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通行的行动并不是勇无谋。
按照他的猜想,这不是一场胜算极低的战斗,即便失去了最大的依仗——超能力,也并不意味着他会拿眼前这个骷髅头毫无办法。
抛开超能力不说,他的思维能力和计算能力也是人类中顶尖的存在,头脑的高灵活以及对数据的敏感让他对周围的环境有了远超常人的理解,比如一眼估计出这片空间的大小和与怪物之间的距离等等。
在旁人的眼中,一方看上去非常嚣张地挑衅着不知名的怪物,实际上却在细心观察并反复揣测着着骷髅头的行动模式,因为这些才是接下来左右胜负的关键。
他承认自己有赌的成分,当下的状况还充满着各种未知,但这不是他毫无作为的理由。
来,让我见识见识吧。白发青年心里默念道,用力踩踏着脚下深灰色的砖块,鞋底与地面产生的沉重声响肆意地宣告着自身的存在。天上的骷髅头也注意到了这位不速之客,它那森白色的牙床略微张开,仿佛是在嘲笑着来者的不自量力。
首先行动的是一方通行。
他一步一步向对方靠近,大约二十米左右,这是怪物和他之间的距离。先前能够秒杀一众杂兵的巨大链球再一次出现在某人的手中,二十米,也是这东西的最大攻击距离。深色的链球再一次如火箭般飞腾而出,不偏不倚地砸中了骷髅头的下颌。
【-1】
小小的红色数字出现在怪物的旁边,下方的血量条也出现了一丝变化。
【地牢守卫:9998/9999】
“哈,哈。”比预想更低的数值,反倒让一方通行忍不住笑出声。胜利似乎一瞬间就变得遥不可及,而他的道具栏里已经找不出比链球面板更高的武器了。
一般人看到这个伤害差距早就放弃了打下去的心思,但是他不一样。
“还有九千九百九十八次——啧,有够困难的开局。”他自言自语道,又或者是在讲给天上的骷髅头听,“不过可别搞错了,就这点困难还难不倒本大爷。”
他说道这里稍略微停顿了一下,然后露出了一个奇怪的笑容。
“让我来告诉你,谁才是真正的怪物。”
——————
另一边的智乃急的团团转。
她当然没听见白发青年对怪物说了些什么,只知道激烈的厮杀已经开始了,白发青年临走前说的话甚至让她觉得除非有一边死亡,那么战斗便不会终止。
此时的女孩内心既有些担心,又有些自责。担心的自然是青年的安危,自责的是没能说服他别用性命去冒险。虽然某人给她的第一印象谈不上什么好人,但这不妨碍善良的小智乃由衷地希望这个自称为一方通行的男人能平安回来。
智乃很想上去为他做些什么,但苦于没有方法,只能躲在隧道里干着急。无意之中,她忽然意识到了自己手上正握着一个重要的道具——某人曾经递给她的手枪。
智乃仔细地端详着手中这把不知道型号也不知道名字的枪械,用小手擦了擦上面的纹路,擦着擦着,她的小脑袋中突然有了个主意。
“呯”的一声枪响,灰色的地板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痕迹。小智乃惊讶的发现这把枪几乎没什么后座力,而且发出的声音也很小,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声。就算是她这种年龄段的小孩子,连续开十几枪也完全没有问题。
她忽然间觉得,自己也许能帮上忙了。
智乃努力回想着以前朋友射击时的姿势,举起了手枪,瞄准了天上的骷髅头。
骷髅头的体型很大,比之前的遇到的那群骷髅兵大得多。看上去很吓人,不过这也增加了几十米外的智乃命中的概率。
“打,打中了?”
一个小小的红色数字从怪物的头顶上升了起来,智乃因为隔得远看得不是很清楚,至少她也知道这是造成了伤害才会有的标志,而打到怪物就需要伤害的累积到达了一定程度。
就连小智乃也发现了,发现这个地方确实有些不同寻常——散架的骷髅兵剩余的骨头会直接消失在空气中,视野里经常会冒出一些奇怪的数字和符号,刚才走的时候她亲眼看见某人顺手捎了一个墙壁上的绿色火把,然后下一秒就消失不见。
不合常理的现象总会引起人的思考,有了同行者的她暂时能够放下对陌生环境的害怕,转而开始试图理解周遭的一切,然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没错,就像是在玩游戏一样。
像这种协力打败最终boss的游戏她也和朋友们玩过不少,只是没这么真实,而且小孩子们玩的游戏,敌人大多都长的很可爱,比如巨型兔兔之类的。
“把骷髅头想成兔子就好……”女孩心理默念了好几遍,再一次扣动了扳机,与此同时,她的参战行为也引起了交战双方的注意。
“那个小鬼,不是叫她别乱动吗?”
一方通行抬起头不满地看向智乃躲藏的方向,一丝不妙的预感从他的心底升起。上天仿佛就是为了应验一样,怪物在挨了好几发子弹以后,忽然放弃了对眼前某个男人的锁定,而是笔直的朝向最远的隧道张开了深渊巨口。
看到这一幕,某人立刻朝着智乃所在的方向大吼道。
“退回去!朝隧道里面退回去!”
也许是搞不清楚当下的状况,也许是被突如其来的吼声整懵了,香风智乃一下子愣在原地,任凭自己暴露在怪物的攻击范围中,面对它口中聚集而来的绿色火焰也不躲不闪,只是机械性的重复着射击的行为。
“所以说,小鬼就是麻烦!”
一方忍不住痛骂了一句,时间已然容不得他多加思考。就在敌人即将释放火焰的前一刻,他动了,用最简单,也是最直接的做法。
白发的青年只身来到了怪物的攻击轨道上,下一秒便被喷涌而来的绿色火焰吞没,熊熊燃烧的烈火将青年的全身包裹在内,冥界的烈焰会给予痛苦后再带走其中的所有。女孩此时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她忍不住失声喊出青年的名字。
“一方通行!!!”
“别吵了小鬼,本大爷还死不了。”
三秒的时间可以很短,但也可以很长。在智乃和怪物双方的注视下,直到象征死亡的火焰从中央完全散去,一位青年的轮廓完整的伫立在火海里,像理所当然是的毫发未伤,只有一点很是奇怪。
他的手臂上突兀的出现了一块方方正正的盾牌,这块天蓝色的盾牌看上去和全身灰白配色的某人非常不搭,显得尤其怪异。
一方通行瞥了一眼盾牌的数据,上面清楚的显示着技能已经进入冷却之中,距离下一次使用还有十分钟的时间。白发青年此时并没有任何劫后余生的喜悦,神情反倒十分凝重。
“要是之后还有什么变数,可就麻烦了。”
他此时已经完全确信了,这个世界就是一场大型游戏,而这个游戏也和大多数游戏一样,非常吃装备的性能。而这个盾牌正好出自之前搜刮的宝箱,包括链球还有手枪以及种种攻略用道具。之前为了弥补某个小鬼的失误,使他接下来十分钟的时间没有任何自保的手段。
要继续打,还是先撤退?
一方通行此时的心情超乎异常的烦躁,敌人的血量只掉了不倒十分之一,不知道接下来还会使出些什么,何况还要拖着一个不听话的小鬼。
但很快他的思考就被其他某种东西打断了。
一方通行只觉得自己脚下的地板陷落的进去,一种强烈的失重感袭击了他的感官。他条件反射的想要发动能力稳住自己身体上的平衡,却无意中忘记了自己失去了那引以为傲的东西。
这难道是怪物新的攻击手段?不能发动超能力的他此时更像一个普通人,面对突如其来的坠落毫无办法。他只能尽情嘲笑自己的草率,再一次深切的感受到失去能力的生活是多么的无力。
等到他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仰面朝天掉落在更深层的地板石砖上,耳边则响起了陌生的男声。
“兄弟,你可真是牛逼,明明每次攻击只掉一血都不肯放弃,我张某人表示非常佩服。对了,我把你弄下来你不会生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