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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斯,以后你长大了,帮忙关照一下艾恩……别让他太受欺负了。”病卧在床上的母亲,对着年幼的菲斯,如此说道。
那一年,菲斯大约八岁,只是懵懂地将母亲的话记在心里。
随着年龄的增长,她逐渐理解了那话的含义,或许在那个时候,她的母亲就知道自己命不久矣。
而她的哥哥,一直在遭受欺负和挤兑。
被爷爷,被叔伯婶姨,抑或是家族里的仆从施以言语攻击或是冷暴力,甚至整个艾丽恩城都在谣传那些中伤他的言论。
……就因为他出身埃利亚里家族。
因为埃利亚里家族一贯作风惹人生厌,招来了无数的带有敌意的目光,所以很多人都愿意看到这个家族吃瘪。
“幼年时因过分出色的精神力而被传为魔法天才,结果却是连二阶魔法都没办法使用的废物。”
世人对埃利亚里家族抱有怨恨的时候,就会将那个无辜的孩童拿出来充当笑资。
久而久之,艾恩·埃利亚里的存在便成为了家族之耻。
似乎是某一个或者几个关系不好的贵族总是拿这件事出来嘲笑前代埃利亚里侯爵,所以才会将一个年仅十五岁的少年丢到印北湖的偏僻庄园那种鬼地方。
从他人的口中听到赞许兄长的言辞,这是菲斯有生以来的第一次。
“你的兄长是个非常厉害的人,计谋武略,魔法武技,甚至连魔法工艺制造方面的造诣都是世上最顶尖的水平……我,非常敬重他。”
奇诺来之前,与菲斯谈了些话,其中大部分的话题都在寂风的身上。
只不过,那些勇者们的惊险经历,生死瞬间,深厚的情谊羁绊,对菲斯而言都是天方夜谭,就像剧院里的戏剧表演,又或是书中的神话一样,没有真实感。
“那么,你跟他比谁厉害一些?”
那是下意识丢出来的问题,下一秒菲斯就后悔了,这个问题非常失礼,或许会引人不快。
确实有些太放肆,毕竟对方可是一国之君……
——将他与哥哥做比较,他不会生气吧?
菲斯偷偷地瞄了奇诺一眼,让人没想到的是,奇诺的回答却表现得很平静。
他思量了片刻,缓缓道:“若是不加以任何条件限制的正面厮杀,我在寂风大哥面前,过不了十招,若是单纯用魔法对轰,我或许能侥幸赢得……不,应该是平分秋色吧。”
相当保守的回答。
即便是自己最擅长的领域,奇诺也没把握一定能赢过寂风。
——这个人,是不是有些太过谦虚了?但是态度语气却很诚恳。
菲斯觉得,奇诺与自己过往认识的所有同龄异性都不太一样,明明是当今世上最强的魔法师同时也是一国之君,但他的身上却没有丝毫上位者的气息。
——有些太过平易近人了,可以说,很亲切?
在菲斯熟悉的贵族礼仪总,“炫耀”也是人际交往的礼仪中极为重要的一环,简单地来说,就是要展现自己身上的优点。
我比你优秀,或者某一方面比你优秀,这一点一滴都会在人格里塑造成一种个人的自信。
至于到底是自信还是自负就要因人而异了……总之,帝国贵族家庭的小孩就是在这样不断互相攀比的环境下长大的。
实话说,菲斯并没有与同龄异性相处的经验,小时候,她还会去参加一些宴请,那些宴会上同龄的孩子们会聚在一起,然后就开始了牙声牙语地学着他们父母的说话方式攀谈起来。
菲斯心里很讨厌,但是为了从小被灌输的涵养强迫她加入其中,就算自己什么也不说,也要在一旁陪笑。
实际上,即便岁数有所增长,这种风气也没有任何改变,他们只是将话题转为偏向于成年人的方向。
——反正就是,奇诺给她的感觉很不一样。
往这方面仔细一想,菲斯突然意识到了更严重的问题。
自己正躺在床上,披头散发,而且是穿着一件简单的睡衣!与一个仅见过一面的异性共处一室,还不知不觉闲聊了将近一个小时?
孤男寡女……
菲斯心里咯噔了一下,为什么自己会对奇诺这么没有戒心,还是在不知不觉中。
这本不该如此,她从小就被教育,刻在骨子里的那套贵族礼节和矜持就是摆不出来,思来想去……
——算了,毕竟他是哥哥的挚友,又是我的救命恩人。
奇诺从菲斯那里知晓了十五年前的“艾恩·埃利亚里”,而菲斯则从奇诺那里获得了静默的勇者其全貌。
菲斯在自己的认知中重新拼凑出来了“哥哥”的形象……
不过,似乎也不完全是全貌。
关于寂风的事情,在奇诺的话语里,有故意隐瞒的部分,巧合的是,莉亚也同样如此。
既然她已经知晓了哥哥的勇者身份了,还有什么好隐瞒的呢?
尽管菲斯使尽浑身解数,她的疑问也没办法从莉亚那里获得更加具体的答案。
于是乎,菲斯将目标锁定到了另一个人的身上。
——缇娜。
她是克里赫斯家族的长女,同样也是她哥哥的妻子。
菲斯是知道的,十三年前哥哥与缇娜根本没见过几次面,被外界所传诵的不渝爱情根本不存在。
那场冥婚的根本所在便是缇娜借着那一纸婚约躲避家族的联姻而已。
(克里赫斯侯爵似乎很清楚自家两个女儿的脾性,在她们很小的时候就急着给她们找夫婿……)
事实上,在不久之前,菲斯还是相对讨厌缇娜这个人的。
只不过,在寂风回来后的几个月时间里,两人的关系似乎急速攀升到了“相爱”的程度。
在奇诺离开之后的一段时间里,缇娜和璃仙儿也会时不时地过来探望,给菲斯带些衣服以及其他生活所需品。
于是乎,菲斯故技重施,拽着缇娜跟她聊起了关于哥哥的话题。
起初,一切顺利,从第一次见面到布鲁姆商会的点点滴滴,这些缇娜都毫无保留地给菲斯一一赘述。
只是,一说到某个关键的时间节点时,缇娜的声音戛然而止,脸色迅速羞红了起来。
“嗯?甘多拉矿坑上出现的弦之勇者其实就是璃仙儿小姐吧?难道不是吗?”
“唔……”
缇娜所讲述的故事被菲斯揪出了时间线上的BUG。
“院校联赛导师赛发生事故的那天璃仙儿小姐出现在布鲁姆商会,但那时候弦之勇者不应该是在大圆型斗技场内吗?”
缇娜得哑口无言更加深了菲斯的好奇心。
最后,菲斯将希望放到了璃仙儿身上。
璃仙儿每天都会来一次……不对,事实上菲斯并不确定璃仙儿是否有离开过,准确地来说,璃仙儿每天都会出现一次,但每次都只是远远地看着菲斯,什么话都不会说,大约半个小时后就会离开。
那外表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的绝色少女,却拥有着让人望而止步的可怕气场。
每次璃仙儿出现,被她看着,菲斯都感觉背脊一阵发凉。
菲斯醒来后又在床上躺了三天时间,身体恢复到了能够下床自由走动的状态,她鼓起勇气去和璃仙儿搭话,询问起了关于寂风的问题。
“嗯?你哥的事情吗?”
璃仙儿目视着小心翼翼靠近自己的菲斯,笑意已经忍不住在脸上绽放了。
在菲斯看来,那就是瞬间融化的冰山,拂面而来的柔和春风,与印象中的冰山美人判若两人……
然而,璃仙儿的下一句话却让菲斯愣住了。
“你哥,就是个憨批。”
“???”
菲斯用了好久的时间才反应过来,从璃仙儿那凑近得愉悦笑容来看,她似乎意识到……自己应该是被这个人给戏弄了。
……
关于五个勇者的事迹后世流传了无数个不同的版本,其中湖心的尤里所著的剧本小说或许不是最被广泛认可的版本,但绝对是销量最好的,因为她的作品中往往会给那些受人敬仰的勇者故事中添加许多闲逸趣闻。
每个勇者分别有些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铁血的勇者酒品相当的差,喝醉酒就爱发酒疯,曾在宿醉不醒人事的情况下一人跑去攻打邪教徒大型据点,然后……还真被他打下来了;
比如静默的勇者喜好男扮女装,而且他扮女人还贼好看;
弦之勇者看起来是个冰山美人但性格温柔善良,但这均是表象,她其实每时每刻都在寻找机会戏弄身边的人;
又比如剑之勇者,她的性取向似乎有那么一点小问题,据说还曾被男扮女装的某人给狠狠地欺骗过,烙下了心理阴影……
最后是狂咒的勇者,湖心的尤里的作品中关于这位勇者的事迹相对较少,有人猜测是狂咒的勇者毕竟是一国之君,那个作者不敢在他身上胡编乱造,结果在几年后的一部新作内出现了这样的一个过场……
——狂咒的勇者被他的王后罚跪搓衣板。
世人笑她编得太离谱,完全脱离实际,但皆一笑而过,没有人特别惊讶或是特别在乎,更没有人会去细究,毕竟,在这之前的作品里就有更加离谱的剧情……
——那个疯子作者曾在书中提到过,她曾亲眼目睹了弦之勇者绑架静默勇者的老婆。
这……怎么可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