硕大的老鼠人立而起，甚至比夙夜本人还要高出几分，粗壮的后腿带来了强大的跳跃力。
伴随着一阵恶风扑来，比腐烂的尸体更加恶心的腥味扑鼻而来，夙夜当即有种呕吐的感觉，但危机当头，逼迫他不得不强忍着对敌。
他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把一只老鼠当作对手。
更可悲的是，他居然感觉自己有可能不是对手。
反应好快！
明明是夙夜先手偷袭，但大老鼠的反应却出奇得快，眨眼间就扑到了夙夜身前。两支粗壮的前爪直接按压在夙夜胸膛，连同飞扑而来的力道，直接将夙夜撞翻了。
闪躲不及之下，夙夜当场被大老鼠扑倒在地，一口尖利的牙齿狠狠咬在夙夜用以抵挡的左臂上。
只听“咔”的一声，一股剧痛从左臂蔓延开来，随着老鼠的啃咬，夙夜的左臂被当场咬断了。
鲜血从手臂的截面喷涌出来，浇了夙夜和大老鼠一身，极大得刺激了双方的感官。
夙夜气得几欲发狂，可右手的链鞭还未来得及转换手杖形态，在这种近身纠缠中根本起不到作用。而左手的手枪，更是一枪未开，就随着被咬断的手臂一起掉在了一旁。
眼看自己手上的东西不能帮助自己，夙夜果断将链鞭形态的手杖扔开，第一时间用手扼住大老鼠的尖嘴，不让它继续啃咬自己，同时双腿回缩，全力蹬向大老鼠的腹部。
一连几脚，夙夜丝毫没有留手，给予了大老鼠一连串重击。大老鼠一边发出尖叫，一边从嘴里喷出许些鲜血。
夙夜奋力挣扎，但是在大老鼠的泰山压顶之势下，他的反抗显得十分绵软无力。夙夜甚至怀疑那些人类异变后的怪兽都未必有这种大老鼠的力气大。
伸出手拼命顶住大老鼠不断想要再咬他一口的尖嘴，但他的力气在大老鼠的攻势下没多久就感到难以维系。
难道我今日就要死于一只老鼠的嘴下？
一想到这里，夙夜的眼睛不由得发红，眼白里满满的血丝一下子就全浮现出来。
下水道里什么最多？
除了污水和垃圾，大概就是这些杀不完的蟑螂、老鼠。
被战斗的声音，以及鲜血的味道吸引而来的，远远不止三只老鼠。就在夙夜被扑倒的时候，远处是已经又好几只大老鼠停下了进食的动作，抬起头竖起耳朵寻找声音传来的方向。
没一会儿，它们就闻到了连恶臭的污水也掩盖不了的鲜血的气息。
鲜活的猎物！
意识到又有猎物闯进了自己的猎场，老鼠们蜂拥着冲向血腥味的源头。
尽管还被大老鼠压在身下，但夙夜已经听到无数老鼠奔跑的声音，迅速由远到近。很快，他的眼前便投下了一片片阴影。
他被老鼠包围了！
夙夜心中一沉，似乎已经意识到事情无法把控了。
他太小看下水道的危险性了，那些原本就复杂的生态系统在被血疗的废水污染后，所有的动物都变得更加嗜血，更有攻击性。
伴随着浑身上下被啃咬的剧痛，夙夜眼前一黑，没多久就昏了过去。
当他重新恢复意识，脑海中似乎还残留着头骨被匕首般的门牙咬碎的声音。
浑身上下的肌肉有种被撕裂的感觉，撕扯肌肉，啃咬骨头，被群鼠啃食而死绝对是十分残忍的酷刑。
“我讨厌老鼠！”
夙夜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扶着墙壁踉踉跄跄走进厕所，顿时胃部不受控制得抽搐起来，他赶紧快步走到马桶前。刚弯下腰，便一下子如同瀑布飞流直泻稀里哗啦吐了起来。
不仅是被啃咬的痛苦，群鼠围住他的时候，那些长年在肮脏的下水道里四处乱跑的老鼠身上散发的气味简直要先一步熏死他。
几乎将自己的胃给吐出来的夙夜，好半天才缓过劲来。对吐到令自己虚弱的程度，简直是让人发笑。
夙夜撑着洗手台，准备接一些水来漱漱口，但他抬起头正对着洗手台前的玻璃镜时，整个人瞬间感觉一股凉意自尾椎骨直冲大脑。
夙夜登时瞪大了眼睛，将脸几乎贴到镜子上。
只见他的双瞳不知何时变得有些发黄，瞳孔的边缘似乎还有些模糊，宛如墨水在纸上扩散一般，瞳孔边缘出现了毛边。
“这是……兽化症？”
这种眼睛夙夜只在一个地方见过，那就是兽化者的身上。
夙夜犹自不敢相信得摸了摸自己的眼睛，看到镜子里的影子做出同样的动作，他才相信这不是自己的幻觉。
果然，进行过血疗的人都会感染兽化症！
血疗越是频繁的人，兽化的速度就会越快。
探索亚楠的时候，夙夜还使用了好几次采血瓶治疗自己。
“可是，那不是做梦吗？”
那应该只是一场梦，梦里的事情怎么会延伸到现实，更不该出现在他的身上。
如果知道梦里进行血疗也会造成严重后遗症，他绝对不会那么草率得使用采血瓶。
“嘭！”
夙夜一拳砸在玻璃镜上，紧紧咬着牙，呼吸都急促了一些。
梦就是梦，梦里的东西怎么可能反应到现实中。
那个亚楠位于几百年前，难道他做梦的时候穿越了？
如果梦是真的，那他就不该回到这里，而是早就死在怪物的手中了。
“别自己吓自己，或许只是眼花了。”
夙夜对着镜子仔细看了看，双眼确实出现了如同腐烂的脂肪一般令人反感的黯淡的黄色，眼瞳也呈现开始溃散的迹象。
这是真的。
他快死了！
如果说还有什么希望的话，那就是梦中的亚楠，治愈教会里或许有挽救他的线索。
“该死，我不能坐以待毙。不知道时间还剩多少，这段时间我要把更多精力放在亚楠才行。”
托马斯等人的结局近在眼前，一味逃避终究不是办法。
为了活命，为了找出真相，他已经没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