鲨神教派,对于南塘国的成年人来说,这是一个无比忌讳的词汇,往往你听到这个词汇的时候,上下文中必然出现如同“失踪、死亡、活祭”等词汇跟它绑定,因此久而久之,鲨神教派也成为了一个代表厄运,甚至代表死亡的词汇。
大人们在闲谈到时提到这个词汇,会赶忙连吐唾沫以示去除霉运;小孩子在叛逆时,会将这个词汇挂在嘴边而又在事后暗暗心惊;士兵们在听到长官提起时,会在出发前安排好家中的一切;冒险者在告示上看到时,就仿佛走夜路幻想被人拍了肩膀一般,僵硬着身体飞快走开。没有人想死,更没有人想去验证一个一定会死的事情,这个词汇在南塘国中的意义,就是如此的恐怖。
在昨晚的任务宣布之后,除开帝国的士兵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回到旅店休息。其他人均发生了不同程度的动摇,冒险者们对雇主委婉的提出增加酬劳,被江河应允,并记下了他们家人的住处姓名移交给负责后勤的冒险者工会的派遣人员。
南塘国的士兵连夜写了家书,之后他们围在篝火旁,和冒险者们一起喝的叮咛大醉,甚至还因此影响了第二天的出发时间,最后他们一遍又一遍的唱着南塘国的国歌。
吴涯在旅店二楼的窗户看着他们,突然有点羡慕士兵们,可以互相安慰和壮胆。之后他回到旅店内,用简单的化妆和一种十分简陋的幻术魔法,遮盖了自己的脚腕的旧伤,他倒不是怕人看见,只是这样做了之后,即使尸体被人发现,自己的身份也不会被发现,南塘国的小王子就永远消失在了塔楼的闹鬼传说中,母亲和舅舅也不会因此伤心。对于一个不该出生在这个世界上的人,也许这是最好的归宿了。
张石看着吴涯做完了这一切后对着脚腕发呆,他起身下楼,之后端上来了两份下酒菜和两坛酒,于是两人就就着往事喝了起来,待到外面的歌声渐渐散了,他们两人就各自入睡了,夜晚没有一颗星星,谁也看不来未来的事情。
天亮之后,江河在旅馆里转悠了一圈,发现众人都还睡着,最后他也回到屋里又睡了一觉,待到中午时,众人才纷纷起床,士兵在界石旁列队,冒险者们经过昨晚的拼酒,也和士兵们熟络了起来,在江河出现之前,还和士兵们聊了一会。
江河出现后,迅速组织众人吃饭收拾出发,不到半个小时,他们踏出了界碑外的第一步,正式开始了在毫无魔法庇护,也永远不会有援军的情况下,征程的第一步。
界碑高三米,长宽一米,纯白,没有任何图案和花纹,也没有人能在上面留下任何痕迹,材料成迷,通常人们对于界碑唯一知道的是,界碑有强烈的抑制魔法的作用,任何魔法在界碑旁,效果都会成倍成倍的减弱,魔法生物靠近界碑会视体内的魔法浓度有各种程度的不适,作用范围可达十数公里,可惜这种界碑早就无法复刻和制造,南塘国的国内有数十个界碑,漆白色的城墙便是界碑劣势的仿造品。
依靠在聚集地建造漆白的城墙来防御灾害,再依靠设置界碑来驱赶魔法生物,最后靠训练有素的士兵,数量庞大的冒险者和有力的外援狩猎因魔力变异的野兽,这是南塘国的先祖在面对残酷的生存环境实验出的唯一解决方案。可即使如此,南塘国每年死亡人数也依然居高不下。
江河带领的探险队踏出了界碑,也就代表也许下一步,他们就会面临魔物的围攻,而在界碑外,魔物的数量恐怕就远不是他们的人数所能对付的了。因此所有踏出界碑的探险队,都只能夜晚尽量避免任何形式的火光和声音,躲藏在之前探险队挖出的地洞群中(偶尔也会亲手挖,但这更多是在已知的地洞群因为某些原因不能使用的情况下),白天则依靠导航法师避开一切魔力浓度高的地方,这样便只会面对一些受魔力影响变异程度较小的野兽,靠刀刃和弩箭便可以勉强对付。如果运气好,在这一过程中,没有出什么幺蛾子,例如魔法风暴突然改变了魔力的流向,因此出现了强力的魔法生物,或者是变异程度高的野兽外出觅食等,则可以提心吊胆的顺利到达目的地。
他们此行的目的是剿灭鲨神教派的异教徒,可以肯定的是他们的目标一定在某个地洞中,可惜在哪,对方有多少人,则完全不得而知,因此他们只能尽可能的搜索异教徒有可能藏身的地点。对于这一点,江河的命令是让队伍先到界碑外200公里处最大的一个地洞群,那里最有可能,如果没有找到,则走回头路,把界碑和最大的地洞群间一些较大的地洞群依次搜索。如若最大的地洞群内正是邪教徒的藏身地,那么队伍还保留了较多的体力,可以一举歼灭,而如果运气不好,那么越晚搜索到,离界碑就越近,那样无论是撤退重整旗鼓还是死战并派出探子回报都更有余地,比由近到远的搜索顺序的碰运气要稳妥不少。
一路上所有人都攥紧了武器,因为一旦出现拦路的野兽,他们必须飞快的结束战斗并再次上路,这样才能避免血腥和声响引来更多更强的生物。一路因为要遵循着魔力流向最稀薄的方向移动,因此并不能走直线,有时候碰到斥候带来不好的消息他们甚至还得专门绕路或者走回头路,因此第一天他们跟的目的地之间的距离仅仅缩短了60公里,路上倒也是有惊无险,只碰到了一只野猪和几个变异程度较小的狼,对于一个二十一人的队伍来说这并不是什么问题,最后他们到了一个较小的地洞群,天已经有要黑的迹象了,而下一个地洞群还有不短的路程,因此他们迅速将行李转移到地洞群,生火做饭,然后躲进了地洞休息。这个地洞群有两个较大的地洞,江河和南塘国的士兵躲了一个进去,吴涯、张石、于老大冒险者们躲进了另一个,两个离的约百余米,两个帝国士兵则挑了个较小的地洞躲了进去,这个地洞位于那两个中间。众人在安排好守夜的顺序之后,便进了地洞,最后眺望天边的一眼,他们看到晚霞将天空烧成了危险的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