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鸣来到了囚车的旁边
木质的囚车已经饱经风霜,链接处的木头都开始长蘑菇了
囚车内部坐着几道身影,黑褐色的血迹同样泼洒在囚车周围的土地上,散发出阵阵血腥的气味
毫无疑问
他们也死了
齐鸣看着囚车中的那些尸体,他们都穿着破烂的麻布衣衫,带着灰色的宽大兜帽,被戳的烂融融的伤口处渗出来的血已经快要将尸体的麻布衣衫染红了
讲真的,齐鸣很是沮丧
他自从被丢过来后,除了那个见面就给了他一棍子的家伙以外,他就没见过几个活人
那给他一棍子的家伙可能也已经死了,被怪物与其他人堆成一堆,混在一起,最后不分你我的回归尘土
而现在看到的这两车人,也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只不过他们的尸体被这木头笼子装着没被那头怪物也丢到尸堆里一起腐烂罢了
“从穿着上来看,这应该是两队人,那些皮甲人应该是押运他们的护卫或者。。。。。佣兵?”
齐鸣企图运用自己看网络小说得来的经验分析当下情况
虽说不少小说作者也是吹牛逼的就是了
齐鸣拉下了死者的兜帽,想看清这个异世界可怜虫长什么样子,虽说他也幸运不到哪里就是了
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一张年轻且略显稚气的脸,脸部轮廓线条还没有完全长成,紧闭着眼睛,下巴处的血迹昭示着曾经从嘴里吐出过大量的鲜血,一对兽耳就那样长在他的头顶上
齐鸣愣住了
"兽。。。。。兽耳”
齐鸣又拉下了其他死去囚犯的兜帽
无一例外
头顶都长着毛茸茸的耳朵
他又翻开他们鬓角处的头发,发现本来耳朵生长的地方空空如也
“他妈的” 齐鸣说
他没来到这里之前,兽耳种族是个梦里的东西,进化论证明了靠自然进化是没法出现这么个玩意儿的
但现在他看到了
都死了
齐鸣的心中本来没有什么感觉,连续的高强度刺激和某个神秘的精神强化已经让他麻木了,他刚刚看到这些尸体的时候已经从最初的极度恐惧减缓成稍稍有些不适
但这个发现真的让他的心情不怎么好
那些皮甲人,不分青红皂白给他了一棒子,还把他捆起来,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死有余辜
但这些人。。。。
里面有很多的面孔看起来还稚气未脱
或许这才是自然界的本来样貌,或许世界就是这么残酷
但还是不舒服
他想抽根烟
“窸窸窣窣”
另一辆囚车上传来响动,齐鸣转头看去,叠起来的尸体中间有什么在鼓动
“又来?还有?这傻逼东西不会看气氛的么!”
莫名其妙的,齐鸣的心里火噌的一下蹿了老高
他干脆的拔出了别在腰带里的弯刀向那里走去
昂首挺胸的像个上了头的斗鸡
灰色的大马猴并没有跳出来,齐鸣用刀尖挑起了尸体的衣服
有个小东西蜷缩在里面
他用刀尖戳了一下
“¥#%。。”
那个小东西立刻向后退了一小段距离,就像是这么点距离就能躲过齐鸣弯刀的范围一样
齐鸣看出来了
那是个孩子
他眼睛里突然有点酸,明明这跟他半点关系都没有
弯刀又被他重新插回了腰带里
“你是谁,你叫什么,你父母在哪里?”齐鸣边比划边跟那个小家伙说
小家伙没有回答,灰色的兜帽盖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像条被抛弃的幼犬般不断地后退着
齐鸣想要将他从那里抱出来
齐鸣看了看,囚车的笼门上挂着把锁头,老的已经是只能在博物馆里见到的款式了
“铛,铛,咯啦”锁头被齐鸣用一块不大的石头给砸开了,这种锁头齐鸣见过,砸开不要太简单
他打开门进入了囚车
他将那具尸体搬开,想要将那个还活着的孩子从尸堆底下拽出来
但是有一具尸体的臂膀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掰开,也没办法抬起来,她一只手死死的抓着囚车边缘的那些牢固的粗木头,另一只手环住了孩子的头顶
已经僵硬的臂膀上面垫着好几具被戳的烂糟糟的尸体
这也许就是这孩子能活下来的原因
齐鸣再一次的抽出了别在腰带里的弯刀。
梅蜜是个幸福的孩子
她出生在瑰丽的银杉半岛上
她的名字就像她的无数同龄人一样来自于家乡周围常见的草木名称
女孩的名字来自于野花野草,男孩就惨了一些,比如村子西边奥利弗太太的孩子的名字叫做“牛粪”
而她叫做“梅蜜”
是一种小小的,淡粉色的花朵的名字
她很喜欢自己的名字,在他们这一辈的孩子成年之前,都只能用这些名字,村子里面的长辈们说这象征这旺盛的生命力,祝福着希望他们的孩子不会夭折
梅蜜是个幸福的孩子
她拥有世界上最好,最完美的爸爸和妈妈
隔壁的那个叫石头的男孩很调皮,他的屁股几天就要开一次花
而她从没被父母呵斥过,他们只会温柔的教育她
梅蜜是个幸福的孩子
从小长大的小伙伴中她是最漂亮的一个
村子里的大家都喜欢她
爸爸离开了家,妈妈说爸爸去帮助祭司们去赶走讨厌的贪婪的内陆人,当温和的海风再次吹拂的时候,爸爸就会回来,重新拉着梅蜜的小手,给她讲述经历过的事情,给她讲讲是如何赶跑那些内陆人的,但她没见过内陆人,她不知道为什么大家会讨厌内陆人
梅蜜是个幸福的孩子
她听说了爸爸在战斗中是如何的英勇
如荷勇敢的将那些贪婪的,讨厌的内陆人赶出银杉半岛
她不明白妈妈为什么要哭
妈妈不告诉她
她知道,当温和的海风再次吹拂的时候,梅蜜勇敢的爸爸就会回来,带着给梅蜜准备的礼物,她老早就想要一只新布偶了
现在的太旧了,上面全是补丁
不过补丁上面有妈妈的味道
她又不想换了
梅蜜是个幸福的孩子。。。。。。
妈妈带着她离开了家,一同离开的还有许多的村民
“村子里不能呆了,前线形势不好,内陆人混进来了,她们会抓走所有的孩子”
村子里的人这样讨论着
梅蜜不想被抓走,她不想离开妈妈
梅蜜。。。。。
梅蜜也不知道她是不是个幸福的孩子
她看见了那些穿着皮甲的内陆人
他们的口音很难听
说的也不是银杉半岛的语言,听起来瓮声瓮气的
梅蜜被抓住了
大家都被抓住了
奥利弗一家想要逃跑,牛粪想要来带着梅蜜一起走
听说他们被抓住了
再见到牛粪的时候他只剩下一条腿了,另一条光秃秃的,小腿不见了
奥利弗太太也没有回来,他们难道把牛粪扔下了吗
后来牛粪也不见了
更多的人不见了
梅蜜的幸福溜走了
她被装在了一个笼子车里,这让她想起了爸爸还在的时候为她编制的鸟笼
只不过这次被关进去的不是鸟儿
是梅蜜
梅蜜感觉自己快要死掉了
妈妈说过死掉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
梅蜜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笼子车外面全是那些内陆人,她很饿
那些内陆人在煮肉汤,味道很好闻,妈妈以前也会做的
梅蜜已经好久都没喝过汤了
这里的食物只有半块很硬很硬的面包
梅蜜的牙齿都被硌掉过,虽然后来又长了出来,但是也很疼!
那些内陆人,他们用棒子打了另一个穿的花花绿绿的内陆人,他的衣服好怪啊
那些内陆人变成怪物了!
他们在自相残杀!
妈妈!妈妈!妈妈!妈妈!
救救我
救救小梅蜜
妈妈的胸口流血了
妈妈也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