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交大臣只把绪论一个人带到皇宫的大殿中,然后领着赦罪师和特雷茜斯先行前往下榻酒店。
剩下的路,只能绪论一个人走。
绪论坚定不移的走进皇宫中,在数十位内卫的注视下。佩刀安静的躺在所属的鞘中,他很奇怪为什么这其中没有那个红衣内卫的身影。
内卫为他缓缓打开了最后一扇大门,他看见乌萨斯的皇高坐在那冰冷的王座上。身边空无一人,双眸凝视着到来的绪论。
他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皇的面前是一张早已准备好的椅子,椅子的位置很特殊——
一皇之下,万臣之上。
在绪论踏入殿堂的那一刻,他身后的大门被内卫缓缓关闭。
偌大的殿堂中,仅与绪论和皇帝二人。
一对一,已经没有退路。
待到绪论就坐后,那个王座上的人方才缓缓开口。
“卿,即为尤里?”
这是绪论对外使用的名称,他真正的名字,只有最亲近的那几个人知道。
“是的,陛下。”
绪论的态度很恭敬,却始终不卑不亢。
“我很看好你。”
“感谢陛下的高看。”
“你不必如此恭敬,有能者可在我这里得到优待,这是如今乌萨斯公认的现实。”皇帝拿起酒杯,对着绪论遥遥一敬。
“那我恭敬不如从命了。”
绪论毫不迟疑的举起早已被盛满的酒杯,将杯中的液体一饮而尽。
“好气魄,但你就不怕杯中有毒?”
“以陛下的气度,想必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哦?那你到说一说,我是何种气度?”
“冻原之心,南下之意。天下为鹿,而乌萨斯独逐之。”
皇帝突然放声大笑起来,明明上一刻还是一副不紧不慢的表情。
“好一个天下为鹿,虽然我不清楚鹿是什么东西,但你的意思我大概明白。尤里阁下,天下正主当有你之名。”
皇帝再一次举起酒杯,这一次绪论却没有接。
“陛下所言不符事实,故恕臣不饮。”
“哦?何处不妥?”
“天下正主,仅皇庭中一人。”
淡淡的讽刺,皇帝想看看对方如何回应自己这次试探。
他不觉得对方会隐忍,而是会选择正面与自己交锋。
“此事,待陛下来生再许。”
来生,意味着这一世的死去。言外之意,便是这种幻想,等陛下您死后再去想吧。
厉害,第一轮交锋,皇帝自认为自己处在了下风。
只是锋芒毕露,也不全是好事。
“爱卿果真是忠诚啊,要是我乌萨斯的满朝大臣也能像爱卿一样,何愁这冻土之地不能崛起?”
“陛下此言差矣,乌萨斯宫廷中何人不是国之栋梁之辈?请陛下勿妄自菲薄。”
“可有代表?”
“有,科西切公爵。”
“嗯,国之栋梁科西切当之无愧,只是还有一人爱卿未提。”
“可是臣姑且能当之?”
“正是。”皇帝停下了自己的笑容,目光如炬的凝视着不远处的绪论。
“那爱卿为表诚意,可否为我献上卡兹戴尔?”
将军。
“不可。”只是思考了一会后,绪论缓缓的摇了摇头。
“哦?爱卿方才不是说自己是乌萨斯的忠臣么,为何突然改口?”
“陛下不可志在如此弹丸之地,那样只会限制整个乌萨斯展望的宏图。”
“宏图要步步积累。”
“大志需高高展望。”
解。
皇帝深深的看了绪论一眼。
“卡兹戴尔有卿,崛起真是指日可待啊。”
“乌萨斯臣同样在。”
“好,好!好。”皇帝又一次开心的大笑起来。“我的试探到此结束。”
“君臣对话,如何能叫试探?”
“行了,到底是什么双方心知肚明。我现在和你打开天窗说亮话,不会记入到乌萨斯的外交记录中。”
“可有证明?”
“以乌萨斯现任皇帝彼得之名。”
看来是真的了,绪论松了一口气,他的手心已经全部是汗。
“你想要什么东西,真正的。”
“您希望我能加入乌萨斯?”
“对,我想听听拉拢你的代价。权利?财富?美色?什么都行,乌萨斯应有尽有。”
彼得的确升起了爱才之心,他已步入中年。少数人可以做到永生不死,但那其中肯定没有他的名字。
彼得作为乌萨斯的皇帝,他需要为这个现在看上去仿佛如日中天的帝国考虑。
只有皇帝本人才知道,乌萨斯现在的问题有多么严重。
一但被迫停下战争的脚步,那乌萨斯就会被自己点燃的火焰完全燃烧殆尽。
而一登场便改变了整个贫弱的卡兹戴尔的绪论,无疑是一个很好的托付对象。
如果他真的愿意向乌萨斯献上忠诚,彼得同样也会予以绪论他想要的一切。
“我想要的东西,很可惜您给不了。”
“哦?为何?”
绪论缓缓指向彼得座下的王座,皇帝陛下若有所思。
“这王座,你如果真的有能力的话,我也不是不能给你,只是我却不能给你。”
在彼得看来,高高在上的王位当是有能者居之。
愿意让出王座,是他身为乌萨斯中兴之主的气魄;不能让出王座,是他对乌萨斯永恒不变的忠诚。
为皇之人,怎可拘于王座?
“不,我不是想要坐上去,我是想要打碎它。”
“打碎王座?此为何意?”
“陛下,我想打碎的不是王座,而是这片大地上的枷锁。”
那高高在上的权柄,压迫得所有人喘息。
有谁,生来便是他妈的至高无上?
绪论仍记得自己家乡中的一句话,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有道是,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泰拉世界的生命,未免也太过廉价了。
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居然在那些统治者的眼中只值大约一百龙门币。
彼得难得感慨了一句,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样敢于对整个世界发起挑战的人了。
所有人在逐渐成熟的过程中,都会逐渐学会朝高高在上的现实低下曾经骄傲的头;而真正的勇士,却会在认识到现实的残酷和冷漠后,依然高举起反抗的战旗,高高的抬起那本该仰望着星空的头。
绪论,就是这样的人。
要么被现实完全吞噬殆尽,要么——
将这残酷的现实完全燃烧殆尽,他想要成为那长夜中独一的矩火。
“你想好了?你这条路,可是绝路。与你为敌的,是贵族,是皇权,是一切统治着这片大地的存在。”
“我的陛下,你不明白。这不是单纯的反抗,这是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