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守阁内的木梯应该也有些年头了,虽然看上去漆很新,但凯文踩在上面却会不停的发出“嘎吱”声。
二楼的布局和一楼差不多,但不再是只有空旷的大厅,从楼梯走上去的左手边有一排房间,不过现在几乎所有的房间都是大门紧闭,只有最里面的那间开着门,凯文扫视了这层一圈,毫无顾忌地走向了那间开着门的房间。
房间内,巫女跪坐于榻榻米上,桌上摆放着两杯刚泡好的绿茶,茶杯上正源源不断冒着热气,一杯在她自己面前,另一杯在对面,明显是为凯文准备的。
巫女身后还摆放着一张精致的长桌,上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的摆件,除此之外,这间房间就只剩下四个角落的高盆栽,以及墙上挂着的樱神画像了。
凯文的到来并没能激起巫女太大的反应,她双手端起自己面前的那杯茶,一只手扶住杯身,另一只手托住杯底,将茶杯放在嘴前轻轻吹了口气,然后抿了一小口。
“我们认识吗?”凯文进屋关上了房门。
静坐于桌前的巫女并没有直接开口回答他,放下茶杯,朝自己对面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坐。”她说道。
巫女声音很好听,仿佛有着特殊的魔力,可以使人安心。
就连凯文在听见她声音的第一瞬间,都感觉到了半秒的心旷神怡,即便很快就从那种状态中恢复过来,他还是感觉到了震撼。
不动声色地走过去坐在了巫女对面,凯文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等待她再次开口。
仅凭刚刚的事情,他就可以肯定这巫女一定不是普通人。
“喝。”
巫女言简意赅,又指了一下凯文面前的那杯茶。
原本热气腾腾的绿茶,在凯文握住杯子的瞬间就不再冒热气,还没等他把茶杯放在嘴边,杯中的茶水就已经结成了冰,杯上也有不少地方出现冰晶,更多地方则是一片白霜。
“很遗憾,恐怕我没有办法享受这杯茶了。”
凯文将茶杯放回桌上,至始至终,他的视线都没有从巫女的身上离开过。
“我们认识吗?”他又问了一遍。
“你并不认识我,但我却认识你,凯文.卡斯兰娜先生。”巫女用平静的语气说出这句话。
语罢,她又一次捧起了茶杯,这次实实在在喝了一口茶。
对面的凯文没有说话,而是气定神闲地等待着她,丝毫没有因为自己的身份被对方看破而感到惊讶或者紧张。
事实上,凯文已经很久没有感觉到这些情绪了。
真的很久很久了......
“那么,你找我有什么事?”
等巫女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凯文才再次开口。
“在开始对话前,我想先给你说一个故事,一个关于巫女、灾难和八重村的故事。”
巫女放下了茶杯,抬起头,在房间里第一次直视了凯文。
她身后的粉色长发滑落下去,粉色的眸子泛着别样的光。
“愿闻其详。”凯文点头。
“传说在五百年前,一场恐怖的灾难在八重村爆发了,村民们纷纷失去理智,变成了只会破坏和杀戮的野兽,不知名的怪物从各地冒出,袭击着整个村子。
“当时的八重村还是一个隐于世外的小村庄,从这里出去要很久很久,根本没办法请求外援,于是村庄内的男人们在村长的带领下集合起来,和那些变异的村民,以及可怕的怪物搏斗。
“不过他们根本不是对手,而是在战斗的途中受伤的村民也会转化为和对方一样的存在,集合的人们不断增加伤员,而对方却可以及时补充,所以他们很快就败下阵来。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没有希望的时候,当时的巫女站了出来,她拿着天守阁世代供奉的黑色太刀,经过了一晚上的战斗才将所有的怪物清除,而其他村民在她的保护下没有再增加一位伤员。
“经过了一夜的战斗,巫女精疲力尽,并且深受重伤,最后用自己的生命封印住了灾难的源头,彻底以绝后患。”
“很感人的故事。”凯文毫无情绪波动地说道。
“我想你也应该听出来了吧,这个故事的中的灾难就是崩坏,崩坏因为某些诱导在八重村爆发了,而巫女拿着的那把武器就是还未彻底成型的神之键。”
说到这里,巫女那出尘的气质消失了,她冷笑一声继续道:
“故事如果到这里就结束的话那确实很感人,但事实却并非如此。
“在封印了崩坏的源头后,巫女其实并没有死去,但是由于她触犯了‘禁止踏出天守阁’的规矩,以及擅自拿走了供奉的武器,于是被村长以及活下来的几位高层定了罪,那些人对她见死不救,还下令告诉所有人这就是违反命令的后果。
“巫女就这样,活生生死在了那群村民的面前,他们对自己的救命恩人冷眼旁观,没人敢违背村长的命令去帮她的忙,一直在临死前,巫女都还在苦苦乞求着他们。
“怎么样,现在还觉得这个故事感人吗?”
巫女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握紧了拳头,她的手因为用力而轻轻颤抖,杯中的茶产生圈圈波纹。
“你为什么会知道崩坏和神之键。”
凯文皱起了眉头,如果情况不对的话,他会直接出手击杀这位巫女。
“故事中的巫女名叫八重樱,我是她的妹妹......八重凛。”
说完这句话,八重凛就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态度软了下去,握紧的拳头也松开,整个人就像是大病初愈一样,让人忍不住想要去关心。
“你......”
没等凯文把话说完,八重凛就打断了他的话:“没错,我活了五百年,很惊讶吗,比起我,凯文先生你才是真正令人惊讶啊。”
言至此处,八重凛双手撑在桌上,从地上站了起来,她走到房间的一角,将一个花瓶扭动了七百二十度,接着,一面墙壁居然打开,出现了一个暗道。
“跟我来吧,我们在路上慢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