颓废之风。
这个术式预示着世界的终焉,它从无尽的虚无中产生,携带着时间洪流,灰色的气流涌动,吹拂过尘世的万物,让所有的物质、概念在时间的尽头被消磨殆尽。
没有东西能够敌得过时间的力量。
“世界要终结了?”爱德华·亚历山大平静地说,脸上看到一丝的难过和激动。
当麻诧异地望着她,很难想像一个为了拯救世界而不择手段、舍弃一切的人,在灭世之面前,眼看自己的努力都毁于一旦时,会显得波澜不惊。
“所有能做的一切,我们都做了。要是这样,世界还是毁灭,我们也觉得没有遗憾。就像先代一样。我们尝试过,努力过,最后失败了。然后,也会有后来者继承我们的火种,继续地抗争下去。”
爱德华·亚历山大声音平淡,但里面蕴含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和悲壮。
这份坚定,这份为了伟大目标而无惧牺牲的勇气,让当麻侧目,感染了他。
此刻,他心中涌起一股豪气,高声问:“爱德华·亚历山大,你相信,人类的可能性吗?”
爱德华·亚历山大转头,奇怪地望着他,仿佛想要从当麻眼里看到什么。
没等爱德华·亚历山大回答,当麻又说:“我是相信的。”
声音铿锵有力。
“要是你也相信,那么,请你也相信我。”
当麻的双眼炯炯有神。
爱德华·亚历山大从当麻的眼神里,看到了不屈的信念,也听明了当麻意思,不由赞叹:“要是生在古代,你一定是个大英雄。”
“你说大了,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风微微地在当麻的身边吹起。
黑色的羽翼在他的背后张开,上面镶嵌着晶莹的颗粒,闪烁着金色的光芒,里面蕴含着过去牺牲者的意志。
“我能走到这里,是因为许多的人帮忙,没有他们,我根本站不到这里。他们把自己的思念,愿望,还有他们的希冀都托付在了我的身上。我不清楚,自己能够能够完成他们的寄托。”
当麻往前跨出一步,凌空而立,双目与麻衣对视。
小麻衣的眼睛没有瞳孔,里面一片的白,白得刺眼,难以从里面看到除了怨恨之外,任何的感情。
在当麻看来,那种怨恨也显得很假,很空洞,就像一道程序,看不出一丝的人性。
“但,我会拼命的。”当麻说,一步步想小麻衣走来。
小麻衣看着当麻接近,脸色变得狰狞,咧着牙,发出野兽的咆哮,身后的丝线连结虚空,融入黑色的苍穹,里面红色的光芒越发妖艳,勾勒出诡异的图案。
“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她望着当麻,嘶叫着。
无数的丝线被扯动,天空在震动,出现一道道裂痕,到了最后整个天际撕裂成了几片,都化作了翅膀,灰色的风再次刮起,带着时间的伟力。
“.......”
当麻沉默,有怒气在酝酿,感觉小麻衣被完全当成一件工具。
眼前,还是小麻衣吗?
还是被成了幕后的黑手,甚至于眼前的所遇到了都是一个诱饵,这些当麻都不清楚。
谁也说不清,有什么困难在等待,有什么卑劣的陷阱在前方。
但是.......
“为你们讨一个公道。”当麻坚定地说,“绝对!”
这信念强烈而坚定,不参杂任何私情,真真切切传递到身后化作翅膀的附身者心中,引起共鸣。
再一次,它们感受关心,心中盈满了幸福,翅膀里的金色光芒越发地明亮。
“谢谢你。”
“我不知道说什么,但是,谢了。”
“感谢,你给于了我们救赎。”
不同的声音在翅膀里响起,交叠在一起,诚挚热烈。它们经历无尽的痛苦,然后悲惨地死去。死去后仍不得安宁,在深不见底的绝望中徒劳着挣扎,被怨恨所吞没,沉沦其中。
她们以为这就是无可反抗的宿命,是永劫的轮回,直到遇见了他。
很难说,这不是奇迹。
可又不能说是奇迹,神明是一个恶劣至极的罪人,断然不会对它们施与一点点地同情,一丝丝的施舍。
不是奇迹,又是什么?
它们曾经思考过这个问题,而现在它们得出了结论。
这只是名为上条当麻的存在,倾尽所有,弄得遍体鳞伤,鲜血淋漓,为它们,为了本来可有可无的它们,在黑暗中,开辟出的另一种可能。
“之前,你为我们开路,现在,到我们了。”
黑色的晶体染上了耀眼的金色,散发出炽白的光芒,片片地羽毛飘落,半边天空被染白。
“我要杀了你!”小麻衣说。
“我来救你了。”
当麻闪动地翅膀,毫不犹豫地扎进了灰色的风暴中。
.............
灰色的气流呼啸卷袭,白色的羽毛徐徐飘落,两者空中相撞,一声巨响,天空被成一灰一白单纯的两种颜色,泾渭分明。
当麻身后的翅膀在伸展,连绵数千米,更多的羽毛落下,化作一条通道,护着当麻往前进。
麻衣见颓风之风没有杀死自己的仇人,越发地发狂,双翼更加猛烈地扇动。
狂风怒吼,气势汹汹,步步紧逼,吞没一切,但最后却被轻盈的,在空中飘动,羽毛稳稳挡住,不得寸进,反而倒逼。
白光闪烁过后,一叠卡片出现在当麻的掌心,透明冰凉,上面铭刻着神秘的花纹。
这里面是[直死魔眼]的能力。
是一叠,不是一张,考虑到自己突破天际的不幸,当麻选择了以量取胜。
因为是试验品,所以会副作用,要是失败,会出现如同凌迟似的痛苦。
“会让人感觉死了一次,一样。”[科学家]在脑里提醒。
“这不也不错嘛,起码不用担心几率。”当麻笑着说。
他毫不犹豫捏碎了卡片。
一种锥心的痛楚袭来,瞬间,他眼睛因为剧痛而猛凸出来,里面瞳孔颤动着,一根根血丝在眼白蔓延,满眼的通红。
“意料之中的失败。”当麻自嘲,再一次捏碎了一张。
痛楚再次冲击着当麻神经。
他下巴不住颤抖,为了忍受那可怕的痛苦,他的牙齿咬破了嘴唇,铁锈味在舌尖蔓延,鲜血在指缝间留下。
第二次的失败。
“要不是,不能一次性捏碎,我肯定一次性的来。”
当麻的脸色发青,手微微颤抖。
“你,没事?”[科学家]问。
“谁说没事。我样子像是没事吗?”当麻苦笑,随即目光又投向远处的小麻衣。
“不过比起她的痛苦,他们的痛苦,我的不算什么。”
当麻一张一张地把卡片捏碎。
十二张,没有一张成功。
“再来一点。”当麻高喊。
没有因为失败而退缩,反而因为对痛楚的忍受的不断提高,让他更加地坚定继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