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病房的门自动打开,正在休息当中的霜星睁开了眼睛,看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你好,霜星,还是说,我该叫你,叶莲娜?”黎博利老人笑了笑,问候道。
“赫拉格先生,你好。”霜星点了点头,她对眼前的老人并不陌生,从自己的义父那边,她听到过很多有关于眼前老人的事情。
“看起来我就不用自我介绍了,本来我应该早点过来的,不过手上还有忙着的事情。”他找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
“我明白。”霜星点了点头,两个人聊了一阵子,突然,霜星像是注意到了什么。
“博士,他们已经离开了么?”她感觉到某个人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过来,便问道。
“他们去到了切尔诺伯格当中。”
“……挡在他们面前的是……。”霜星正打算起来,却发现自己身上还是没有力气,她伤的太重了,同时还被剥去了大部分的力量,虽然那份力量被剥去的同时,是她现在还活着的可能。
“别乱动,女孩,你现在还不能起来。”赫拉格看了一眼霜星,说道。
“他怎么知道……那个老头又怎么知道……。”
“相信博士,他会处理好的。”
“你又有什么理由去相信那个骗子呢。”
“博卓卡斯替除了说了最多的事情,除开其他,就是某个名为‘战争博士’的人,我一开始还是很惊讶,现在,我觉得一切都有可能。”
“…………。”霜星沉默了一会,她知道那是谁,因为自己的义父,也和自己说过很多。
“那之后,还会发生什么?”
“不知道,没有人知道会发生什么,唯一知道的是,他们之间必有一战。”
“……该死。”霜星看向了整个病房,现在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待着时间的流逝,等待着,一切的结束。
“你觉得,博士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过了良久,赫拉格突然询问道。
“……一个疯子,一个骗子,一个,值得称赞的对手。”霜星思考了许久,回答道。
“这个回答真是让人感到矛盾以及意外。”
“他站在了我的面前,拼尽全力来对付我,他知道我的决心,也明白我的觉悟。”霜星看着赫拉格,回答道。
“他是一个很矛盾的人。”
“是的,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霜星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博士,他没有向霜星解释为何救下了雪怪小队,也没有解释为何不向她说明,而是独自一个人承担了一切,然后拼尽全力,向着前方而去。
“…………。”赫拉格没有说话,对他来说,博士是一个比较熟悉的‘朋友’,不如说,对大家的感觉都是如此。
“真是讽刺。”
“嗯?”
“我曾经和他说过,我不会踏入到另一场战争当中。”
“但是现在,我眼睁睁的看着另一个我所熟悉的朋友,迈入战场,将战争,带入到乌萨斯当中。”
“我最好的战友,还有我所熟悉的朋友,他们两边都有各自的想法,为此而不得不互相抗争。”
“而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他们互相厮杀,直到有一个倒下为止。”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又看了一眼霜星。
“我也一样。”霜星索性用双手抱着自己的脑袋,她已经不想去考虑这个问题了,这样只会让她感觉到时间只有无限的漫长。
一位黎博利老人,一位卡斯特女生,沉默的在病房当中,一言不发。
切尔诺伯格,核心区,天平和游击队的对峙还在继续,博士看着爱国者,爱国者也看着博士。
“久违了。”凯尔希走了过来,站在了博士的身旁。
“——凯尔希,女勋爵。”
“你……没有变老,盾卫,游击队,待命。”爱国者慢慢的走了过来,看着博士还有凯尔希两个人,而盾卫以及游击队则在后方待命着。
“你的发音习惯……病变器官在喉咙处么?”凯尔希看了一眼以后,就问道。
“不,只是,时日长久,变成这样,我没法,再顺利,说话。”说到这里的时候,爱国者又看了看凯尔希。
“勋爵……我甚至没想到过,能再见到你,就如同,再次见到阁下一样……。”
“我依稀的记得,我与族人离开的时候,你与那位殿下,并未阻拦我们。”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那时的我,年轻气盛,现在来看,全是一时冲动,我误会了,殿下的意思,以及,阁下的想法。”
“你还愿意这么称呼她。”凯尔希用余光看了一眼博士,然后说道。
“君王,就是君王,就像是阁下一样,哪怕,他已经不再是大领主了。”说到这里的时候,博士低下了头,看着自己手上的指环,而爱国者,也注意到了博士手上的黑色指环。
“我走时,她仍不是,现在,她已身殁,但她,依旧是君王。”
“你依然能将卡兹戴尔的君主与乌萨斯的皇帝清楚分开。”
“我,有分寸,战争无法,搅乱我的,思绪,我侍奉的人,都已,逝去。”
“我已将乌萨斯,也看做祖国,我的陛下,已葬身乌萨斯,漫土大地。”爱国者说了一会,之后,凯尔希才询问道。
“为何要离开卡兹戴尔,博卓卡斯替。”
“我离开的缘由,大概,会令人,耻笑。”说到这里的时候,爱国者还看了博士一眼。
“我,厌恶,杀人,但我,穷尽一生,都在,杀人。”
“………………。”博士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倾听着爱国者的话。
“阁下,您,教导,我们,牵起,温迪戈们的手,告诉我们,要如何,战斗。”
“因为,你说,你,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是的,看着你们,我就会想起自己,那个,最不愿意想起的自己。”博士像是回想到了什么,就露出了苦笑,说道。
“博卓卡斯替,经历没有左右你的意志,你的血管里依然流着不会停歇的热血,你值得尊敬。”
“言过,勋爵,杀人这件事,我,不可能,回避,我的确,杀了很多人,勋爵,你可知,我的称号,是从哪里来?”当爱国者和凯尔希交谈的时候,博士扫视了一圈,盾卫,游击队,还有整合运动的其他人员。
“阁下,我的女儿,死前,是否在,英勇的战斗,就如同,其他反抗者,一样。”聊了许久,爱国者的目光突然看向了博士。
“她战斗到了最后,就像是一位真正的斗士。”当听到的博士的话以后,阿米娅正打算走出来解释的时候,博士拦下了她。
“很遗憾,她与你的战斗,本不该,发生,她,盲目托付出,自己的,一切。”
“……是的,本不该如此,但她还是做出了选择。”
“没错,但,那个人,是你的话,我也,可以,相信。”说到这里的时候,爱国者拄起了自己的长戟,指向了博士。
“你的目标,无论是,什么,我都,不会,让出,道路。”
“本来,我也没这个打算。”博士笑了笑,而凯尔希则感觉到,博士一直都是在准备着这个目标。
整个战场的气氛刹那间发生了变化,天平的战士们已经逐一抵达,包括就连‘斩’的其他人,也隐约的举起了自己的武器,预防万一。
“这是,整合运动的问题,自己的问题,就应该,要用自己的方式,来解决。”
“我不会,再成为叛徒,一旦我背叛,全部,感染者,所有斗争,都失去了正当,都将,败亡。”
“我又该,如何,跟感染者们说,他们的领袖,是疯子,或是叛徒。”
“如果这是安慰自己的话,你应该留给自己,你应该明白,就在进攻切尔诺伯格的时候,你没有去选择阻止,就已经是一个错误了,一个错误的整合运动,一个迈向了错误却不知晓如何修正自己错误的组织,又该如何说服自己?”博士再次点亮了自己的那把源石剑,问道。
“是的,阁下,你说的,没错,但是,即便如此,选择,道路,只有一条。”说罢,爱国者的长戟之尾,深深的敲打在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是的,天平,也同样如此。”博士高举起了自己的源石剑,这意味着,两边的道路,只有一条。
“整合运动做错了,而人民都看在眼里,在他们的眼里,是掠夺,是抢掠,是屠杀,而造成这些举动的,是整合运动!”
“我们,已经,无法,回头了,但,我还活着,盾卫们还活着,游击队,还活着,整合运动,还活着,我们,会为所有的感染者,战斗到,最后,一刻!”就在那之后,盾卫开始结成队形,而游击队,也做好了在后方以及侧翼进行支援的准备。
“天平会指正你们的错误,切尔诺伯格的人民,会用怒火回应你们犯下的错误!该正视自己的错误了,整合运动!”
“整合运动,不能失败,我们,会解放所有的——感染者!”说罢,两边的队伍,开始向着各自而前进,一边是坚定着自己信念的整合运动,另一边,则是对自己失去了一切的人民,然后,又成为了战士的‘天平’。
“!?”阿米娅感觉到了,明明爱国者的气势是能够压垮一切,但博士还有那些天平的战士们,却能够承受的下来。
不因为别的,因为他们是对的,他们认为自己是对的,相信自己是对的,并且相信自己是无法被战胜的。
“太盲目了,两边都是。”凯尔希看了一眼以后,对阿米娅说道。
“但是,博士需要这样的结果。”阿米娅点了点头,对此她也无法理解,但是,有一种感觉,在她的内心深处,告诉着她。
——这是对的。她握紧了拳头,突然,她的目光感觉到了,有谁在看着她。
“…………。”博士不知何时停了下来,他扭过头,看向了阿米娅,而阿米娅,也看向了他。
“…………。”但是博士最后只是笑了笑,然后,他双手握起了源石剑,看向了远处的战场。
“!?”阿米娅知晓,就连自己的身体,也不自觉的动了起来。
“阿米娅。”迷迭香叫住了她,希望让她停下。
“不要紧的,迷迭香。”她笑了笑,然后对迷迭香说道。
“……我会,在后面,掩护你。”迷迭香愣了一会,然后就明白了,她无法拒绝阿米娅的离开。
“好。”然后,阿米娅就冲了过去,凯尔希看着阿米娅的离开,也默不作声,只是任由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冲向了那片战场当中。
“盾卫,游击队,听我,号令!整合运动,跟上,我们!”爱国者冲锋了,提起了那把长戟,他们坚不可摧,他们势不可挡。
“天平,跟我一同冲锋!!!”博士双手举起了源石剑,第一个冲锋在前,向着这支势不可挡的队伍冲了过去。
“冲啊!!!”作为维多利亚重甲骑士的赛斯,似乎从那个身影当中看到了什么,这唤起了他曾经作为战士的血液,他高举起了自己的破甲长枪,用尽全身的力气,跟在了那个身影的后面。
“冲啊!!!”下一刻,整个天平全都行动了起来,他们跟随在了那个走在最前的身影当中,高举起了自己的武器,那一刻,他们无所畏惧。
‘轰’那一刻,两股坚不可摧的信念,就在这座城市的最广阔的地方,展开了一场激烈的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