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所有被带走的孩子一样,加莉娜被带走后也没有回来,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自从那天孩子们一起哭过之后,监狱内就变得死气沉沉,每个人都蜷曲在自己房间的阴影中,不再与人交流。
监狱内少了曾经的欢声笑语,多了一分寂静。
这里终于变得像是真正的监狱了。
沉默的日子不知道持续了多久,每天都有熟悉的人被带走,过段时间又会出现新人接替他的房间。
孩子们一语不发,没人告诉新人这里发生过什么,他们即将面对什么。那些新来的孩子,在经历过“那件事”(指为加莉娜哭)的孩子眼中看不见光。
绝望成为了这里的主旋律,新人也跟着老人沉默,他们不会知道,曾经的这里至少言语自由。
他们不会知道,曾经的这里有个十一岁的小女孩乐光向上。
他们不会知道,曾经这里有一个“前辈”会安慰每一个新人。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包括西琳在内,所有的孩子本以为他们会一直沉默下去,沉默地等待自己被带走的那一天。
但那个人的到来,改变了一切......
“我是在这个房间吗?”
白发蓝瞳的男人停在了小监狱前,回头问向他身后的士兵。
男人看上去应该已经成年,他身上穿着一套休闲衬衫,身材高挑修长,面容极为英俊。
“是的,凯文先生。”一位士兵为他拉开了门,“请您进去吧。”
带着他来的有两位士兵,另一位持枪站在一旁,目光直视着前方,就像是护送领导一样。
孩子们第一次看见“打扑棱蛾子”对一个囚犯那么尊敬,也是第一次看见有人醒着被送进来,更让他们好奇的是,那居然是一个成年人。
男人撅嘴,摩挲着下巴,看着房间点了点头。
“你们下去吧,有什么事情我会叫你们的。”
他似乎对这间除了有个小挡板当厕所外,什么都没有的房间很满意,面带微笑地走了进去。
两位士兵在外面锁上了门,然后像平时一样离开。
“唔,这里还真是简陋啊。”
待到士兵走后,男人才露出头疼的表情,一只手按在太阳穴上,像是有些不满。
过了几秒,他感觉到有不同于其他人的视线注视着自己,顺着感觉看过去,黑暗中有一对紫色的漂亮眼睛,它就像是银河中的星辰那般夺目。
除了她,还有人很多人正在看着自己,但男人能感觉到明显的不同,其他人更多的是带着好奇,而那个小女孩的眼神中充满着......敌意。
西琳缩在角落里,抱起自己的双腿,紧紧注视着那个对面房间的男人。
那是加莉娜的房间。
不知道是不是“大扑棱蛾子”们感觉到了什么,有意为之。总之,在加莉娜被带走后,不管其他的房间怎么更替,这间房却再也没有来过新人。
新人也知道那个一直空旷的房间,在监狱的其他老人心中有着神圣的地位,他们可以感觉到,其他人对那个房间,或者说对它曾经的主人充满了敬畏。
对于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满脸笑嘻嘻的,占领了加莉娜房间的新人,西琳从心底感觉到了厌恶。
那男人脸上的笑脸是那样的灿烂,那样的温柔,简直就像是加莉娜又回来了一样。
他们都是这座监狱的囚犯,都是这座牧场的牲口,照亮他们头顶阴霾的光已经消失了,不需要再有第二缕。
“小朋友,请问我哪里惹到过你吗?”男人朝着西琳看了过去,“不要那么冷漠嘛,我叫凯文.卡斯兰娜,你呢。”
凯文的笑脸在西琳眼中看上去是那么的欠揍,完全就像是在嘲讽她一样。
尽管西琳知道他没有恶意,但还是本能的讨厌这个强占了加莉娜房间的家伙。
“呼,好吧,看来你并不想和我说话。”
凯文叹了口气,但并没有因为西琳没理他而气馁,他换了一个角度,朝着西琳左边那个房间的小男孩看了过去。
“嗨,你好啊。”凯文笑眯眯的。
那是一个才来两三天的孩子,年龄比西琳还要小上一岁。压抑了几天,他早就憋不住了,平时大家都没有说话,他也就不敢开口。
新来的孩子们总以为是这座监狱的规矩。
凯文看出了那孩子有些想说话,但似乎是在担心些什么,他从那孩子的眼神很快就明白了在担忧什么。
“放心吧,他们不会管的。”
哪怕已经成年了,凯文也像个小孩一样,把手放在嘴边,做出一个说悄悄话的样子,对着那孩子使了个眼色。
他刻意把声音提到很大,让周边的孩子们都听清楚了。
那些老人自然是知道这件事的,但是新孩子们不知道,凯文的话让他们的眼中又恢复了神采。
然,这只是他的一面之词,孩子们本身胆子就不大,不可能就这么相信一个陌生人的话。
会有这样的反应凯文自然也知道,他把拳头放在嘴边咳了几声。
“你们看好了。”
凯文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唱起了一首他们没有听过的歌。
“我眼中闪烁的,并不是午夜的月光。”
“投射在熙攘人群身上,个体如此渺小,世界如此宽广。”
“每向前一步都似一声叹息。”
“我伸手向着遥远的光亮。”
“脑海深处的记忆,沉默着却从未被遗忘。”
“有人已离开。”
“但声音却在脑海中回响。”
......(歌词出自《Starfall》)
直到他高声唱完整首歌,那些巡逻和看守的士兵也没有过来阻止,这就为他的话提供了可靠的证据。
高中时凯文曾进入过校歌唱队,虽然只是为了某个人进去的,但他也扎扎实实学了不少东西,因此唱得没有跑调,非常好听。
“怎么样,不会被抓吧。”凯文朝着小男孩挑了下眉。
“太,太好听了!”
小男孩激动的话都有些说不清楚了,他的脸涨的通红,“啪啪”地奋力鼓掌。
有了他这个出头鸟,掌声和喝彩声也渐渐从其他地方传来。
“好!”
“好听,再来一首!”
情绪一路传了过去,从新人再到老人,每个人都鼓起了掌,只有西琳除外。
“嘁。”
她冷漠地看了凯文一眼,然后把身子转到了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