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因兹贝伦】
这个姓氏到底代表着什么呢?
一个家族、一种荣誉、一份···诅咒。
为了再现第三法的奇迹,炼金术师也同样是‘制作品’的他们铸就了圣杯,也直接延伸下了圣杯仪式·圣杯战争——也因此,与埋藏在圆藏山山腹的大圣杯相对应地,具体具有形状的【许愿器终端】,小圣杯出现了。
小圣杯原本只是单纯的器物。
但是在随后实际的圣杯战争当中发现单纯的器物在遍是从者的圣杯战争当中根本撑不下去——于是,一族之人赋予了‘小圣杯’以外表、本能乃至人格。
就像一个活生生真的人般能够思考和感知,也正因此能够规避危险,在圣杯战争当中活到最后,直到见证胜利者的那一刻。
然后——
既然有了生命,【小圣杯】被赋予了人格的同时也就被赋予了姓氏。
爱因兹贝伦。
被赋予姓氏的小圣杯,也同样背负上了‘诅咒’···虽然是人造人,但却背负上了更甚于普通‘作品’的责任。
她们诞生出来就是为了消耗。
仅仅只为圣杯战争而服务,在圣杯降临之时就会死——甚至哪怕没有圣杯战争也好,她们人造人的机能加上小圣杯的负担,也没有多少的寿命。
本来她们在‘人’之前就更应是‘圣杯’,生命机能为仪式机能让步也是理所当然的。
对。
哪怕在那场圣杯战争当中伊莉雅没有为更重要之人付出生命,她也仅能再活数年、乃至仅仅数个月而已。
幸福二字,与她无关。
【小圣杯】
外人所看是万能的许愿器,但对于她们本身而言···这不过是诅咒的名称。
“哒!”
后脑勺靠墙地,卫宫士郎坐在相隔澡堂一个墙壁的过道上,望着头顶上那晚上发着让人想要睡觉亮光的灯泡。
这个世界的‘爱因兹贝伦’依旧是魔术师、准确一点来说是炼金术的一族。
突然出场的爱丽丝菲尔用炼金术构筑的银丝巨拳头先是打晕了魔力不足的小黑,又一拳头打晕了伊莉雅——那魔术,和他曾经看到过伊莉雅所使用的魔术是一样的。
不是这个魔法少女的伊莉雅,而是第五次圣杯战争中作为御主的伊莉雅。
一样的。
术式是一样的。
这个世界的‘爱因兹贝伦’依旧是‘爱因兹贝伦’···什么都没有改变。
一直以来,他都忽视了···或者想要相信。
相信一切和自己所看那样和平。
但是,如果伊莉雅真的只是普通人家的普通人的话——哪怕使用魔杖也好,她身上的魔力为什么这么庞大。
这只能说明伊莉雅还是和自己那个世界一样,是经过调整的人造人。
拥有几近无限魔力之器。
那么,恐怕切嗣也同样吧。
卫宫士郎深呼吸一口气。
经常的出差什么的不过是借口···应该是在全世界履行着自己的想法吧。
什么都没有改变。
对,不过是表面上的伪相而已。
“哗啦啦——”
耳边似乎传来了里面浴池被投入重物的声音。
进去的是爱丽丝菲尔和美游以及被打晕还没醒过来的伊莉雅、小黑。
虽然想要直接从爱丽丝菲尔口中得到具体的情报···但果然,澡堂对他来说还是禁地。
虽说也被邀请进入,但他可做不到淡然地走进去里面。
只能乖乖待在这里。
“将作为魔术师的生命交给我啊!让我回到应该回去的地方···让我回去爱因兹贝伦啊!给我这个一无所有之人一个容身之所也没什么吧!”
争吵?不,仅是单纯激动的宣泄。
隔着墙壁也好,依旧穿透过来的,小黑的声音。
而那话语当中的信息,也让卫宫士郎微微缓下了呼吸。
是呢,小黑···不,是黑肤的【伊莉雅】。
她也是小圣杯。
不,应该说她才是小圣杯吧?
本来他就已经隐约预感到了的。
只不过像之前所说。
他想忽视,或者说想要相信——对一些显而易见的东西视而不见,掩耳盗铃一般地做着鸵鸟。
伊莉雅和自己这具身体的‘伊莉雅’是一样的。
基底一样。
那么,为什么能够像是普通人一样活着。
答案——恐怕就是小黑了。
如果说普通女子小学生的伊莉雅是‘人’的部分的话,那么剩下部分···小黑的部分,就是‘魔术师’的、知晓爱因兹贝伦、被调整为针对圣杯战争的那部分。
卫宫士郎眼前浮映起了黑Saber那天晚上,伊莉雅变身之后,和现在小黑几乎一致的样子。
双重人格?亦或者封印?
···不论如何。
对于此刻站在这里的卫宫士郎而言,小黑才是真正和原本世界的伊莉雅相对应的存在——从本质上一致,本来可能长成一样的‘异时空同位体’。
所以,她才会对伊莉雅这么怨恨啊。
卫宫士郎哪怕以对原本伊莉雅的印象代入到小黑身上也能理解。
所有一切都被伊莉雅所占有,自己根本连存在的意义都没有——对小黑来说,这世界尽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里面的吵闹声还在继续,甚至中途传出来了巨量的魔力流···但既然没有战斗的轰鸣,不自觉已然相信伊莉雅和爱丽丝菲尔能够处理好这场面,关键是没有立场参与的卫宫士郎站起来又坐下到地上。
凛和露维亚恐怕也是同样的原因才没有进去的吧。
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样的呢?
卫宫士郎想着。
伊莉雅、爱因兹贝伦···圣杯战争。
如果伊莉雅还是小圣杯身份的话,那圣杯战争又如何了,凛也不认识之前那七张职介卡,不可能是这个世界换了形式的圣杯战争——而且如果真的有圣杯战争存在的话,远坂家的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还有樱。
如果真的还存在圣杯战争,她又是怎么能够像个普通人一样活着。
···迷。
对卫宫士郎而言,这个原本是无所谓的普通人幸福生活的世界,在此刻原本遮盖的幕布被掀开后,他又陷入到了一团迷雾当中——偏偏,与伊莉雅和切嗣乃至是凛他们的因缘都导致他不能直接放下不管。
事件逐渐解决。
澡堂当中的动静维持了好一会,甚至中途卫宫士郎一度有种强烈想要进去的感觉,但最后还是沉寂了下来。
四人两法杖都从澡堂中完好地出来了。
原本脸上充满痛苦、怨恨以及强忍冷漠的小黑,脸上已经换上了笑容——是和之前在他身边不同,货真价实开心的笑容。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样的笑容,他不自觉地在过道转角处躲了起来。
但是,他也不能完全逃避。
“爱丽丝菲尔···小姐,能够出来聊聊么?”
找到爱丽丝菲尔和另外几人脱节的机会,卫宫士郎上前叫住了她。
“是想要找爱丽妈妈谈心么?当然是大欢迎了!”
而她也合着手开心地回应了她的邀请。
两人移步到了和城堡一般的别墅的阳台边上。
“这个世界还存在圣杯战争这种东西么?”
一上来,卫宫士郎便是直击中心。
“不,已经不存在了。”
而爱丽丝菲尔也直接摇了摇头地回答了。
接下来,尽是些越来越深的问题。
说实话地,有点不可思议。
不是对卫宫士郎,而是对爱丽丝菲尔来说。
虽然‘艾米’是伊莉雅的朋友,听说救了她好几次命,但如果仅这么听着的话,爱丽丝菲尔可是不可能一直回答这些问题的···毕竟这些事情已经是相当私密且隐秘的东西了。
比如像是远坂凛。
别的家系的魔术师,如果在她面前来问这些重要事情的话,她可能会部分隐瞒而部分打迷糊。
但是——
望着卫宫士郎样子的爱丽丝菲尔,就像是之前白天时候被直觉牵引到她附近、同时内心也像是对待伊莉雅一样不自觉信任的那个状态,受到提问就立即回答了。
并非是她对陌生人没有防备之心。
仅是这份防备之心···不知为何悄无声息地就消失不见了。
一问一答。
在时间的逐渐流逝当中,卫宫士郎也总算是明白了这个世界和自己那个世界的不同——这个世界的伊莉雅为什么会成为普通女子小学生、‘卫宫士郎’为什么是个普通男子高中生,卫宫一家平平安安一家整齐地活着,包括一些凛和樱地事情。
父亲···卫宫切嗣。
卫宫士郎的父亲,在为了追求圣杯实现自己的愿望而和爱因兹贝伦合作之后,却是于爱丽丝菲尔诞下伊莉雅之后,选择了不同的路。
听到这点的时候,卫宫士郎是失态地捂住了嘴不敢相信的。
言峰绮礼口中那冷酷无情的卫宫切嗣、伊莉雅口中那违背了信任的卫宫切嗣、自己眼中那教导自己正义的卫宫切嗣——
那个卫宫切嗣,选择了【家人】。
千年的夙愿,与仅仅数个月的生命。
爱因兹贝伦上千年的夙愿,卫宫切嗣一生的梦想——在这里,在伊莉雅和爱丽丝菲尔两人的‘砝码’之下,于天平之上被翘了起来。
卫宫切嗣背叛了。
背叛了圣杯战争、背叛了御三家、背叛了爱因兹贝伦···背叛了自己。
在圣杯战争前夕强行关闭并停止了圣杯战争基底的圆藏山大圣杯。
阻挠的爱因兹贝伦家也是全部都···除了卫宫家中的两名女仆之外,这个世界上已经没爱因兹贝伦家了。
所以刚才小黑才会说没有容身之所。
一个人。
不。
准确来说是卫宫切嗣和爱丽丝菲尔两个人,为了伊莉雅,而将整个圣杯战争从根本开始就解决掉了。
然后。
为了让小圣杯的机能不给伊莉雅带来负担,出生之前的调整过直接赋予的魔术知识以及爱因兹贝伦和圣杯战争因为自己的覆灭而导致的罪恶感等东西——爱丽丝菲尔将数个月大的伊莉雅的这些所有【小圣杯】都封印了起来。
这便是‘小黑’。
当然,那时候的爱丽丝菲尔根本想不到,这些记忆、知识和机能会在封印的间隔之下,构筑出一个完全不同的人格。
纯粹为了圣杯战争而存在的人格——本来小圣杯目的所需要的‘ai’,和为了卫宫士郎献身的那位伊莉雅极度相似的‘人’。
那之后的事情就很简单了。
封印了记忆的伊莉雅就像个普通女孩子一般成长,而这个世界依旧成为了孤儿的卫宫士郎被收养——不同的是这个世界的卫宫切嗣和爱丽丝菲尔都隐藏得很好,没有被他们发现魔术的事情。
没有任何让他们负担的东西,仅仅只是自己背负。
魔术的世界,是残酷的世界。
时至今天,两人也经常满世界乱转,去做一些事情——大部分是避免圣杯战争卷土重来的工作。
就是这样简单的生活。
“也就是说···伊莉雅她、她们不会轻易地就这么突然死去是吧?”
“嗯。”
在卫宫士郎紧张的提问当中,爱丽丝菲尔给出了他想要的答案。
“虽然小黑那边还是有点不明白···但伊莉雅已经关闭了小圣杯为了圣杯战争而启动的功能,身体已经再没有负担——就像是我一样,普通地像个正常人一般活下去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松了一口气。
直到得到回答之后,卫宫士郎才发现——自己在害怕着。
害怕着伊莉雅和小黑···害怕她们因为小圣杯的身份,就这样在甚至还没到人生最灿烂的阶段就凋谢。
就像、就像【伊莉雅】那样。
太好了。
哪怕是戴着面具,依旧是能够让人感觉到他此刻的心情。
只要得到这个回答,其余的也都不重要了。
“那么,虽然不知道你是从哪里来的——接下来,伊莉雅和伊莉雅,就拜托给你了。”
望着‘艾米’,不知道为什么,爱丽丝菲尔心中涌起强烈的情绪···强烈到她不由自主地,让她开口对‘女儿的神秘朋友’说出这句话来。
好像没什么不对。
但又好像···
“!?!”
卫宫士郎浑身一震地仰起头来,望着伸出小拇指的爱丽丝菲尔,她那在月光下的侧脸相当的温柔。
这句话···对于他而言,可能比今天所有的话语和事情都要有重量。
眼前浮映的不仅是这个世界伊莉雅受到黑Caster、黑Saber、黑Assassin等黑化英灵威胁的场景——还有在自己世界当中,穿着雪装孤身一人的伊莉雅站在一片黑暗当中的画面。
他们两人,和这个世界的伊莉雅以及卫宫士郎不同。
失去了切嗣和爱丽丝菲尔。
在魔术、责任与理想之间不断挣扎与苦恼。
两人都孤零零在世界上的孤儿,原本都无所依靠——所以,能站到她身边的,仅有他了。
世界上除了他之外,再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为她而前进。
···他原本以为这份‘一厢情愿’,只有他自己能够承认——只有他知道、只有他坚持、只有他践行。
只是自己对自己的约束。
但,此刻——
“我答应你。”
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来,和爱丽丝菲尔所想不同却更加深刻一步的,做出了承诺。
卫宫士郎眼中的意志甚至让对视的爱丽丝菲尔都吓了一跳。
“直到最后一刻,哪怕整个世界在天平的另一侧我都会站在伊莉雅这边,把她带到世界的光明之处,樱花飘落之地——约定好了。”
用力地勾了勾。
是和爱丽丝菲尔的。
是和‘爱丽丝菲尔’的。
也是和‘卫宫切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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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一腰疼得要死,就鸽鸽休息了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