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如秽一脚踹开大门,找了个阴暗的角落一蹲,浑身舒坦,有种回了家的温暖,不对,是回了家的寒冷,这个停尸间让她倍感亲切,令她心生愉悦,跟自己平日里上班的地方一个样。
太阴的都有这么个怪癖……对于停尸间非同寻常的执着。这可能是长期练习招魂术,纵尸术之类不太符合社会主义价值观技能导致的,所以,为了不变成变态,为了成为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三好青年,从远离太阴开始。
——你看这冻死北极熊的温度,你看这都结了好几层霜的尸体,你看这……算了有点重口。总之,阴如秽小姐爱死这里了!
刘管家已经给丧尽天良的柯永明分尸了。第一手资料拿不到了,就连第二手,第三手,第四手也都没了。
所以,阴如秽决定没有条件也要创造条件,让我们换一个角度开始思考。等个十天半个月,让凶手再干掉一个……呸呸呸!这事影响履历,不能干不能干,人活着啊就得体面。万俟老贼死不足惜,但搭上了我完美的人生资历实在不划算。
于是退而求其次,之前还有四个人挂了没错吧?勉强能用,对于太阴弟子而言各种意义上的勉强能用……
待我给阎王发张请假条让他们出来放几个时辰的风。写了请假条交给领导还不让是什么事?没这道理!那群魂淡也不知怎么想的,那么怕失误?大不了就来一次百鬼夜行呗!太阴本宗几乎每个月都有新人练功出差错,到现在都还是一座鬼城,我们说什么了吗?没有!瞧瞧!
然后三把怪剑猛然从她身后飞过,掠起一阵剑光,速度快得肉眼看不见,三把剑整整齐齐的插在她面前,剑身通体漆黑,剑柄呈两重环状,系着如同染上尘埃的红色流苏,白色的剑气飘逸着。三个白衣少年单脚立于剑上,他们戴着银灰色半截面具。
淦!老娘这是给人截胡了?可怕可怕,战斗力基本为零的小可爱瑟瑟发抖,不知所措。
和华山人均穷比一样,人尽皆知的是太阴人均弱鸡,他们可以T,可以奶,可以支援,唯独打不出伤害……据说太阴掌门曾跟一只鸡单挑了足足半个时辰而不分高下,实属弱鸡中的弱鸡,你说他战五渣都侮辱了战五渣。技能点全部掐在辅助上了有啥办法?
踏入江湖头一遭,阴如秽便知道了太阴这一门派的短板,她思来想去,果然最简单的解决办法就是——回头老娘就叛出师门!!!
…………
万俟忧坐在石桌的棋盘前,叹了一口气,是不舍?还是其他的什么意思?他用极其古怪的语气说着:
“我也该离局了。你还记恨着我?”
可棋盘对面始终是空无一人,却又并非空无一人,只是没人看得见他,他不该出现在万俟府上,这是一些人不乐意看见的。
万俟忧把玩着手上的白子,缜密地算计着棋局,入局是情非得已,而且这局棋有点大的离谱,他得步步为营,错了一步就是满盘皆输。
过了许久才默默地把棋子落下,这是他的最后一步棋,但棋局还没有结束,只不过他没有能力下完这局棋了。他在为可以替他下棋的人,不,是为那些棋局上的棋子铺路,没有人可以接替他这个位置了。
“我错失良鸡(无误)怎么想都是你的错。”
从对面传来的声音雌雄莫辨,尖锐而沙哑。像是凭空传出的,唯一可以听出的情绪是恨得牙痒痒,在咬牙切齿。
“冤冤相报何时了?”
“有仇不报非君子!”
“可你现在也不是君子了啊!”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因为一句接一句的话不见人影的那位就得被气出支气管炎。跟万俟忧聊天你会感觉全身的内脏都在疼,一阵一阵的疼,唯有把对面那个魂淡掐死才能够缓解症状,不要紧张,这是正常情况……
“我们现在的目的很明确,把宫里的那位拉下来。”
——他们要让大顺皇帝下台,可皇帝并不昏庸,也不是想取而代之,只是念尘猜的没错,他知道了一些事,一些不得了的事,所以他必须从现在的位置脱身,可站的太高,不可能无所顾忌,他若是想要出局还保全所有,就只能用命来换。——
对方很久没回话,万俟忧悠悠的拉开了新的话题,刚才的无鸡之谈讲起来确实是他的锅,但这锅他不打算背,得想个办法糊弄过去。
“可他做错了什么?他不过是在做我们想做的事。”
“你想反悔?这可不成,我们签了合同的,违约金你赔不起。华山和沧海那两个家伙看着的哦!”
万俟忧眼皮一挑,卧槽!小老弟!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你瞧瞧你的剧本没问题吧?是不是拿错了隔壁的《母猪的产后护理》?如果对面那位当了二五仔他会很头疼的,所以事先给他签了不平等条约,心情不好就可以给他调教成***的那种,一旦某人首先弃坑了就得赔的倾家荡产,还好劳资早就预料到你会坑了!呵!男人!万俟忧感叹自己的机智。
“我又不是你个凑不要脸的。”
“嘿嘿!”万俟忧贼兮兮地笑着,然后脸色陡然一变,开始严肃起来“他现在还坐在那个位置上就是他的错。他活的太久了!”
…………
“这酒还是家里的香啊……”
万俟宇把杯中的小麦酒倒在地上,有气无力的望着天,仿佛身体被掏空……回头找那个书生来包万能神药板蓝根。
“少爷,该走了。”
一个七十岁上下的老人从阴影中走出来,他双眼看不到瞳孔,一片惨白,一身麻布衣服沾着血渍,准确来说是已经被血完全染红。
万俟宇瞟了他一眼,给自己又满上一杯,那是万俟府上的陈酿
“再等等,我再看看。”
他有些失落。他不知道,他是已经是一颗棋子了。都在算计着。
…………
小沙弥死死地握住手中的竹简,寒毛倒竖,他有了一个猜测,和这件案子似乎无关,但又和万俟府密不可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