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着一棵人头的机器“人”走远了之后,三人才从藏身的草丛中爬出来而,面面相觑。
一时半会儿,三个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就算是阿贝多和荧两个来自21世纪地球的灵魂,在各种科幻作品中对赛博朋克这种世界观并不陌生,在看到人类——而且是很平凡的人类头颅以血肉之躯接到钢铁机器上,都会生理性地觉得毛骨悚然。
更不要提对这种事情完全没有抵抗力的砂糖了。
“呕…!”砂糖似乎是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自己看见了什么,忽然脸色一白,捂着嘴干呕了出来。
——显然她想象了一下那颗人类脑袋是怎么“接”到机器上的。
荧赶快从包里掏出几个当零嘴的树莓干,递给砂糖,拍着她的背,又领着她去风口呼吸新鲜空气。
不一会儿,远处传来砂糖有点错乱的声音:“他怎么会……那个人怎么会那样……!他还活着吗?!为什么他只有头接在钢铁架子上!’
‘没事了没事了,咱不想那个恶心东西了,啊~’荧宽慰道。
“……”趁着姑娘们在缓解心情,阿贝多去机器人爬出来的位置看了一下。
机器人爬出来的地方表面上是个只剩半个屋顶和三面墙壁的废墟,但进到里面才发现了在废墟掩盖下的东西。
那是一个仿佛21世纪地下车-库出口一样的斜坡。占了废墟的整块地板,宽度可以进出油罐车都绰绰有余。
但斜坡却没有通向什么车-库或者机库出口。
它通向了一汪深不见底的水潭。
“机关吗?”阿贝多大胆地走到水潭边观察。
机器人爬出来的时候浑身干燥,显然水潭不是在它爬出来之前就有的。
应该是某种防御敌人的机关。
阿贝多取了一块白垩灰土,注入力量,放出晶藤。
晶藤沿着水池边缘伸展藤蔓,深入水底。
晶藤先端的“晶胞(代替细胞的小晶体)”被阿贝多赋予了感光成像的能力,将水底的影像传给阿贝多。
在水面之下,那条斜坡路继续向水底延伸。
斜坡路两边的墙壁根部有一排排小排水口,也许水就是从那里流进流出的。
斜坡路尽头是一扇关得严丝合缝的门。
阿贝多让晶藤爬到近处“观察”,发现门上没有锁孔和开关。
阿贝多又在附近找了找,发现斜坡对面的墙缝里,镶着一个不起眼的机关。
那是一块黑色的结晶,仔细往里面看去,会发现结晶“里面”似乎被塞了一套精密的仪器。
仔细看看,某种地方像是前世的镜头。
“……莫非是个光学机关?那看来不是简单的手段能打开的了。”阿贝多摸着下巴,沉思起来。
……
“……谢谢你荧,我已经没事了,我缓过来了”砂糖从刚才的激动状态下缓过劲来,回想起自己的举动就有些不好意思了,两只狗狗耳朵也耷拉了下来,“我竟然这么失态,真是太丢人了。”
“没事,没事,”荧赶紧安慰她,“下次遇到玩意大不了咱们绕道走!”
“不,恰恰相反!”
不知道点燃了什么研究之火,砂糖的狗耳朵呼地竖起来,整个人也突然像换了个人一样透出一股狂热来——
“我现在反倒好奇了——我想知道那个人是怎么被装在机器上的?他是自愿的吗?那台机器用什么维持他的生命?他和被装在机器上的理由是什么?是单纯的惩戒吗?还是他作为机器的一部分有他的作用?”
砂糖一边激动地连珠炮似的发表自己的观点,一边在笔记本上龙飞凤舞地记录下这些想法:
“他是作为机械的一个部件存在呢?还是他和机械共生了成为了一种新的生命形式?如果是后者,那么我就要去研究,搞清楚……”
“咳咳,姑娘们,很热闹啊。”这时候,阿贝多测量完了水池的位置关系回来找徒弟和师妹,正好看到这一幕。
她红着脸,揪着裙子边,抖抖耳朵:“十分抱歉!让您看到不体面的地方了!”
“不用害羞,永远保持好奇心是炼金术师重要的美德,”阿贝多反而露出满意的微笑,“我还担心你过于害怕那个机器‘人’,而无法参加接下来的行动呢。”
听到阿贝多这话,荧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接下来的行动?师兄你发现什么秘密了吗?”
“嗯,我找到了一个可能是秘密基地的入口。”阿贝多颔首道。
……
“这里水下有一扇大门。”阿贝多将两个姑娘引到刚才的遗迹中的斜坡处,向两人讲解。
“如你们所看到的,现在入口被水浸没。而且,大门封闭的很紧,唯一可以推测出的开门机关就是这个——推测是某种光学驱动的仪器。”
“唔……要是像是导光机关那种东西还有得可解。”荧围着那个带镜头的机关仔细观察了一番之后,两手一摊,表示无能为力。
“这像是……要用某种光束照射才能解开的机关?”砂糖同样观察了机关,在纸上写写画画之后,不太肯定地推测道。
“啊,我明白了!”荧一敲自己的手心,“能发射那个光束的,一定是刚才那个机器人!”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阿贝多点点头。“所以我们想要进入这下面的设施也简单——等那个机器人回来自己打开大门就行了。”
……
“现在就一个问题,”荧躲在矮树丛里,一边往自己露出的胳膊和腿上涂抹上防蚊虫的药一边说,“等会机器人回来了,咱们跟着潜进去了——万一里面有一万个摄像头,或者一堆遗迹守卫的话,咱们能全身而退吗?”
用晶藤做了个草冠聊胜于无的阿贝多这次没帮砂糖解惑——可能根本不存在于这个大陆的玩意没法解释,就让砂糖误解荧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吧。
不过话说回来,荧的话也有道理。
“确实,里面是什么情况不清楚,我们也没什么能潜伏的手段,只好各自小心行动了”
他想了想,觉得这么说有点太没计划性了,就补充了一句——
“如果被抓包了,就跳个舞,说几句‘Muhe mita!’假装自己是丘丘人吧,如果那些警戒系统智能够低,说不定真会把咱们错当成丘丘人。”
“被错当成丘丘人,然后被一发导弹糊脸,或者被一把打昏带走吗?师兄你这都是什么馊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