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琴曲依旧在播放,边上的老式留声机一看就保养的很好,与这破败的空间格格不入。
不仅仅是留声机,还有那沙发,以及这个自称“万藏”的人,他们的干净整洁与这满是灰尘的地方格格不入。
他们应该待的地方时富丽敦煌的城堡,而不是这里。
方胜歌第一时间拨通了个人终端内置的求救信号,这种信号能够直连休伯利安,让在休伯利安上待命的监察教官下来救援。
当然,方胜歌对此并不抱期望,对方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出现在他们面前,要么就是有着强大的武力,要么就是根本不担心方胜歌发出求救信号。
“信号被屏蔽了。”方胜歌低声道。
果然如此么?
方胜歌注视着万藏,他看起来神态轻松,对刚刚方胜歌的求救动作无动于衷。
“所以你刚刚说,你要驱逐崩坏?”方胜歌问道。
“当然。”万藏——或者说奥托点头。
“可是崩坏都已经被封印在月球上了,根本不需要......”
“不不不,我说的是完全驱逐,封印没有任何意义,崩坏随时可能卷土重来。”万藏伸出一根手指摇摆。
然后,他隔着面具注视着方胜歌。
是的,明明面具上没有能够用来视物的孔洞,但是方胜歌知道,他在注视他。
“就比如你的天生圣痕,就是崩坏在这个世界的残留。”万藏说道。
“那又怎么样!”
“那又怎么样?这说明崩坏其实一直都在我们的身边,从未真正的离开过!不仅仅是他的圣痕,还有你们的核芯殖装,你们的女武神装甲,其实都是用崩坏能驱动的,崩坏是好东西吗?看看周围吧孩子,崩坏只会带来灾害,崩坏只懂得毁坏!”
万藏张开双手,他的声音逐渐洪亮,像是宣扬自己理念的传教士。
“可现在崩坏已经不在了!”方胜歌冷声道。
“哦?”万藏冷笑,伸手指着方胜歌,“可你比我更加清楚,它什么时候会再次降临,不是吗?”
方胜歌瞳孔微缩,面色难看。
面前的这个人,知道他天生圣痕的本质!
“如果把世界比作一个人,崩坏就是这个人的免疫系统,而我们,是人体内的微生物,人体的免疫系统过低我们都知道不是好事,但是免疫系统功能过强,同样会给人体带来不可磨灭的损伤,现在,崩坏就是这样,把文明定义为恶性病菌,然后不顾一切的要消灭所有文明的火种!没错,它现在确实被封印了,可它终归会再次回来,也许是明天,也许是明年,实在不行,就等几百年,崩坏有的是时间,可世界上有几个琪亚娜·卡斯兰娜?”
琪亚娜·卡斯兰娜!
“琪亚娜·卡斯兰娜?”时无暇和芭芭拉露出困惑的神情。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琪亚娜的存在被天命列为最高机密,这个在封印崩坏的终焉之战中,担当女武神主力的存在,也在那一战之后,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只要人类还存在,就一定会有下一个琪亚娜站出来!”
方胜歌是知道琪亚娜的存在的,虽然他并没有直接参与终焉之战,但是开战之前,他也是见过琪亚娜,那个白发的少女总是显得心事重重,偶尔会在小事上犯迷糊。
可是战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了。
虽然教官们从未说过,也从未再聊起过她,但是很多事情并不是不说,就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
“那为什么,不是直接将崩坏剔除呢?就一定要每一次都牺牲一个少女,每一个都要死去好几十亿人?而且你们也知道,在人类对抗崩坏的一次次历史中,崩坏的胜率是完完全全碾压人类的胜率的,这一次有琪亚娜,她也成功了,那么下一次呢?”说到这里,万藏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是了,这次的胜利其实不是属于琪亚娜的,而是属于K423。”
K423又是谁?
时无暇和芭芭拉对视一眼,双方的眼底,都是对事态的迷惑。
她们仿佛在经受人生三问:“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干什么?”
即便如此,时无暇还是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自己的战术护目镜,确定录音功能的正常运行。
这点小动作其实完全没有逃过万藏的眼睛,可他并不在意。
他叹了一口气,不再纠结于说服面前的三人,因为这根本不是他的目的。
“就算如你所说,崩坏会卷土重来,你又有什么办法剔除崩坏?”方胜歌反问,紧紧盯着万藏,“免疫系统是人体的一部分,它并不是作为一个‘器官’而存在,严格来说是一个抽象的概念,你要如何才能把一个抽象的概念剔除?”
剔除免疫系统,即便是现代医学,也不可能做到。
“我当然有我的方法,这也是我出现在这里的理由。”说到这方面,万藏像是想起了什么,他的双手合掌,发出一声脆响,“你倒是提醒我了,我来这里可不是和你们聊天的,而是来对你们进行考核的!”
“考核?”芭芭拉愣住,“毕业考核?”
“这么说也没错,只不过不是圣芙蕾雅学院的考核,而是我的私人考核!”
万藏低笑着。
他忽然抬手打了一个响指。
整个天地,都颤动了一下。
“地震!?”
这是所在考场女武神的第一反应。
然后,所有女武神便看到了,天空之上,一层金色的薄膜以考场中央的位置为中心,缓缓张开。
“那是什么?”所有人都在困惑。
而早有反应敏锐的女武神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她们第一时间通过个人终端链接其他小队,询问事情的缘由。
却愕然发现,以崩坏能驱动打的个人终端,此刻却受到了严重的干扰,无法正常使用。
“逃!离开金光的范围!”神里是在场唯一一个做出这样命令队长。
可是没用。
金光的笼罩太快了,即便是速度型的女武神,也没有办法逃离金光笼罩的范围。
它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碗,将整个考场扣在其内,让任何人不得进出。
而这个过程不过十来秒。
“这到底是什么?”已经有女武神开始惊恐。
这也是学院考核的一部分吗?
为什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不是只要消灭崩坏兽,解救人质就行了吗?
没有人能够回答她们。
但是,下一刻,许许多多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她们的周围。
它们千奇百怪,它们奇形怪状。
它们从未出现在人类已有的观察史册上,就仿佛是外星来客,根本不是地球上原有的物种。
但是,它们身上的嗜血气息,以及一双双冰冷的视线,却是让女武神们明白——
它们不是来做朋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