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活着的,死去的
塞西莉亚俯身查看那被玻璃瓶勉强保住的快干涸的粘液。木质地漆地板上留下边缘泛白的印痕。她顺便抬头看了看梁上悬挂的粗绳。
所谓的粘液并不是在绳子的正下方,而是偏离了一段距离,落在肘长的不远处。
“安,帮大忙了。”塞西莉亚和安光明正大的密谋起来。
女仆安在塞西莉亚耳边说的越多,塞西莉亚的笑容就越大。
“你们在说什么啊......?”洛兰摆起半月眼。等到两人达成协议,才凑过来。
“嗯~,当然是在夸奖洛兰帮了大忙。”
“诶——!哼!你就奉承我吧!这个我还是知道的。是案件吧?毕竟安特地叫你来......”洛兰撇撇嘴,她自己几斤几两她还是知道的。勉强......还有那么一丢丢厉害?
“呵呵~,我想安叫我来并不是因为案件。”塞西莉亚眨眨眼,“如果想要办到的话,安自己可以解决的。”
“......?”洛兰眨眨豆豆眼。
“安,你不厚道!”洛兰抱怨!
“我们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说到底还是有点复杂。警官,请把所有人都聚起来,不要漏下。”塞西莉亚拜托警长。
“最重要的尸体没有找到,警方就会当做闹剧处理掉吧?比如某人精神恍惚造成的结果。”
收到塞西莉亚揶揄的眼神戏弄。洛兰尝试反击。
“都说了目击者有三人......”干嘛只盯着她一个!
“希立伯德卡小姐,宅子我们到处都找过了,并没有发现尸体。”
“是吗?那可不妙。警官,我想请你帮个忙,请借一步说话......”
......
农场边住宅的大厅里,希立伯德卡侯爵坐在最上面的主座上,塞西莉亚则侧坐在她旁边。
作为现场身份最显赫的人,洛兰不可避免地承担起这个案件的临时见证官。她原本惴惴不安的压力在塞西莉亚自信满满的表情下松动许多。
没想到真的走到这一步了。说到底,案件是否成立,洛兰到现在还没有了解到半点风声!
终于,警长风风火火的跑来。
“希立伯德卡侯爵和这位小姐,一切顺利!”警长咧嘴一笑,露出几颗泛黄的牙齿。
塞西莉亚清了清嗓子,“既然最后的物证找到了,差不多也该结束了。至于犯人......好像也坐不住了?”
“大卫先生?我们可以继续吗?”
大卫先生活动了一下紧咬许久而有些僵硬的下颚,停顿了一会。看向不远处那位银发的小姐。“是的,请您继续。”
“好的,事情是这样的。昨天晚上,芭芭拉小姐和希立伯德卡侯爵聊完天准备回房休息时,因为受惊引得三人来到门口,看见了对面走廊吊死的死者。”
“随后,当希立伯德卡侯爵与芭芭拉小姐共同前往现场,中途遇见了大卫先生,死者却消失了。当时没有第四人?对吗?”
“是的。”洛兰回答。
“可是尸体是不会自己跑的,所以当时现场还有第四人,只不过你们看不见。”
“这是个十分简单的犯罪,最让人迷惑的一块就出现在死者身上,即死者到底有没有死!”
“让我们来回顾一下案件。”塞西莉亚捧着热茶,轻轻啜饮。
“死者吊死在了大卫先生房前悬挂的粗绳上,地面上距离粗声正下方不远处有他留下的液体。然后,希立伯德卡侯爵与芭芭拉必须穿越尽头的连廊才能够到达对面,期间有三到四分钟的黑色时间段。无法看到对面连廊上发生了什么。”
“毫无疑问,犯人就是在这个时间段里将死者移动了。所以勒死者流出的唾液才会在搬运时被甩出一段距离,滴落在了地面上。”
“这点很容易猜到。所以,真正让侯爵大人怀疑人生的是......”
“......!”某位好好喝着茶的金发少女突然被点名。
“......她们所见到的死者,大卫此时出现在了眼前,伴随着死者的消失。”塞西莉亚笑了,“可是死人是不会动的。死者并不是大卫先生。”
银发的侦探少女唇角勾起,清丽的面容上带上一丝魅惑。
“相反......大卫先生那时候,应该看见了死者是谁吧?”
所有人看向沉默的大卫。
“抱歉,这位大人。我当时就表明了什么都没有看见,不知道大人你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我当时只是在担心着侯爵大人。”
“哦,谢谢......”洛兰再次被点名,脸上的尴尬都要挂不住了。
“你当然是说没看到的。因为你说谎了。大卫先生。庆幸的是,王国伟大的学者们让我们知道,人在说谎时都会做些什么。”
“安,你还记得当时的大卫怎么称呼你的主人吗?”
“当然,记得很清楚。”洛兰身后一直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女子抬起头,眼神如利箭般扫视全场。
“大卫先生称呼主人为『希立伯德卡侯爵』,向主人搭话,此后两分钟内一共叫了三次。”
“那之前呢?”
“大卫先生称呼的是『大人』。现在也是。”
“您听到了,大卫先生,看来当时改变称呼的你有点儿紧张。希立伯德卡这个名字真够长的,可以让你在说话前缓一缓是吗?”
“告诉我,您看见了死者。”
在塞西莉亚的示意下,警方拖来了一个用破破布包裹好的巨大物件。他说,“这是在麦田里的一口塞满了枯草的枯井里发现的,弄上来可差点要人命!”
“这是一位......和您一模一样的死者。”伴着塞西莉亚的发言,被布盖着的死者和众人打了个照面。那是一个与大卫先生别无二致的家伙!
“好,好了,盖上吧......”等看不见了,在场各位才勉强松了一口气,这真是一言难尽......
“这个人肯先生估计也认识吧?我则猜测这位是大卫先生的孪生兄弟。”
肯就是哪位所谓的坐不住的犯人。他此刻坐立难安,甚至冲动地站起来辩解。但很快又被警方“友好”地按下。
搭着他肩膀的警方说:“别紧张,先生。”多么温和的语气!
“大卫,这是你的兄弟吗?”警长审问道。
“是的,警官!”大卫先生不卑不亢,“40多年前他确实被征兵走了,不过逃了回来。而我,有必要为自己唯一的亲人隐瞒!”
这话引来了嘲笑。
“就像现在?大卫先生,如果我没说错的话,这次本该死去的是你。但是你的醇厚救了你自己。”塞西莉亚波澜不惊的抛出炸弹。
“怎么回事?!”
“洛兰,让安来解释吧。我总不能抢了功劳。”塞西莉亚难得笑了,“这是个非常复杂又有趣的故事。”
众人的焦点再一次聚集到哪位寡言隐身的少女身上。同时,她也是希立伯德卡家的总管女仆长。
女仆说......
“至于说为什么死者本应是大卫先生,因为案发地是在他的房门口,协助凶器是那根他不会在意的绳子。凶手事先藏在门口的梁上,等到大卫先生出来及时将他勒住,与梁上的长绳拧在一起形成压力。”
“还有那天晚上同样的衣服。”安补充提醒。
紧接着,肯将尸体通过自己的房间窗户搬运出去。那后面是牲畜的厩房。慌乱之中大卫先生踢翻了的厩水槽。
“当时我的主人问肯先生裤脚为什么湿了,肯先生的回答是:从厨房来的时候不小心踩到池塘里了。但是从大厅右侧的食堂过来时,靠近池塘的是右脚,左脚是不可能会湿的。当然,让我更加确幸的是......嚼碎干牧草的气味,那大概是马匹喝水时将碎屑混进了水槽,又被肯先生带了过来。”
“可,可是!就算这样,要在15分钟处理好尸体又回来是不可能的!那口枯井很隐秘又很远吧!”
“是的,所以,肯先生,你有共犯!”
“一位熟悉夜晚地形,并且在屋外的共犯!他帮你运输的尸体,好让你可以在此期间潜入厨房,真正仓促的吃些什么,留下证明。”
听此,守门人杰克眯起的眼睛裂开,露出他那双浑浊了眼睛。
肯左顾右盼,最终把视线放到了几乎是蹲在角落的那个老头身上。“是你,对,杰克,告诉他们,是你做的对不对!”
“是的少爷。”名为杰克的老看门人承认,脸上的疤痕看起来丑陋又凶恶。
“够了!肯!”一直沉默的大卫闻言终于开口。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告诉我你是谁!”肯急的快跳脚!他居然有些分不清自己面前的男人。
“我是大卫,你的父亲!”大卫如此说道。
“哦不!不,你不是!你不是我的父亲!”肯痛哭着跪在了地上。
大卫苍凉地叹息,“是的。我是大卫,而那个是穿着我的衣服企图扮演成我的,我的哥哥。”
“他扮演我会很成功,因为我们从小就热衷于这种身份互换的游戏,我们很了解对方,知道怎么短时间瞒过别人。而你,你似乎对我的个性从不在意,年老的我对这种交换身份的把戏已经漏洞百出了。”
“很抱歉,大人。我承认我企图隐瞒。”
“看来你确实应该解释一下了,大卫。我想你能解释。”洛兰此刻用当时大卫自己的话来回击他。他能解释不是吗?
“是的大人。肯想必是与我的哥哥联手想要除掉我吧?因为农场要易主了,而我跟他们说要把农场白送出去。”
“......”岂止是白送出去,你还想白打工!洛兰心中吐槽。
“碰巧的是,大卫先生为了接我们,跨过农田弄脏了那天的衣服,所以后来换了另一套的时候,使得大卫的哥哥为了事后冒充,不得不潜入他房间再换上相同款式的一件,而就是这个时候出现了差错。”安解释道。
过于相像且刻意模仿过行为的两兄弟。想必,事后肯奇怪的举动是因为他也在不确定中反复挣扎。
“你这小子原来是想弄死自己的父亲,我的天哪!”警长咂舌。
“他不是我的父亲!”
“......是的。”大卫在沉默中开口。“同样,约翰也不是,我不知道你们秘密合作了多久,但是你被骗了,我的孩子。”
“......什么意思!那我的父亲......”肯跪倒在地。
“我不记得了。”大卫偏过头去,叹息,“没事的,等你从牢里出来,我想我就能想起来了......”
小剧场
『现场』
洛兰:我觉得我在看一出伦+理剧。
安:您确实在看一出伦+理剧。
塞西莉亚:洛兰(突然点名)
洛兰: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