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王妃对茯苓的礼仪教导并非是一天就可以结束的。第二日同样的时间,清河王妃与白乙辛又来到了玉佛寺的梨亭之中。先是像严厉的考官检查了茯苓对昨日学习的掌握程度。
虽然说茯苓很没有自信,不过昨天晚上在赵王忙完了公务之后也花了大量的时间来帮助茯苓快速地记住与巩固了礼仪知识。尽管还是不能百分之百地回答正确,至少大致的脉络都可以记住了。
清河王妃也知道自己对茯苓的要求不能一开始就这么高。于是就放了茯苓一马,继续教授其他的礼仪知识。今天的内容总体来说比昨日又稍微轻松一点,主要是些茯苓知道了的禁制。例如说不能去看莫再问平时要处理的公文,不能干涉朝政之类的要求。平日里茯苓虽然侍奉在赵王左右,不过赵王与茯苓都没有让茯苓去染指政务的意思。
其他的内容纷繁复杂,只是稍微梳理下来就让时间从上午到了中午。
说了一句“那今天也就到此为止吧。”清河王妃又起身离开。同样的,白乙辛如同昨日一般没有起身,同样地推辞说自己有事情还要再稍微留下来一会儿。
就这样,情况有变成了昨日亭子里只剩下茯苓与白乙辛的状况。
还好这一次,茯苓没有去盯着白乙辛看——知道了对方其实是男子之后,茯苓还是知道羞臊的。而且自己马上要变成赵王的侧室了,不能让别人说闲话。这对于赵王和茯苓来说都不好。
“怎么了?茯苓姑娘今天盯着我看的次数减少了这么多——是因为我今天不如昨天好看?”他戏谑般谈笑,眉宇间却看不出是在欺诈别人,“还是说昨天我给茯苓姑娘出的主意还是没有用?”
你出的主意有没有用先放到一边不表——实际上茯苓根本没有机会用上,赵王根本不给茯苓说这样话的氛围。到了睡觉的时候也早早地睡着,早上起来的时候早早起床。任何时候就是赵王的样子出现,再也没有那种非常多破绽的莫再问状态。这让茯苓难以下手。
重要的问题不是这个。
茯苓最终还是问出了莫再问不让她询问的问题:“你真的是男人吗?”
“唉?”对方发出了疑惑的声音——看来是莫再问欺骗了自己,茯苓还抱有这样的幻想。可马上这样的幻想就被破碎了。
白乙辛毫不留情地给出了回答:“我没有与你说过吗?我是男人这件事情?”
“……”一时间茯苓除了说不出话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样表达自己的情感。
“那看样子是我疏忽了。”白乙辛饱含歉意地笑了笑,然后说:“那我认真地做个自我介绍好了。我,白乙辛,是圣人的养子,虽然长成了这样,但绝对是个男人哦。这样有迷惑性的长相确实给你带来了误解是我的不对,现在先给你道歉了。”虽然很自然,但不是那种轻佻随意,是很认真的道歉。
“这个样子的确会引起误解,茯苓姑娘你也不是第一个被这幅容颜给欺骗到的对象了。可是容貌都是父母给的,我想要改正也做不到,还请茯苓姑娘你多多担待了。“饱含歉意的笑容愈发地明显,“既然茯苓姑娘都按捺不住特地来问我了,肯定是这件事给茯苓姑娘带来了不小的困惑吧。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我就更加不好意思了。”
听到白乙辛这样说,茯苓也有点过于不去了——看上明明就是个好孩子,为什么赵王要说这样的话来让茯苓不要相信白乙辛呢?难道说白乙辛还是在故意欺骗自己?
想到这一点茯苓又警觉了起来。
“不用这么道歉啦。我没有要责备你的意思,只是单纯的好奇而已。明明是男人也可以拥有这样的美貌啊,白乙辛你的父母肯定是郎才女貌。”茯苓还是把话给说简单了,就白乙辛这足以去竞争大卫第一美人的姿色只是单纯的“郎才女貌”肯定是不够的。
“你能这么夸赞我实在是让我有点汗颜啊。只是稍微好看一点而已。”白乙辛又谦逊地笑了笑。
不过马上白乙辛就说道:“不过既然茯苓姑娘都这样夸赞我了,我也要还礼才行啊。”
“啊?还礼,不用、不用了。”
元妃送给茯苓的金步摇就让茯苓犹豫到昨天晚上都不敢收下。还是赵王说如果不收下会有不接受元妃美意的想法,会让茯苓觉得心里膈应。茯苓才勉强将金步摇留下。如果白乙辛又拿出什么金银首饰、文玩玉器之类贵重的礼物,茯苓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幸好,白乙辛没有去掏自己的衣服内部的口袋。
“送茯苓姑娘你金银珠宝之类的俗物肯定是没有什么意义的。做了赵王的侧室,这些俗物肯定是不会缺少的。而且我如果送了茯苓姑娘礼物,现在有些受宠若惊的茯苓姑娘肯定会有些手足无措的。所以说我要送给茯苓姑娘的东西是别的东西——虽然不是金银珠宝但同样贵重。”
说道这里白乙辛从长袍的袖子口袋里拿出了一块并不大的木牌——满打满算也就是茯苓半个巴掌大棕黄色的木牌。这木牌精心地在两面都上了黑漆,而且在白乙辛展示给茯苓看的一面上写着“秦”字。接着白乙辛翻转了手中的木牌,让茯苓看到了木牌另一面的“槐安”两字。
再然后白乙辛就将木牌放在了茯苓可以触及到的地方。写着秦字的一面向上。
“这个木牌是?”
“虽然只是一个木牌,茯苓姑娘你可千万不要小看这个木牌。这个东西在长安东西两市里哪怕是出价万金也是有价无市。”白乙辛虽然带着笑容但不是在开玩笑。
茯苓也好奇地盯着木牌看了几眼,就这么个木牌有那么值钱。茯苓不敢问,怕被白乙辛在心里暗暗嘲笑自己不识货,没有什么见识。可她疑惑的神情早就出卖了她。
“茯苓姑娘有所不知啊。这个木牌其实是秦王的令牌,上面的字迹都是秦王亲笔所写。”
大卫除了圣人以外地位最崇高的秦王亲笔所写的令牌当然是有市无价。
白乙辛又补充道:“这个令牌不仅仅只是秦王所写着玩的玩具。秦王有言,见牌如见人。手持这个令牌,哪怕是北地公主居住的别院也可以通行无阻。这样的权力欲殊荣可是当朝宰相中书令肖拓都得不到啊。也是因为这个令牌权力之大,秦王自然是没有滥发。除了秦王自己手上有一枚,赠与了太子一枚,赵王一枚,剩下的最后一枚就是这个了。”
“其实这一枚令牌本来是秦王给六哥的。但之前六哥对茯苓小姐做了一些失礼的事情,六哥应该来道歉才对。但六哥是个胆小的人,他怕单独来给茯苓姑娘道歉,赵王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搞出大排场来道歉又与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目的背道而驰。所以六哥才委托我来向茯苓姑娘赔礼道歉。”
狐狸尾巴还是露出来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请您把令牌给收回去吧。”茯苓虽然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拒绝了。不仅仅是因为她不想要向那个做错了事情只敢躲在人群之后的胆小鬼妥协——这样的无耻懦弱简直让莫再问也跟着蒙羞。但更多是是出于理智。
秦王的令牌,茯苓没有必要,也没有权力留下。
“这样要紧的东西还是赶快收好,要是丢了,我可赔不起。”
是真的把茯苓卖了都赔不起,哪怕茯苓是金子做的都赔不起。
可是白乙辛没有把令牌给收起来,而是进一步将令牌给推向了茯苓。
“不要说这种话嘛。六哥不是不想要来亲自给茯苓姑娘道歉,实在是过于畏惧赵王了。而且茯苓姑娘拿着这个令牌可是有好处的。”说道这里白乙辛的笑容里忽然多了一抹的邪气,“也许可以用这枚令牌去到秦王的府上,请求秦王赐予自己几个可以拿捏住赵王的技巧不也挺有用的吗?”
秦王?茯苓有些搞不懂了,难道说赵王与秦王之间的关系很好吗?也有可能,毕竟两人是祖孙辈。爷爷宠爱孙子也是应当的,而且听说秦王膝下无子,说不定会因此更加宠爱自己的侄孙子们。
清河王妃也说过,赵王的大婚,秦王肯定会来的。
但还是有问题——如果自己想要去见秦王,去请求莫再问带自己去不就行了?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来拿这个令牌呢。俗话说拿人家手短,吃人家嘴软。茯苓不想要下次见到莫再停的时候因为那了令牌,占了便宜,就没办法对莫再问硬气起来。所以茯苓坚决不能接受——本来是如此才对。
可白乙辛不给茯苓拒绝的机会,直接双手一推,把令牌彻底推到了茯苓的面前。
“茯苓姑娘你可以先收下,如果你想要把它还给我的话,今天晚上的时候可以来别院里,我在别院等着你。”说完白乙辛就快步离开了梨亭,没有给茯苓拿起令牌塞回到白乙辛手中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