陆都存在影响力的组织,大费周章甚至兴建一座要塞般的大城市进行保护呢?
被褐发少年领着来到塔底的一处空闲书桌前,几本乍一看十分古典的古籍已经准备就绪,一位白袍文员看到正主到来,立正行礼后转身离开,将空间留给曾为其通缉犯的座上宾。
“这里的资料您可以随意翻阅,如果有不懂的地方随时可以询问借阅处的姐姐,我还有事要处理,就先告退了。”
“那个......”
看少年转身便走,想要将圣药真相告知的许墨下意识地伸出手,待对方转身回来,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突兀改口道:“不,你去忙吧,多谢了。”
男生并没有察觉到面前这位龙族大姐姐语气里的担忧,还以为是自己不够周到,弯腰道歉后郑重地自我介绍道:“请原谅我的失礼,容我重新自我介绍,我的名字叫做泽克·米塔雷,奥尔良分册大书库的机械师,您在这座城市逗留期间有任何疑问,只要是我知道的,我都会为您解答。”
“莉丝怀特·博拉加德,一条正在旅行的龙,是个剑客,很高兴认识你。”
正式地握了握手,许墨目送他离开,开始阅览起对方为她准备的书籍,至少在这里她需要先满足第一任务,然后才是考虑自己和梅娜的交易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