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到这问题时，纯白马娘并没有立即回应。
她只是眼神异常冰冷地看向这人。
闭上眼。
脑海中浮现的是烙印在灵魂，永远不会忘记的画面。
病床之上，那是恢复意识的老者。
伸出被多种维生器械缠绕的，虚弱苍白充满皱纹的手，摇摆不定地摸着自己靠过去的耳朵尖。
还说等到他身体好了以后，下一场比赛会好好拜托马娘协会通融一下......
他希望自己能够保持胜利，一路赢下去。
哪怕世人不完全接受黄金胜利的取胜之道......
声音画面至此迅速消失不见。
睁开眼。
情绪上复杂中仍旧显得非常不高兴。
但黄金胜利还是说出了她心中的答案。
“向谁复仇？对谁报复？”
“如果连这点都问不清楚的话，你也就只是被另外一种自大所感染，自诩为正义的莽撞家伙罢了。”
当面毫不留情地反问并且训斥对方。
可这已经算是黄金胜利对待眼前这人的最友善方式了。
若换成更早以前的她......
哪怕训练师能承受普通赛马娘的踢击......
她黄金胜利的拳头，那可不是什么好承受的东西呢。
“是么......”
“这样就好了。”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他似乎并没有因为黄金胜利的说词而感到任何愤怒。
黑沼只是默默摘下了自己脸上墨镜。
拿下墨镜之后，他露出了有些温柔的眼神。
几道代表岁月的鱼尾纹路更让他显得有几分莫名的脆弱。
语气不再像刚才那样硬汉，而是多出一丝年龄与历练沉淀出的沉稳。
刹那间，黄金胜利这才确认了一件事情。
人类......确实是会改变的。
“团队当中必须拥有一个足够冷静的头脑。”
“论能力，我自信不输给任何人，可如果是冷静，这点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年轻时就那种脾气，老了也就变成了暴躁老头。
“至于波旁，这孩子还小自然没办法担当大任，而且她的冷静更多只是因为我的教育方式让她缺少了对外界的足够认知。”
“依据师傅所下达的命令，将所有应对用在训练与赛跑相关即可，多余内容暂且不需。”
旁边的美浦波旁给出了回应，就是那声音听的黄金胜利有那么点尴尬。
“你冷静的理由方便说给我听么？黄金胜利。”
或许是有些不太相信对方，黑沼更多害怕的是，这是黄金胜利即将疯狂的表现。
越是冷静沉稳处变不惊，埋藏在内心之中的疯狂越是令人胆寒。
就像那场硬生生被她拉开不被协会承认的可怕大差，那场让【白灾】恶名实至名归的赛事一样。
“因为他说过了，要让我为了胜利努力跑下去。”
“所以说我不需要对特定的谁或者哪些人进行复仇，除非真有这个必要。”
成熟的答案。
却也是空想的答案。
因为太大，太不实际。
就连黄金胜利自己现阶段也是按部就班尝试去执行的。
“哦，那也行。”
听到答案，信任对方，黑沼这才继续回答：“这和我的目标并不冲突。”
“那么，目前团队里头有谁？”
话说到这，黑沼自然已经答应加入了黄金胜利这面向未来的队伍了。
不仅仅是训练师黑沼，还有旁边这位美浦波旁，同样也是准备加入其中的团队成员。
不过对方的回答倒是让黑沼眉头微微一跳起来。
“加入了哈？你老黑的面子肯定甩不下去，没有反悔这词对吧？”
“诶嘿嘿！那当然就只有咱俩啦！”
不演了～
“关于赛马娘的部份我这边已经找好了几个预备选项，包括了中央还有地方通通都有。”
“至于训练师这边的话，目前我确实是看好的有三位菜鸟，到时候得看他们有没有这心思以及可塑性。”
赛马娘只能绑定一个训练师，这是写在规则上的。
若想参加比赛那就必须遵守的规则。
可黄金胜利她所预设的，未来的大队伍，肯定不能只由一位训练师来担当一切的。
“中央还有地方啊......真不愧是你，想得确实不错。”
“虽说中央形成了一种聚集强者的倾向，可仔细一想的话当初中央的强者云集也是我们这些全国各地的老人所造就的，也好，地方确实也该值得提拔一下了。”
“这点我信任你，你一定可以找到合适的对象以及合作人士才对。”
话说到这，他沉吟了下。
“嗯......至于中央，我到时候帮忙联系一下某些家伙试试吧，不过这点还不敢保证，毕竟属于我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这位老男人看向了黄金胜利。
“你，他那边的人，白灾不考虑找么？”
“先不用了，有些东西我过得去，但有些东西我是过不去的。”
“再说，论憎恨或许他们是更恨我的，恨我害得他们的老师名誉扫地，要不是他是以最后那种下场收尾，或许他们还会认定自家老师会被我摧残得更惨呢......”
言语之中更有几分嘲讽的意味。
两人之间的话题默契地停滞在这。
“对了，我的女儿，我新收的预备培训赛马娘，美浦波旁，关于白灾你那一部分的训练方式你可以帮我么？”
“我？”看了眼眼前这位表情冷漠却让人不禁心生怜悯的赛马娘，黄金胜利摇了头：
“不行，你要给我的话你之前塑造的一切很可能都会被我打破重来的。”
“你真有这种魄力么？老黑？”
黑沼：“......”
他很清楚对方意思，就是不认同自己这种近乎只为了赛跑而展开的人格培训。
“赛马娘也是马娘，也是人，我也清楚，我也知道。”
“只不过波旁她的母亲希望我把她培养成一位优秀的赛马娘，我会的就只有那些东西，你，能不能把它当成打基础呢？”
“打基础啊......”黄金胜利听到对方回答后略作沉吟地重复这字句。
作为训练师，能够对另外一位训练师用这种回答作为回应的话。
基本上属于一种拉下面子恳求对方给予帮助的行为了。
这样来看的话，老黑的性格确实是改变很多呢......
瞥了眼对这些都没有表达意见的美浦波旁，又看了眼这位呼吸略微稳乱的老男人。
呵，话说的很漂亮，但人还是不甘心吧。
“略！不～要～”
“白灾你...”
本以为对方这种恶作剧的回答是这人又发病的迹象。
可还不等黑沼继续回答，黄金胜利又补充道：
“我的训练方式可以交给你，至于小波旁的问题则由我来进行矫正训练。”
“当然，这方面我可能只能帮到一部分，真要说的话我并不认为自己和绝大多数赛马娘拥有一样的思维或者看法。”
不......你这种说法太过保守了。
不过听到黄金胜利做出这种许诺，黑沼多少还是动容的。
至少对方愿意帮忙，也愿意关心自家女儿的问题。
这对于一位笨拙的父亲来说，确实是至关重要的事情......
“那么......合作愉快？”
纯白马娘迅速伸出手，咧着嘴地直接和对方有些犹豫伸出来的手握起，另一边则是主动牵起了有些不知所措的美浦波旁。
“合作愉快哈，不过我手边还有点事情得要处理。”
“到时候，就在中央特雷森学园那边会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