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真冷!!”
入营的时候还是秋天,他上身还好点是一件长袖衬衫加一件皮夹克,下身可就惨了。一条在此严寒中倍显单薄的牛仔裤,根本就挡不住直往肉里钻的严寒。
上蹿下跳了好一阵子,才将身体弄暖和了点的威灵顿就听见第二次尖锐的鸣笛声响了起来,伴随鸣笛声而来的还有一列列全副武装的陆战队员。看着他们划开一个个前面没站着人的帐篷,威灵顿心中突然冒出了一个恐怖的念头。
“这么冷的天气,昨天被划破帐篷的人怕是都得被冻死啊。”
想到此,他的视线立刻就转向了身前不远处的一顶帐篷。见附近没有陆战队员,他先一脚踹在自己的帐篷上让里面的人赶紧滚出来,一边跑到了临近昨天被划开的帐篷旁。
都不用扒开覆盖在其上的厚厚积雪,威灵顿一看到帐篷的破口处一个一动不动的人形雪堆就知道里面应该已经没活人了。𣊭
“草草草草草,都踏马赶紧给老子滚出来!!昨天被划破帐篷的今天全尼玛冻死了,你们这群孙子也想被划破帐篷今晚冻死在破帐篷里吗?!”
听了他的话,里面因为从帐篷外吹来的寒风缩得更紧的人团中靠外面的那个抬起脑袋看了看他后,又将脑袋扎了回去。
探头望去,见陆战队员们已经离自己这不远了。威灵顿也是急了,他二话不说抓住那小子的衣领将把他扔了出去。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当他将最后一个队员扔出帐篷去后才后知后觉的感到讶异,自己的力气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那个女人?”他若有所思。
“滴滴滴滴滴滴滴!!”
时间不等人,当他将自己的小队整好时,第三遍鸣笛声正好响起。
“威灵顿小队?可以啊,竟然一个人都没少。昨天晚上是谁睡得帐篷口?”十几分钟后,当威灵顿觉得自己插在积雪中的双脚都冻麻了时,负责查验的军官终于来了。
“是.....是......是我。”
“真是可以你小子,营门口知道在哪吗?去领你们的冬装然后吃早饭去吧。”挥挥手示意他们可以滚蛋了,军官一脚踹开刚刚威灵顿看的那个帐篷后摇了摇头便离开了。没有多说一句话,也没有多浪费一个表情。
一个小时后,全身上下都裹在厚厚的大衣里,肚子里也有食儿压底。威灵顿小队的精神气比刚才好了不少,起码一个个都能挺直腰板迈开大步了。
而他们接到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将营地中的死尸清出去,然后将他们的物资清理出来。具那名给他们派任务的军官说,要不是先是海啸,再是暴雨,再是大雪,通往预定施工地点的道路完全被堵死,他们今天就应该去上工了。
虽然现在联邦军正在使用大型机械开路,但他们也不能闲着,所以就被派了这么个活儿。在清理的过程中,威灵顿大致统计了一下死亡人数的比例。他发现,如果自己这个营区不是特例的话,那单单一个晚上整个营区就死了近3成的人。
那可是几十万人啊!!!
“草泥马,起义军都没你们这么狠。”
就在威灵顿为自己的发现震惊不已的时候,拉姆斯也遇到了麻烦。他突然发现自己也不知道是招惹了哪路神仙,为什么这个世界总是跟自己过不去呢?
昨天晚上的那场大雪与外面零下十几度的低温,不仅让他彻底绝了将忠诚的部下们从地底挖出来的念头。姥姥的,十几米厚混杂着不知多少废弃建材的坚冰。就凭自己人手里这点轻武器,就算是挖到死也挖不开啊。也让他原先准备走水路逃离的计划也破了产。
原本按照他的打算,远在芬里尔高塔下的小码头修建的时候,他的人就把其详细的结构图弄了出来。而拉姆斯再拿下斯提克拉尔后就将一艘小型潜水艇神不知鬼不觉的藏进了其中打算一旦失利后,就立刻从海路撤退给反抗留下火种。
为此,他连替身都准备好了。
他不是怕死,而是真觉得潘左上的起义少不了他。他也不是不把自己兄弟的命当回事而是认为在天平两端,明显万千需要拯救的人更重。
所以在离开核电站后他第一时间就跑到了这里准备等海啸的主要力量发泄完后,就立刻撤退。但悲催的是,藏在芬里尔高塔水下的潜水艇虽然没被海啸毁掉,但潜水艇也破不开冰啊。
而就在他为这层该死的冰气愤不已的时候,隐藏在没被海啸冲垮的大楼中的兄弟给他传来了一个更令他崩溃的消息,联邦开始搜城了。是那种如遇抵抗,格杀勿论的搜城。他们只要看到威胁就开枪,夸张点说就算是一只跑向他们想咬他们一口却根本就伤不到他们的小耗子,他们也要捡起来捏断喉咙。
“老大,怎么办?”看着逐渐逼近的两艘运输艇,护卫队长有些焦急。
“扔掉所有武器,让兄弟们分散到大楼的各个房间中装作是停留在这里没有跑掉的旅客。只要被搜到,就立刻投降。”深吸一口气,拉姆斯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吩咐道。
而出奇的,得到命令的队长却没有半分的慌张,或是你是在逗我吗的表情。“到时候了吗?”他的语气中竟带上了一丝释然。
“是的。”
“老大,保重,我相信你,我们都相信你。”
几分钟后,当偌大的旋转餐厅只剩他一个人时。他走进了洗手间中,反锁上了屋门。
“为了潘左上所有受苦的人民,我还不能死。”他对着镜中的自己默默说道,就像是之前无数次做过的那样。随后,他从上衣口袋中掏出了一片一次性酒精棉的小包装。
先一把撕掉了脸上的电子面具,镜子上一张与队长一模一样的脸出现在镜面上,他又将小包装撕开,从中取出了一小片沾满某种液体的水刺无纺布片。他捏着布片顺着脸的边缘抹了一圈,两秒钟后被不明液体浸湿的地方竟与原来的皮肤分了开来。
捏住面具的边缘,拉姆斯将它轻轻揭了下来。面具之下,是一张看起来很显老的面孔。而这张面孔,却与某名队员的脸几乎一模一样。
他通过步行梯随便找了一间房间进去后,换上了一身睡衣,静静地坐在床沿上等待着联邦军的到来。
27分钟后,当议会接到了清理斯提克拉尔市芬里尔高塔的陆战队员们发回来的,饮弹自尽在某间房间内的“凯尔·拉姆斯”和另一个房间内因为检测出了“凯尔·拉姆斯”的DNA而被当场枪决的队长的录像时,都纷纷松了一口气。
“看来之前死在车队里的那个是假的了。”
“这个混蛋,死到临头了还玩花活。不过既然DNA都已经对上了,肯定万无一失。”
“看见那张电子面具了吗?真是个狡猾的家伙。”
“他也算是个人物了,宁可自杀也绝不投降。”
议员们不是没有怀疑过拉姆斯是不是在玩什么偷梁换柱的把戏,可是当“真正”的凯尔·拉姆斯被找到,当DNA检测结果相吻合时,一切的怀疑似乎都变得无比荒谬。通过与过去多种渠道包括间谍“难民”收集到的凯尔·拉姆斯的DNA的比对后,所有疑问似乎都变得不再重要。
“将行动录像派发下去,告知全体公民凯尔·拉姆斯已经伏诛。对了,别忘了将他的护卫队送进集中营的视频一块发出去。联邦,言而有信。”最后,已经被最近的事整的焦头烂额的议长为他的死讯一锤定音。
管你死没死,现在你都已经死了。这就是议长对这件事的态度。
此时,在潘左行星外。一艘由联邦的另一颗殖民行星给潘左输送物资的民用运输舰折跃到了潘左外围。
“这是什么东西?”飞船舰桥内,舰长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这又是怎么回事?”
无论是他是他的船员,无论是用肉眼还是通过各种仪器的检测。眼前的这一切都让人觉得难以想象。
从他的视角上看,此时的潘左行星像是一个被人狠狠抽了一鞭子的陀螺一样,正在飞速旋转。当然,这么说可能有点夸张。但是相较于之前的22小时自转一周的速度,现在他每1.343分钟就能再次看到1.343分钟前看到的山脉或是城市。而相较于它的自转速度,其公转速度倒是没发生什么变化。
“不是......这么快的自转速度,这颗星球怎么还没解体?”视线一转,船长又自问自答道,“是了,很可能是那层光幕干的。”
倒不是他无端猜测,而是根据飞船的各种传感器传回来的数据显示,在这颗星球附近除了那层光幕和里面的东西,其他的一切都很正常。
“立刻将这里的情况通知给总部和塔桑尼斯上的......算了,先只传给总部吧!传视频和数据,别光传个消息。这种事如果没亲眼看到谁踏马会信啊。”舰长补充了一句。
“舰长,您看!”一名船员突然惊呼道。
“怎么了?这是什么?”这是星球上的实时录像。
的确,舰长在果然在视频上看到了一 层让整个影像都显得模模糊糊的有点碍事的白色。不过......为什么他们看着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呢?
舰长看向了船员,他的眼神中满满的全是“你是不是在逗我”的意味。
“这是放慢1000倍后的视频。”说着,在这个视频旁边,他又呈现出了一个实时影像。“这是原始录像。”
“你的意思是......”
“不是星球的转速加快了,而是整颗星球的时间被加速了。”
“你以为这是科幻小说吗?”船长还在努力否定这明显违背他这几十年积攒下来的经验与逻辑的结论。
“可这就是事实啊。”船员申辩到。
“事实?你觉得我们联邦能做到这种大范围扭曲时空的事情吗?”舰长语气不善的问道。
“我不知道。”
与船员对视了一阵,终于在全体船员的等待中,舰长做出了一个在他看来最稳妥的决定。
“将这一切都发给总部,让他们决断吧,我们立刻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