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晌午
青田村村尾处的一个茅草院落。
年仅6岁的赵狗蛋,一脸懵然的看着水盆中的倒影。
忽地脑海中一股撕裂感袭来。
那是原本的神魂逐渐在复苏,过往的记忆不再封存,不属于今生的记忆一一在脑海浮现,而这狗蛋这6岁娃娃身体终究还是太过稚嫩了,承载不住神魂复苏的冲击,直接昏倒在地。
不过在迷迷糊糊闭眼的最后一刻,狗蛋隐约看见有人急忙朝自己从跑过来。
。。。。。。
刚刚打完水回来狗蛋他娘,看到狗蛋躺在院子里,吓得急忙丢下水桶,抱着娃就往着村里的张大夫家里冲,一路上不停地哭叨着,尽说着让人听不懂,但却无外乎是一些求平安的话语。
幸好狗蛋他娘在去的路上遇上刚出诊完毕准备回去歇息的张大夫,当即一个劲地把狗蛋往张大夫怀里推,求张大夫救我娃一命。
张大夫连忙将随身的药包打开,仔细摸脉诊断,检查身体各个部位。
一刻过后。
“赵家嫂子,娃没事,只是心神受损,不需要吃药,静养一段时间就好了。”张大夫一边劝慰,一边写着方子。
狗蛋他娘连忙感激,作势要下跪,吓得张大夫连忙扶起,连说不敢当,不敢当,救人乃是医者本分,再说寡妇跪人,不管是何原因,总之让人看见,自己名声在这青田村可就臭了。
原来狗蛋他爹早逝,狗蛋出生到现在一直都是狗蛋他娘在照顾,平日里,乡里乡亲的,一直和睦共处,然而在狗蛋他爹病逝后一切都变了,各家各户各种变着法地排挤欺负狗蛋一家,从村口搬到村尾还是有人来找茬。
然而,别看狗蛋他娘现在哭哭叨叨急忙找张大夫医治,但其实,抛开狗蛋这个因素外,对外人从来是不假以颜色,端的是相当泼辣,但凡有外人找茬,当即便摆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姿态模样,让人难以下手,而至于强抢逼人,友善的乡亲们可没这个胆,顶多就是妇女之间推推搡搡,互相撒泼,但若真动了拳脚,闹到明面上,谁的脸色都不好看,毕竟渊朝治下,皇权已经渗透到底了。当然硬的不行,也有来软的,有好几个单身老鳏夫在他人的怂恿下纷纷上门提亲,可无一例外,全被狗蛋他娘撒泼式地手段给拒绝了。
。。。。。
夜里
狗蛋方才悠悠醒转,刚一醒,便惊动了睡在狗蛋旁边的狗蛋他娘。
只见狗蛋他娘一脸心疼地看着娃
“狗蛋,醒了,脑瓜还痛吗!”带着一丝忐忑和担忧问道。
经过白天的事,狗蛋他娘现在对狗蛋格外上心,毕竟就这一个娃了。
狗蛋看着眼前对他嘘寒问暖的村妇,不胜唏嘘,但没有将真相表露出来,毕竟还不想被当成邪魔烧死,不过望着这一世的母亲,狗蛋作困打着哈切道。
“不痛了,娘,现在好多了!”
说完便闭上了眼睛,睡着了,一旁的狗蛋他娘没睡,只是轻轻抚摸狗蛋的头,口中念叨着难以言明的话语,认真地注视着娃娃,不愿放下。
其实,狗蛋对突然而来母爱有点不太习惯,毕竟前九世和沈青那一世,基本是孤寡出身,自然很少感受过母爱关怀,不过这种感觉倒也不错,狗蛋想着。
忽地,念头一转,到底是谁送我入了轮回,还让本仙君受了九世的苦。
第一世竟离谱地投胎成地主家的一只小黑猪,活了将近九个月,待到年关一来,杀猪的一声大喊刀来,呜呼一声,仙君便踏上了黄泉路。
第二世,投胎成一个皇帝私生子,本身开局一个碗,梦想却是要入主未央宫登基称帝,然而还没等到认亲的那天,该身的便宜老爹便提前上了西天,紧接着,当朝的三公主,集结禁军包围京城内外,强势称帝,并且迅速扑灭因此而带来的各地藩王叛乱,待天下稳定之后,已经登基称帝的三公主大肆意屠杀宗室子,最后仙君再踏黄泉路上,入六道,临人间;
第三世,我成了一个刀客,一个日夜纵着骆驼在大漠飘的刀客,不过你别误会,我仅负责劫财撕票的刀客,而不是伸张正义的刀客。一入大漠三十载,烈酒美人快活享,但终有日日打雁,终有被雁啄了眼的时候。那一日,太阳很烈,风沙却是不大,我们一伙人自信地包了一个富商的车队,富商立马派人交钱,客气的很,但我们没有放过他们,而是露出原本残忍贪婪的面目包围了他们,经过一番厮杀后,躺在地上的却是我们,对面也终于露出原本的打扮了,清一色的边军,我们的人头被充作了京观,还是最底下的,不过幸好有个兄弟逃了出去,他应该会为我们报仇吧!
第四世,我化成了一只蝴蝶,在清新舒适的绿野中,我随清风处处肆意飘扬,享受着天地自然之乐,然而没过多久,我被一个小孩子抓住,玩弄至死。
第五世,我自幼入寺成了一个小沙弥,每天挑水砍柴煮饭,而后有一天被派去做了藏经阁的扫地僧,听到这,我欣喜若狂,十年过去,期间我曾无数次偷偷观看练习藏经阁里的武学秘籍,仍旧一无所成,我也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平凡了,不再努力,渐渐变得滑头,贪吃好懒,四十载过后,在一天夜里,忽时梦醒,却又接着沉沦至圆寂。
第六世,成了一博得身前天下名利的狠人,但到老时,心中的方向指往了长生,渴望着永久的享用着权势,然而终究是堕魔,在犹如大染缸的人间又添加了一抹污色。
第七世,田里的老黄牛仿佛如不知疲倦般,一步一步的向前迈着,这田里的活也因着而减少,而农家主人自是颇为开心,毕竟这头老黄牛太能干了,一头更比两头强,在辛苦地劳作几年后,老黄牛终究还是垮了,农人看着陪着自己多年老牛,心止不住的颤抖,毕竟私杀耕牛乃是大罪,但为了自己,终究是动手。
第八世,随着门外的一声喊叫,小春着强忍着衣下的淤青,连忙招呼眼前的客人进来,同时在门外挂起了红牌子,一盏茶后,客人飘飘然的出来了,而里面的人却再没有摘下门外的牌子。
第九世,因着少年意气,只听了几件江湖英雄事迹,便草草磨了剑,骑着一匹老驴,施施然的便一头钻进了大气豪迈的江湖,然只行了十几里路,少年的剑便断了,老驴也被宰了下酒,最后少年胸腔中热血也流干了。
第十世,也即是今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