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定了清晨四点的闹钟,因为差不多五点就要下车。
感觉被子里手机一颤,李子木一个鲤鱼打挺,却因为忘记在上铺,只听见很沉闷的砰的一声撞击。
“艹,好痛。”
他久违的爆了粗口。
“妤理——”他看着窗外,天色开始发白,但是离黎明还远着些。这是火车事停靠在某个站台,依靠站内的灯可以看见LED组成的栾城站。
栾城,里妤理的老家春城不远了。
小心翼翼把小姑娘的手扒开,他发现腋下凉嗖嗖的,一看居然是绑好的袖绳不见踪影。
掉哪去了?
李子木迎合这个世界的观念,只好披上外套,打着手机手电筒往下面望,原来是掉了地板上。
顺手把绳子捡起来,拿着毛巾牙刷就往洗手间赶。停车的时候虽然厕所不会开,但是外面还是有水的。主要是绑袖绳,比较麻烦,需要注意一下两边有没有人……
他看了两眼,没有动静。
很好……
脱下外套,把绳子比对好,在打上一个复杂的结。这边好了,就打另一边,这时好巧不巧,宋倩一脸迷糊拿着毛巾走过来,撞见了正在绑袖绳的李子木。
女孩一下就打起了精神,眼珠子跟战斧似的锁定李子木的袖口,然后下意识的转身。
“对不起,哥哥……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刚看了没人吗!
事已至此,只好把绳子系好,让宋倩转回来。
“好了,刚才的事,你就当没看见。”
“嗯……”她低声允诺。
两个人洗漱充满了不自在,李子木是觉得她觉得尴尬,宋倩是觉得李子木觉得尴尬。
刚刷完脸,还在刷牙,车厢忽然开始晃动,这是要开车了——最后一段路程。
他赶紧回去,把妤理喊醒。
“嘤~林哥”
“快到了,这是倒数第二站了,洗一洗,然后准备准备。”
“现在几点?”
“五点。”
“好早……再睡会。”说完她倒头就睡,也不知道昨天是多晚睡的。想起这,李子木就回想起,他袖绳解开的罪魁祸首不是别人,而是妤理这个吸尘器。
“得了吧,让她睡会。”李子木自言自语,借着座位号灯开始整理行李,首先是放在上面的行李,一个箱子,还有各自床上的包。
他坐在上铺床位,够住箱子的底部,然后试着搬起来,但是一股重心不稳的感觉在心中油然而生,他很快就撒手,转而握紧了扶手。
差点就掉下去了。
到了这个世界,身体素质因为不可抗力的因素变得好低,连搬一桶水都吃力,别提用一个困难的姿势搬动同等重量的箱子。
“哥哥,我来帮你。”
来着正是宋倩。她把东西放小桌子上,三下五除二爬上来,“哥哥,你在下面接着。”
“好,你小心点。”
李子木尽管知道这个世界女生力气很大,但是还是担心她会像自己一样掉下来,但宋倩很安全的把箱子搬起来。“接住……”
“谢了,……我叫你倩儿可以吗?”
“嗯……”宋倩有些害羞,这可是她第一次被男生衷心的感谢,而且还是这种层次的芊芊君子。
只不过……她下去时看了床上呼呼大睡的妤理,觉得羡慕嫉妒恨,但这种想法很快就被她自己打散,她宋倩如此平凡,能够和李子木说两句话就足够,还能有别的想法?
“倩儿妹妹,你是去哪里?”
“我去春城……”
“放假回老家?”李子木来了兴致。
“不是,”宋倩挠了挠鼻尖,“我妈妈在那边打……额,上班,我过去帮她做点家务,做点兼职。”
“哦,原来是这样——我们也是去春城的,你妈妈是住在那个片区?说不定还顺路呢!”
“戈尔德区。”
“我们是旁边旧区的,隔得很近。”
“是嘛……哈哈哈……”宋倩是闷闷的类型,闷闷里面还有骚骚的那种,奈何李子木实在是太出色,简直就是……对着她XP长出来的似的。
男人越是出色,她就越不敢同他们讲话。
但是她鬼使神差的在回去之前问:“能加个联系方式吗?”话说出口,她就后悔了,但得为了这个行动找借口,“以后要是有机会,一起出来逛一逛,带我熟悉一下……”
“当然可以。”
“好的,我的手机号码是……,邮箱是……”宋倩没想到要联系方式居然这么简单,但她压抑心里的喜悦,面色不改的交换了联系方式。
“不过今年我们不会常住,过几天就走了。”
李子木随口提起。
宋倩点点头,心里却在哀嚎,本来都计划好怎么打电话开口,发邮件带什么图片了的!
“那我……回去了,快下车了。”
“去吧,谢你了!倩儿妹妹。”
李子木很久没和这个乖的女生讲过话了。妤理自从第一次得手之后,越来越嚣张了。而明明那么清澈的眼睛,却有一肚子坏水,老是跟他玩花样。
宋倩简直就是初中的妤理,害羞又乖巧。
岁月是把杀猪刀呀!李子木瞟一眼床上熟睡的猪猪,半只手垂到中铺荡秋千。
“妤理,起来咯,下车了。”
“再睡会……睡……?!下车了!?”妤理一惊,一个挺身,脑袋撞到了车厢顶。
更加沉闷的一声撞击,随之是小姑娘的哀嚎。
“快到了,下来漱个口,洗把脸。”李子木暗笑妤理的滑稽,“你看看外面,山上的庙还没有拆呢!”
李子木曾经和林母林之燕与妤理一起到过老家春城,春城的一些东西给他的印象特别深刻,山头的那座古庙就是其中之一——原名叫三生殿,后来改名叫洪君(谐音)庙,再到后面革命失败,连庙的名字也改成了赤降庙。
“那都好久以前的事了!”妤理拿着洗漱用具走去洗手间。回来时,还说,“我很小的时候就说要拆,结果没拆成——我妈妈说她小的时候就要拆,可是也没拆成。”
提起林之燕,妤理深色神色就暗淡几分,不过三年来她也差不多适应了。
“你说干脆别拆了呗,挺好看的一座庙。”
“是啊。”李子木回想起站在庙的院子里俯瞰春城的情形。江山波澜壮阔,美不胜收,可惜……
最后火车误点一个钟头,在七点左右两人下了车。
“师傅,去旧区。”
“好,帅哥,我帮你吧。”
“诶没事——”李子木打算婉拒,奈何司机不打开后备箱,非得亲自过来拉开,再夺过行李放进后备箱里。
真热情啊……李子木很清楚这是为什么。
到了老家,在城中村一栋独栋二层房前,两人停下脚步,伸了个懒腰。
“到了……”妤理叹了一口气,拿出钥匙,打开门。
门上没有蜘蛛网,里面的摆设还是比较干净,这得益于林母、妤理定时请人来打扫护理的缘故。
院子里的花花草草还没有枯死,反而更加茂盛,狗窝空荡荡的,那条老狗早就寿终正寝了。林母的房间紧锁,不知道妤理怎么想,李子木看着“物是人非”,都有一种难受极了的感觉。
妤理却没什么表示,但是不再活跃、说俏皮话的时候,就知道妤理此刻心情沉重。
林母葬在墓地里,立着一个十字架——赛里斯受到太多西方的冲击,就连墓地都要“向文明靠近”。
“要吃些什么?——厨房还能用吗?”
“雪姨说暂时用不了,出去吃吧,或者点外卖。”妤理坐在凉席上,把袜子脱掉露出白皙、臭臭的脚丫子。
“去洗个澡,再开空调舒服点。我先把外卖点上。”
李子木强行目光从妤理的小脚上别开。
听着浴室的水声,李子木找到空调遥控板打开。扇叶上下摆动,冷气如甘露天降,从机器里吐露出来。
他现在声明,最讨厌的就是夏季,热的一批还非得穿长筒袜。估摸着要是把袜子脱下来,一定比妤理的还臭。(妤理:怎么会呢!林哥哪里都香,放屁都是梨花香)
PS:深夜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