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莉莎,我之前认识你吗?”
刚刚入夜,许墨难得独处,便对阴影中的附身者问出一个来时路上便很在意的问题:“是你给泽莉萝讲故事的?”
“泽莉萝·温特尔小姐并非被选中者,但她继承了父辈与欺瞒之神的契约,所以当她目睹我的真身时,会得到类似于神启的信息,这并非我能控制的。”
“也就是说她摇骰子过了个灵感?”
“如您概念中的想法,可以这样理解,她从未知之地得到了不属于她的信息。”
“哦,这样......”
她突然有点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了,撇头看向院内正在和当地小朋友玩耍的泽莉萝,呢喃道:“她说你给她一种与我相像的感觉,我拿捏不准,但我也确实觉得在哪里见过你,在我还没有成为莉丝怀特、还没有来到这个世界之前的熟悉感。”
伊莉莎的脸从影子中浮现,她并没有继续接下少女的话题,只是借着这道火光下的摇曳身影,缓缓说道:“我是为了替您保护她而进行附身的,在您离开时,来自于泽莉萝小姐的危机感呼唤了我,虽然袭击者并没有出现,但我想是否可以理解为,我的存在阻止了它呢?”
“希尔娜·格拉蒂西亚,你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吗?她是个魅魔,同样也是那份契约的签订者之一,我只知道菲尔德林曾用类似的契约复活了一批已死之人,他说第二份契约的目的就是要拿到第一份契约未能达成的,所谓‘死者的灵魂’。”
黑影翻滚着,似乎对于那个梦魔的存在有所了解,阐述道:“希尔娜并非原生于这个世界的存在,这也是为什么她能直接将您带入梦境,并得知您不希望其他人得知的事情。”
上移视线凝望月光,许墨似乎从月亮中看到了什么,一边说着一边起身道:“就是她让我去巴黎的,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就像个金发傲娇大小姐,我严重怀疑她和我一样,占据了别人的身体。”
“您的猜测没错,希尔娜·格兰蒂西亚的灵魂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名为蒂弗拉·碎心的魅魔成了她体内的替代品,因为她曾与欺瞒之神契约,许愿以超脱世界的真知,她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愿望会为其灵魂招致毁灭,凡人的灵魂难以承担这份赠予,所以包括蒂弗拉成为她的替代品在内的一切都在欺瞒之神的计划内,她是牺牲品之一。”
许墨有些没想到对方对情况这么清楚,抓起武器朝着门外跑去,不禁发出一声疑问:“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这都是您的所有物,记忆,学识以及对于往昔的一切,我只是为您复述您本该得知的事情而已。”
“别跟我打哑谜!直截了当的告诉我为什么,我现在真的没心思。”
奔跑着来到院内,龙族少女神情慌张,就在半分钟前,还在这里和几个小朋友一起玩跳房子的泽莉萝此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在她将视线挪向月亮并从月光中发现不对劲的时候,情况一定是在那时发生的。
可短短不到三十秒,到底是何方神圣能在她和芙洛拉的双重守望下悄无声息地带走一群小孩?
正当她和追出来的芙洛拉面面相觑时,还没过一会儿,屋外突然传来了一阵骚动。
“芬利!芬利你在哪儿!”
“娜娜莉!娜娜莉!不好了,孩子失踪了!”
“啊.......我家孩子也是!提克,提克!!”
所有人的孩子都不见了?
想到这里,许墨突然冷静下来,甚至很不该地松了口气,这至少可以猜测犯案者并不是针对泽莉萝一人,她看向面前的圣殿骑士,询问道:“芙洛拉,有看到什么吗?”
“这个村子现在和另一个位面叠在一起了,如果施法者和孩子们的失踪有关系,那他一定就在附近,但我们看不到他,也伤害不了他......”
——另一个位面?
摘取关键字并进行思考的许墨抱着试试看的心理,唤出伊莉莎打开影子世界的入口,直接转身踏入自己的影子里,在那片黑暗中缓缓下沉:“我会把孩子们带回来的。”
......
“好孩子们,好孩子们,猜猜这里是哪里?呵呵呵......这里可是个好地方哟——”
觉得有一股莫名的热气呼到脸上,头昏脑涨的泽莉萝勉强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被锁在笼子里吊在半空,而在她面前的,则是一头扇动着翅膀,畸形扭曲的可怕怪物。
它有颗像是两栖类的脑袋,无数触须从脸上垂下,几十双变色龙似的凸出眼球灵活转动,口中传来的腐臭气息令人作呕。
“......”
被这种可怕玩意震撼得说不出话的泽莉萝默默往后挪了挪,目睹这头怪物哼着小曲扑腾翅膀飞到下方的平台上,肥硕如蛆虫且布满脓包的身体左摇右摆,更是怪异无比。
这里是一处类似于工厂的地方,机械结构轰轰作响,怪物就这样用触须推拉操纵杆,不多时,一桶翠绿色的黏液被它操纵的机械臂倒在容器内,翻涌着泡泡。
“居然能在这里找到一份与命运绑定的生命,我真是太幸运了,终于......该死的圣殿,你们困不住我!我终于要从这儿逃出去了!!!呜呜呜......爸爸,妈妈,我成功了,我马上就回去见您了!!!”
怪物的声音浑浊不清,又哭又笑的声音震颤着整栋建筑,泽莉萝退到笼子边,她很清楚对方的目标正是自己,然而它似乎......分辨不出来?
“那么,在这么多可爱的小朋友里,究竟是谁与命运绑定呢?”
只见怪物呢喃着欢笑着,拍打着肉翼扑向小女孩对面的一个笼子里,触须灵活摆动打开锁头,从中扯出一个哇哇大哭的小男孩。
“救我!!妈妈救命啊......有怪物......”
“是你吗?唔,看上去不太像,不过我有的是时间慢慢试。”
触须晃荡着,那男孩当即便被它扔进桶中,可怜的男孩甚至连一声哀嚎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药液融化为一滩烂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