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就这样肩并着肩,凝视这片大火烧光一切,直到太阳升起,再无可燃之物的火焰才将将熄灭。
这种突如其来的变化很容易让人产生停滞感,许墨也有些莫名的失落,望着这座12小时前还令人心旷神怡的庄园,不禁长叹了口气。
一切都消失了,不管是那些被她击倒的亡灵的痕迹,还是那些惨遭毒手的士兵们,一切都与灰烬一起随风逝去。
也许过不了多久,马赛就会有人来调查这场火灾,但那场围绕港口的拉锯战仍在继续,对于一块双方必争的战略要地而言,只要还有子弹没被打出去,只要还有人能拿得起武器,可能战斗就不会结束吧。
——结果到头来,我们还是不知道那个小镇上的人都去哪里了。
对于一个邪教徒来说,有什么是不能作为祭品先给自己的神明的呢?
如果按照这个思路推断,镇上的人们,应该是凶多吉少了。
许墨心里也有数,只是她还不愿意这么轻易地放弃,就和芙洛拉·诺斯特伍德一样,她是圣殿骑士,她嗅得到异教的味道,饶是如此,她也没有放弃调查,直到与许墨的那场遭遇战。
就在这时,她突然从灰烬中看到了一阵闪光,这光有些晃眼,又有一种与魅魔别无二致,几乎都是从胸膛渗入,直接攥住心脏的诱惑力。
“总不会是魔戒吧,啊?”
自言自语的低估了一句,她振翅滑翔,降落到这片烧焦的建筑废墟中,拉近距离后,才看清闪光的来源:一把锻造得十分精美,比起武器更像是工艺品的单手剑,即使剑身被烧焦的灰烬和建筑废料死死埋着,依旧能发出那种光芒。
这显然不是剑本身拥有什么“精神污染的魔力”,少女感觉得到,自己——莉丝怀特·博拉加德与这柄剑的联系绝对不浅。
剑鞘似乎遗失了?
一般来说这种剑的剑鞘都是皮革制的,在那种大火下,剑鞘估计也已经化成灰了。
但是,把没有剑鞘的剑带在身上总有一种不吉利的感觉,许墨稍微思考了一下,随手解开护腕上的裹绳,将剑身和剑格交汇的、较钝的部位缠了几圈,绑在腰带上。
返回歇脚的缓坡,她强打精神,微笑着拍了拍泽莉萝和芙洛拉的肩膀:“我们去巴黎吧,那个魅魔说如果想知道更多的话,就必须去巴黎见她。”
小萝莉顺服地点了点头,起身跟上,可青发少女凝视着剑客腰间的武器,起身攥住了她的手腕,语气纠结:“莉丝怀特,你......你要去巴黎?”
“啊......”
能从对方的口气里听出不情愿,剑客好奇心顿起:“怎么?不能去吗?”
“你现在是圣殿的通缉对象来着......”
“为什么啊?!”
“这个......这......啊啊啊!!”
这样说着,骑士的脸愈发通红,紧闭双眼大叫着,甚至一拳打来,直接锤在许墨的心口上:“你都把我这样那样了,现在居然还用这种方法逃避责任!!!”
“咚!”
这一拳的力道好似攻城槌,劲风霎起,少女只觉得胸口嘎吱作响,有什么东西从胃部翻涌上滚,还好及时闭嘴,将这口气硬憋了下去。
不愧是能被派来处理这种事情的圣殿骑士,她得承认如果是曾经那个地球人的自己,及时有万全准备,恐怕这一拳就要把她内脏打碎了。
但芙洛拉的话让人不得不思考,如果不能靠近巴黎,自己要怎么样让那只魅魔乖乖开口呢?
晃了晃发蒙的脑袋,许墨想到了一件事,侧目道:“你们圣殿,具体是干什么的?”
“为了从这个世上剿灭异端,还有......唔。”
稍微思考了一会儿,芙洛拉缓缓摇头:“我只知道这些。”
“......听上去很像另一个邪教组织,你们这个所谓的圣殿,势力范围有多大?”
“整个旧大陆都有圣殿的势力影响吧?我也不是很清楚嘛......”
一问三不知,许墨有种感觉,面前这个一头阿库娅发色的笨姑娘,该不会是被这个圣殿蒙骗过来充当打手的什么家伙吧?
以药物或宗教思想作为引子蒙骗孩童作自己的士兵,放眼古今可不算少见,特别是在宗教领域里,远了有古中东地区的“山中老人”,近了有各种各样用致幻物操控儿童兵当炮灰的极端组织。
龙族少女面露思索,灵机一动,沉吟道:“现在,和名叫菲尔德林·顿斯雷特的邪教徒有联系的那只魅魔估计溜去巴黎了,毕竟要求我带着你去巴黎和她碰头,你们圣殿既然宣称要剿灭异端,又怎么会容忍这种存在祸乱大本营呢?”
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动脑子思考着这句话的含义,芙洛拉将信将疑地抬头看向这个曾和自己在床上互诉爱意,第二天一早却不见人影,现在又称其失忆再度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旧人”,到底还是选择了相信她的说法,略不情愿地点头:“我带你去就是了......”
得到了“引路人”的应允,许墨的忐忑的心总算是平复了一些,但现在还有急需处理的另一件事。
她将担忧的目光投向正蹲在一旁逗弄野花的泽莉萝,现已经知道契约的存在,天晓得菲尔德林·顿斯雷特还有什么手段完成它。
与未知存在签订的契约就像一颗未爆弹,如果不拿回来或是销毁掉,总有大祸临头的那天。
对于泽莉萝·温特尔,许墨的除了同情只剩下愧疚感,她感觉自己对不住这个小女孩,如果自己不因为好奇心带她回到旧大陆,而是用那笔剿匪得来的赏金直接安顿在大洋另一头的新世界,也许就不会有这一系列事件发生的契机。
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吃,虽然知道问题的答案一定是什么,她还是俯下身来,开口问道:“泽莉萝,接下来的路可能会比今天发生的事还要危险,你还愿意跟着我吗?”
“嗯,我跟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