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的火力覆盖也波及到了C队,无人机操纵员没及时找到掩体,一条腿被爆炸崩出的石头打骨折,如果没有穿动力装甲,那块石头会直接卸掉他的两条腿。
动力装甲内衬有处置骨折伤的功能,它会根据骨折位置,收紧上方的内衬,改变外骨骼的收缩模式来代替脚支撑身体。如果是内部骨折,没有开放性创口,铠甲的穿着者就可以保持一定的行动能力。
没时间自责,也没时间多想。李林命令自己所在的B队向被火力覆盖的A队位置靠拢,看看有没有生还者。然后让C、D两队继续向别墅方向进发。
无人机传回画面,那几栋别墅主体完好无损,天命可能是在顾忌什么,没有直接炸碎别墅。
天空中开始下起小雨,没有星光,一片漆黑。微光夜视仪作用的范围已经非常小,所有人都开启头盔上红外夜视通道。
红外夜视仪是新加装的,供电协议与MK4的主电源不同,技术人员为省事,直接再加两块小电池独立供电。所以,除非必要,动力装甲步兵们不会开启它。
B小队到达被火箭弹覆盖的区域,除了一些镶嵌着血肉的扭曲钢片外,什么都没找到。
军士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来到这片乱石山坡,现在希望彻底破灭。他把一直攥手上的铭牌装进大腿部的收纳盒。
“还会有一波覆盖的,这里是唯一安全的地方。”李林向军士说,“前面针叶林还在烧,我们进边缘潜伏,这样天命在天上的那只眼睛就看不到我们了。”
燃烧的森林放出的光热辐射和烟雾,会遮蔽高空中大型无人机的所有光学通道,在石头堆里如火炬般耀眼的动力装甲,在那里也会消失不见。
“下回是那支队伍?”军士问。
李林回头,“我不知道,但你我也许只是稍微多活几个小时,多余得心情没有必要。”
“作为天上飞的,你竟然比我们看的开...”
“我是攻击机驾驶员,失去战友是家常便饭。训练时我们的损失率就能达到10%,在攻击机中队服役的家伙本质亡命徒。”
“看来是我一直小瞧你了,中尉。”军士正式认可了李林。
“废话少说。”
B队在森林火灾里一直躲到C队被同样的方式覆盖,-李林带着B队以最快速度和D队汇合,两队钻进第二次火力覆盖位置附近的另一座树林,穿过树林后就是别墅。
D队在定时联络中汇报,他们和零星几只崩坏兽遭遇,都是突进级,没有对他们造成威胁。
别墅外也游荡着几只突进级。
人类一个排的火力对付几只突进级易如反掌,没费什么时间,队伍进到“别墅”。
外观上,这些建筑确实是富豪们度假用的山间别墅,有游泳池,有直升机坪,有网球场,甚至还有打高尔夫的场地。但建筑内里和别墅毫无关联,它是条地下通道的出入口。建筑正面足有三层楼高的大厅入口面墙可以降下地面,10米高度的门洞足够任意型号的车辆通行。
进入这条通道里,除非天命敢使用钻地核弹或热核弹头进行打击,李林领导的这支队伍暂时是安全了。
D队的头是个面容青涩的少尉,爱尔兰人,叫谢伊。据约翰军士私下和李林介绍,这人是当惯了兵又上进爱学那种,高中毕业就加入普通步兵部队,靠出色的军事技能经选拔进入特种部队,一年后被提拔为士官,然后自学考进军校。
在军队系统自律又好学的人少见,但不算太稀罕。但谢伊这人更特别些,他身上看不到那种经常出入战场直面生死而练就的沉稳和干练,平时嘻嘻哈哈,身为军官却和手下士兵大成一片。在基地里,谢伊这人闲暇时很少去军官俱乐部社交,倒是爱去士兵酒吧聊天打屁。大兵们也习惯了他的存在,在他旁边没有在其他军官身边的拘谨。
和平时期,军队尤其是老欧洲军队这类上下尊卑明确的军事组织,是绝对容不下谢伊这号离经叛道的人物的。
现在是战争时期,正是谢伊这类有性格的人才在军队大展身手的时候。
约翰军士把队伍的行动指挥权上交给了谢伊少尉,谢伊向李林敬礼,便立即转入正题,“这里还没有断电,动力装甲可以补充电力。空军中尉阁下,我建议暂时在这里防守,同时派出联络员去通知连队主力。”
“可以,你在入口处接应连长,我和约翰军士带两个人去下面看看。”李林补充。
“收到!”
离入口百多米,李林一行人到了一处类似保安检查区域的地方,有道闸,有大型X光扫描机,有架着机枪的掩体。看规模,这里本来应该有一个排的人驻扎。
两个大兵警戒,李林和约翰走进应该是控制室的房间,里面一半的面积被座控制台占据。瞧功能,大致是显示监控画面的闭路电视和各个道闸门禁的开关按钮。约翰想看清楚控制台上方一台小显示器显示的内容,向控制台走近,造成手里狙击榴弹枪的枪托触碰到控制台上某个按钮。
嗡嗡....咔!
一个大兵进来报告,“中尉、军士,外面墙壁打开了。”
两人快步走出房间。
“这里的防御水平比我想象的高。”看到墙壁大开后,显露出一个被帆布遮着的巨大身影,看轮廓明显是部直立的机甲,左右对称,尺寸大约6米高,显然是某种未知型号。
李林缓缓到了那个东西前,他没有犹豫,一把揭掉了帆布,约翰下意识地向一侧躲闪。
李林的行为,约翰可不敢拦,要不没准儿哪次公报私仇把自己卖掉可就不好了。他躲闪后发现没有掩体,哪都藏不住自己。
李林绕着机甲转了一圈,“大致和北美战区用的无人机甲相似,体形更大点。”
“天命在复制逆熵的技术装备?”
“不,我倒觉得这东西是现在逆熵机甲的原型。比起逆熵产的机甲,这大家伙太落后了,关节部分还在用机械轴承,没用磁气覆膜技术。”李林吐槽,“而且它完全是为有人驾驶设计的,你看,背后上方有开着的舱盖,那就是驾驶员出入的地方。”
“天命怎么把这古董搬到这里了?”约翰说它是古董没啥错,逆熵在1955年反出天命后,天命无奈中断了这型机甲的研制,因为总师特斯拉博士跟着瓦尔特一起反了。作为机器,四十年的寿命足够称得上古董。
“大致是废物利用?这破玩意儿火力非常凶猛。我认为它还能动,关节处的机油味非常新鲜,外壳也没锈迹,这里的人保养机器的活儿不错。”李林让士兵找来了梯子。“左臂武器为六管20mm机炮,熟悉的通用装备。右臂武器是魔改的古斯塔夫。动力是非常早期的电池技术,续航时间不会长...嗯...也许第一代动力装甲就是它的微缩版?”他接着说。
“嗯,正面装甲还行,”李林已经攀着梯子爬了上去,打开头盔上的手电向座舱内照射,“比想象的厚,机械仪表比较多,但平显是主力。火控很简单,甚至还有纯光学通道,不知怎么做出来的。”
这具机甲重量挺大的,穿动力装甲的李林将近三百公斤,爬上去没见到晃动,只有座舱附近外壳被脚踩、被机械臂做支撑发出刺耳金属摩擦声。
坐进座舱,李林准备研究研究这东西怎么启动。
“座舱布局和飞机差不多嘛,也许这套控制系统就是从当时在研的战斗机上移植来的。”李林心想。
启动引擎很简单,随着电力接通整个机体,机甲略微伸展躯体。它的先进程度超出李林的预想,从平显上看到,它不仅具有多余度电传操控系统,甚至具备系统自检功能。
把它带出这个地下基地,军事教科书都会被改写,数字化装备的研制时间要提早十多年。
李林获得了久违的力量感,没飞机开的他感到自己很无力。此时换种机器开,虽然是地上跑的古董玩意儿,但有总比没有强。
吱...贡...吱...贡...由飞行员转职为机甲排骆驼的李林,驾驶他的机甲活动起来,他在熟悉这台机器的操纵。
底下一个军士两个大头兵慌忙躲得远远的,开玩笑,这铁玩意儿怎么也有十吨以上的重量,就是穿着动力装甲,被踩到不是闹着玩的。
李林认为自己可以驾驶它了,比起飞机考虑三个轴向的复杂度,开机甲对他相对简单。技术肯定比不上大年专门为它培训的驾驶员,但他可以保证自己能准确的在地面移动,能准确的向目标开火,这就足够了。
爬出座舱,“约翰你进来。”
“进哪里?”
“进座舱!”
“能挤得下我们两个?”
“当然,你缩在座椅侧后。不愿意的话,你自己靠腿走。我开机甲前进。”
“好吧...”约翰去搬梯子...
“另外两个,你们回去向谢伊少尉说,我和军士两人侦查就足够了,然后再找几个人返回这里...嗯...”李林沉吟几秒,“多弄爆炸物,在深入基地的方向布置,如果有大批崩坏兽要冲出来,果断炸塌通道,不用管我们。好了,执行命令。”
“明白,长官。”两大兵一路小跑回去。
两个穿着动力装甲的男人挤在机甲驾驶舱里,空间局促,侧后的约翰为了不妨碍到李林驾驶,尽最大努力蜷缩身体,实在蜷不了的头部支在李林肩膀上。地下通道天然屏蔽无线通信,随便向前一段距离,两人便联系不到谢伊那里了。
这台先进老爷机甲有奔跑模式,约翰很好奇,怂恿李林开启跑段路。
两人被颠的七晕八素,原型机总会有各种不完善的地方,这就是其中之一。
李林认为双足机甲的这个缺点在可预见的将来没法解决,可能这就是现在绝大多数型号双足机甲采用无人驾驶的原因。能驾驶它并完全发挥它性能的人估计比A级女武神都稀有,这种天才说需要被切片研究是过分了,不过被军队采集基因是必然的。
“中尉,你说这个家伙能打过什么级别的崩坏兽?”
“它消灭突进级、死士、骑士级等低级崩坏兽像割麦子,但是稍高级的崩坏兽它就对付不了。”
“为什么?你驾驶技术不行吗?”
“呃!?”李林奇怪一向比较严肃的约翰开玩笑,“你怎么了?”
“如果我要变成死士,你一定要提前崩掉我的脑袋。”约翰故作轻松。
“这种话回去再说,极东那的说法,你这是乱插死旗帜!”
“不是插死旗,中尉你想,这里之前那么多的人都变成了死士,没有任何体面的死在我们的枪口下。他们的大部分必然是好人...现在这里空荡荡的。”
李林又开始做思想工作,“所以我们要多杀崩坏,不是吗?”
“是这样没错,崩坏真的不是好东西。在登陆场阵地打扫战场时,我看到几个职级很高的白大褂,比我们旅长还高。他们曾经高高在上,被崩坏异化为死士后,最多就值得几颗子弹。”
“所以我们要更多杀崩坏,直至消灭它。”说完李林觉得太敷衍不妥,加了一句,“崩坏不止直接异化所有生灵,不管他/她以前高低贵贱。它还会异化没被崩坏感染的人类...譬如要抹除我们的天命...等等...闲聊暂停...”平显上标识出前方有个人向机甲跑来,他停下机甲,接通武器系统。
看他的行动动作不像是死士,死士没有两只手在空中挥舞着跑的。
约翰从座舱盖探出身体,大声喊,“什么人?”
“呼...我是...欧洲战区...第12飞行联队的萨米中尉。”李林通过显示器看出,确实是萨米没错,他跑的上气不接下气。
座舱盖狭小,只能通过一人,于是李林让约翰坐回来,自己上去,“我的兄弟,你还好吗?”
“李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