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风雪,乌萨斯常有的天气。凛冽的寒风在一望无际的雪原上怒吼,气流夹杂着凝结成冰片的雪花,切割着每一块裸露在雪层之外的岩石,长年累月的冲击,在上面留下深深的沟壑。所到之处一片斑驳。这次的程度更加猛烈,在历史纪录的暴风雪中也是能排得上号的,就是最早登陆极北之地的那一批装备精良经验十足的科考探险队都不敢打包票能生存下去。看着包内所剩无几的干粮,崖半蓝开始后悔了。
“......明明预测今天不会有风雪,怎么突然...老皇帝派的接应小队怎么还没来?那该死的克隆体是怎么伪装的这么好的?连凯尔希和特蕾西娅都没发现。可恶!早知道我会落到这种地步,当初就不该相信那老不死皇帝的鬼话去加入!啊!”崖半蓝一拳打在身后的岩石上,可即便戴着手套也无法减轻痛觉,加上手指寒冷僵硬,他吃痛地收回了手。
浪费力气打石头,疼的可是自己。崖半蓝闭上眼,大口呼吸想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冷空气被吸入到肺中,让他猛打寒颤。一连干了两件蠢事,崖半蓝简直不敢相信,他可是出了名的不干蠢事,如今已经被冻得脑子不灵光,开始犯神经了吗?
从口袋里掏出一封泛黄的信件,里头装的是一封信和接头的通行证,他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来和乌萨斯小队碰头。不过用到的可能性也不大了,原本是想借这所谓的救命稻草激励一下自己,没想到在看到信封的那一刻却反而让他更加的愤怒。感到被欺骗的崖半蓝三下五除二就把信撕了个粉碎,一把将碎屑抛向半空,随着愈加猛烈的狂风四散开来,消失了踪影。最后的希望被自己所粉碎,崖半蓝便不再动弹,就这么倚在石头上等死。
“果然..就不该相信那该死的老家伙...搭上自己的命还真是不值。”崖半蓝半眯着眼,计算自己还有多少活命的时间。
包里还有一些干粮和水,没必要吃,硬撑着对自己太痛苦,难受。有备用的一发信号灯,没必要打,接应小队没发现反而引来了觅食的雪原野兽,他还想留个全尸呢。
温度还在下降,如果现在有生命体征检测,那崖半蓝肯定已经处在了濒死阶段,曾经有死里逃生的人说过,人在坦然接受死亡时,不会有任何的情感波动,反而会觉得安静。耳朵能听到的声音越来越少,果然,他的生命即将结束。没来由的,崖半蓝突然想起了自己的过去。
果然坏事做多了会有报应的吗?哼,反正这个世界马上也会因为那龙女而被折腾,死了倒是轻松。
崖半蓝闭上了眼,干脆躺在了雪地上。如果说刚才的等死是抱有一丝侥幸,那么这次躺下就是真正的全放下了。死要死的体面,但如果死在一个一点都不体面的地方,就是死起码也要躺着死,这是他对自己生命结束前唯一的要求。
也许正是第一次等死的那次侥幸,在崖半蓝真正绝望的时候,一阵轰隆隆的声音在风雪中响起,一道光闪过,眼皮外的明亮让崖半蓝感到十分的疑惑,他睁开了双眼,看见一枚胶囊状的圆体正向着地面高速飞来,尾部喷射的火焰留下一道如流星般的轨迹,圆头被高速产生的高温烧的通红。
轰!
圆体狠狠地砸在了地上,砸出了一个大坑,地面的震动和激起的风雪让崖半蓝十分狼狈,肚子被震的哀鸣,身上压着厚厚的雪堆,就像被积雪压住的老旅鼠。
“那是...培养舱?”在这荒无人烟地方突然砸下来个培养舱,使得崖半蓝的好奇心再次升起,他艰难地撑起身子爬出厚雪,很难想象刚才他连动动手的力气都没有。求生的欲望使得他作为半个学者的研究欲望也得以复生,他直起身来,有一步没一步地挨向圆体的坠落地点,仿佛刚才的等死就是装的一样。其实不然,只要还有一点希望,人就不会想死,而崖半蓝有预感,这培养舱里充满了他的希望,医护培养舱的内舱充满了人体所能吸收的能量,所以为了活下去,他不建议再累一些,再累一下。
来到坑洞的边缘,培养舱砸出的坑尚还留有一丝温度,和寒冷的环境相撞冒着丝丝烟雾,崖半蓝向着中心定睛看去,培养舱的下半已经砸进了土内,上半边还露在外面。舱门上有层透明玻璃,崖半蓝熟练地攀上培养舱,透过玻璃看向里面。
“啊!”崖半蓝一惊,这培养舱里面竟然还躺着一个人,而且这个人他还认识,他是...
“啊啊啊啊!又是你!”突然的一眼让崖半蓝没有认出培养舱里的人,但多看了两眼后他便想了起来。
希望再次落空,能吸收的人体营养已经所剩无几。被命运反复玩弄与股掌的感觉让崖半蓝再次愤怒了起来,他的眼神变得十分凶恶,他一改当初半死不活的模样,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像疯了一般扑向圆体,中途倒在地上,也不顾疼痛,接着站起来接着向前冲,直到扑到圆体,开始发了狠地用拳头砸,发泄怒火,好像和圆体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
没错,就是有。
就是那圆体,不,倒不如说就是那圆体里的东西,他现在的处境就是圆体里的那家伙闹出来的。虽然直接原因并不在这圆体上,但只要有关系的,就都不能放过。所以见物如见人,崖半蓝重拳出击,愤怒暂时抑制了痛感,所以他的每一拳都十分用力,在金属外壳上敲出当当当的声音,在连续的敲击下有些地方甚至有了凹陷。
“就是因为你!我失去了自由!就是因为你!那龙女差点杀了我!就是因为你!我才落到如此境地!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
崖半蓝怒吼着,一拳接着一拳,真的很难相信,到底是有多大的仇恨才能让一个原本等死的人突然发怒,爆发出几乎是一定要拉上另一个人陪葬的力量。
打了数十拳也不能解恨,崖半蓝休息了片刻便再次举起了手,这一次,他瞄准的是透明玻璃。他知道这拳根本打不破这块玻璃,那龙女制作培养舱所使用的材料根本不是泰拉世界的,就是雷神工业的最高科技结晶也不能伤这块玻璃分毫,但他还是要打。“如果不是因为你!耽误了我的研究,如果研制成功了的话!连世界都要遭到我的威胁啊!”
竭尽全力的最后一拳打在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材料上,发出一声闷响,紧接着玻璃上一道裂纹出现,随后噼里啪啦地融进了营养液中。
“这...”丝毫没有料到这种事的发生,崖半蓝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喜出望外,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他一把抓住培养舱内那人的头发,然后一把提了出来,玻璃口很大,凭他的力量完全没有难度。
崖半蓝细细端详着手上的“俘虏”,突然一笑。
“原来还没醒啊,真可惜!如果醒着的话,折磨死你!”
培养舱内的人是个浑身精光的男生,有一头洁白的长发和狐狸耳朵,看上去年龄很小。单看右边脸,简直是不可多得的姿色,长的和崖半蓝有些相似。但他的左半边脸竟是没有表皮,露出里面的头骨和血管。这算是唯一的美中不足。
“哼!这也是个克隆残次品吗?真是的,还以为那龙女发射出来的是个成功品,没意思。”看着那半恶心的脸,崖半蓝顿时失去了折磨他的兴趣,像丢垃圾一样随意将克隆体扔了出去,克隆体摔到地上的时候,身上还发出了清脆的断裂声音。
“这就随随便便骨折了?”崖半蓝跳下培养舱,抬起克隆体的一只胳膊晃了晃,“呵!软的像没骨头似的,被吃了的话估计连骨头都不用吐..等等..吃?”
肚子在此时很懂事地咕咕叫了起来,更邪恶的想法从崖半蓝脑海中浮现出来。
崖半蓝望向四周,四下无人,于是他把视线又转回到克隆体身上。因为愤怒而暂时消失的饥饿感再次醒来,开始不停地呼唤着他。
“好饿..好饿...饿得眼都快睁不开了...”崖半蓝捂着眼睛,挣扎着尽量不去看克隆体。捏着鼻子,但这样仿佛也阻挡不了“食物”香气进入他的鼻子,他想离开,却挪不动步子,他想坚持... 却... 他想坚持什么?
奋力抵抗对食物欲望的崖半蓝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他究竟是在坚持什么而不去吃?
眼前突然一片黑,在黑暗中,崖半蓝仿佛听到了自己曾经说过的那些话。同时好像有人为了让他听那些话,还在他身边摆满了美味佳肴让他能更好的听。崖半蓝也没有犹豫,坐了下来,拾起筷子夹起一块肉就吃了下去,没有味道,但筷子却没有停,崖半蓝不停地吃着,知道自己身处幻觉,即使吃了也不会对现实有任何影响,虽然可以不吃,但为什么不吃?
“生存是每个生物都有的欲望,为了生存我们需要很多,随着社会的进步,我们需要的越来越多,环境,食物。为了这些会爆发争吵和肢体冲突,大了就会引发战争等一系列问题,这不是不能理解。最简单的活着就是吃饱,为了活着就必须吃,我们只是被道德和教育所束缚,在违法中“合法”地...生存下去...”
话音渐渐消失,伴随着一阵恍惚,寒冷让崖半蓝打了个激灵,他恢复了意识,果然还是没有任何变化。他咂了咂嘴。
怎么回事,好腥.. 味蕾突然感觉到了味道,浓重的血腥味充斥着鼻腔,崖半蓝下意识地低下头,他抬起的手上正举着一只血淋淋的胳膊,上面布满了残缺,残缺的边缘是一排整齐的牙印。
“.....”崖半蓝顿了一顿,意识到在刚才的幻觉中他所做的并非所有都不是真实。
还要继续吗?崖半蓝问自己。
“为什么不继续?”不知道是谁在回答他。
那好像就是他自己。
他顿了顿。
他低头继续刚才的动作....
“嗝...”不知过了多久,风雪渐渐停了,崖半蓝倚在培养舱的金属外壳上打了个饱嗝,克隆人的身体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滩棕色的液体,与雪下的土壤近乎一致,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可想而知,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味道还勉强,作为食物,你这克隆倒也不是那么没用。”崖半蓝的手抚摸着地面,也不知道是在对谁说。
“有力气了。乌萨斯狗皇,等我把东西研究出来,第一个实验品就是你!”崖半蓝暗自发誓,站起身向坑外走去。
走在路上,崖半蓝突然回想起自己等死前说过的那句话,坏事做多了会有报应。
“怎么会想起这个来,什么狗p报应,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这么幸运的人,连命运都动不了我。威胁世界,还不是轻而易举?”崖半蓝并没有把这句话当回事,继续向坑外走去。
他似乎还没意识到,报应已经来了。
头突然毫无征兆地迷糊了起来,崖半蓝一个重心不稳摔倒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头着凉了吗?这么晕。啧!还有点疼!”崖半蓝拍了拍头,以为没什么大事,想站起来接着走。但令他没想到的是,他竟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了。
“动..动不了了?!怎么一回事?”作为身体的主人,崖半蓝很是吃惊,从科学上讲人不可能控制不了自己,除非是濒死。但他早已脱离了濒死阶段,并且还吃了东西,可为什么还是...
“啊啊啊啊啊!”头痛欲裂的感觉硬生生地打断了崖半蓝的思考,身体的存在感在不断削减,就好像他的灵魂在不断偏离身体,这是他闻所未闻的事,他极其困难地挣扎着,用尽全力想拿回控制权。
“开..开什么玩笑..我自己的身体..竟然控制不了?”崖半蓝想说出话来,却发现根本张不开自己的嘴,不仅如此,他还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
“鼻..鼻子..”窒息感涌上大脑,迫使他更加努力去操纵自己。
吸一口气,睁开一道眼缝,伸出一只手指,崖半蓝拼尽全力不过只能操纵了了,而这点维持自己意识不灭的控制权也在不断削减,终于,在维持这种情况的十分钟后,伴随着最后一口二氧化碳呼出口鼻,崖半蓝的身体倒在了地上,没有了生命体征。再意识消亡之前,崖半蓝终于抢回了一些身体控制权,他紧紧地握住在进入边境前因为无聊而拽下的一根草,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从他拽下这根草开始,便再也无法把它从手上甩掉。不过因为没什么影响,他也没在意。没想到,这竟是成了他最后看到的除雪,石头和土壤颜色之外最后一件东西。
“真是...不甘心啊...”
...
不知过了多久,从崖半蓝死去那天起,特大风雪再也没有在乌萨斯出现。温度保持在了一个恒定的数字上,也是这一天,这地方再也没有人来过,于是崖半蓝的身体就这么趴在地上,雪在他的身上铺满又融化,一直重复,一直重复。就这样持续了很久。既没有腐烂也没有任何变化,时间在他身上仿佛就如同凝固了一般。直到有一天两个人的出现,打破了此地的宁静。
“喂,边境这地方荒无人烟,时常有暴雪天气的地方,真的会有草药吗?”长着鹿角的年轻女人说道。脚上的靴子踩踏着薄薄的积雪,摩擦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她的身后是一位稍显老气的男人
“不确定,但老将军说可以碰碰运气,毕竟这种草药只在恶劣环境下出现。而且听说这里之前被陨石砸过。”男人挠了挠头,一副他也不确定的样子。
“陨石?你确定他不是在骗你吗?”
“老将军说的话..不像是会骗人那种。”
“得了吧!他都老了,人老了难免犯一两次糊涂,说不定他记错了呢。”
“也许是吧,不过按照传说来讲的话,这种草药长在这里倒是挺有依据。”
“什么故事?”一听到有故事,女人便来了精神。
“这草药据说是要在过去做过大奸大恶之事的人的尸体边才会长出来的东西。那草药会束缚他的生命,待时机成熟有人摘下草药时,他就能起死回生。”
“...”女人听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连忙说道:“开什么玩笑,如果真有起死回生这一说,那那些因为疾病而死的人,不说坏人,好人做了那么多,也没见让他们拥有第二次生命。凭什么坏人欢喜好人悲?”
“你等等,还没说完呢。那些被草药锁住的邪恶生命,会在漫长的时间中被净化,当他们再次醒来的时候,会变成好人,然后为过去所做之事赎罪。”
“这样,倒还有些道理。不过我还是不认同这种事情的存在。”女人没有在意这个故事,接着向前走去。
“毕竟是传说啦,当真不得。好了,我们也该回去了,草药找不到就找不到吧,再晚我们找不到的,可就是回家的路了。”男人说罢便想打道回府,谁知..
“喂...”女孩突然叫住了男人。
“怎么了?”男人来到女孩身边。
“将军说的草药是不是就是这个?”女人指了指她面前地上的一束花。
“哦哦哦!等一等,让我看一看,我之前记过老将军的描述。”男人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笔记本,开始翻找有关记录。
“你还记录过将军说的话?真少见,作为学校同届毕业生,你可是全校出了名的不记笔记还能最高分的人。”
“我认为将军说的话更有记录价值。哦,有了,枝体碧绿,花瓣乌黑,边缘泛青光 ..就是这个就是这个!太好运了,竟然让我们碰上了。”
男人伸手就要去摘,谁知女人却伸手阻止了他。
“你干什么?”
“你再看看,这花长在什么东西上了。”女人提醒男人再观察观察。
男人顺着女人的提醒向下定睛一看,立马蹦出三米高,如果不是女人提醒他大概根本不会注意,但当他看到的时候,着实吓了一跳。
那花的根部,竟然被一只手握住了!
顺着手的方向看去,一具完整的“尸体”展现在两人面前,那是具年轻男子的身体,很年轻,一头乌黑的长发,长着狐狸耳朵,应该是个沃尔珀人,看起来不过才二十来岁。
“这..这怎么可能?”男人不敢相信,传说就是传说,怎么可能会是真的。
“和你刚才说的传说一模一样。”
“巧..巧合吧?”
“不知道,但你看,这花生的古怪,根本找不到其它根系。这里也没有其他任何植物。怎么可能单生这么一株花?”
“也..也许是新品种?”
“花瓣是纯黑的。这不科学。”
“确实。”自然界常识,没有纯黑的花。虽然不是植物学家,但这点常识男人还是懂的,他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那我们还摘不摘?”男人的心里是矛盾的,但为了安全,他更倾向于不摘。
“摘。为什么不摘?”女人倒是显得很平常,她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不信鬼神。
“传说只是传说。有人还说见过能与世界最高峰比肩的龙呢。结果龙呢?谁看见了?现在谁还保持那种形态啊,那么大,如果真的存在早就为世人所知了。”
“也是。”男人也听过这个传说,但也不甚在意。因为这根本不可能。
“你不摘,我摘。”趁男人不注意,女人俯下身来捻住花枝,用指甲轻轻一掐,花枝便断了。她拿着花直起身来,向男人晃了晃,语气带着一丝炫耀,“你瞧,这不拿下来了吗?没发生什么事吧?”
轰隆!
女人话音刚落,原本宁静的天空突然一阵惊雷炸响,原本亮堂到像是开了太阳灯的环境突然像被关掉了一样迅速暗了下来,唯有女人手中的那朵不知名的花,周围的环境越暗,它的花瓣边缘那抹渐变绿色便越发明亮。在这莫名的动荡中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
“你说你好端端的摘它干嘛?这下好了,真出事了。”男人吓得有些腿抖,而女人却仍不为所动,反而是蹲下身,开始查看花下面那沃尔珀人的身体。
发现同事在做什么不得了的事,男人更加无法理解了,问道:“你做什么?”
“身体机能平稳...有心跳...有呼吸...”女人冷静地给沃尔珀人做着分析,根本无暇理会男人说的话。天色越变越暗,不止是乌萨斯,如果他们现在有电台,就能看到世界各地都在报道这件突如其来的事情。
海洋掀起滔天巨浪,大地震颤地动山摇,天空风暴席卷全球,一切的一切仿佛都因为那朵花被摘下,说是巧合未免太过于牵强。
“喂!你还不走吗?我感觉我们现在很危险啊!”男人拉住女人的肩膀,喊她快走。
“带着这个人一起走!他还活着!”女人不由分说地拉起躺在地下的沃尔珀人的“尸体”。
“你在说什么傻话!自己命都保不住了还救别人?他已经死了,死很久了!我就不该带你出来!”
“你以为你不带我你就不会摘这朵花吗?你不带他,我带!”女人撑起沃尔珀的胳膊,她的一句话像巴掌一样打在男人的脸上,是啊,如果是他自己碰到这朵花,也没有不摘的理由。
寒冷的风打在脸上生疼,但这并不能影响女人救人的决心。男人僵在原地回过神来,支起沃尔珀的另一只胳膊,说道:“你可不能死了!你是我带出来的,我可不想让老将军怪罪于我,如果你想帮他,那我也帮!”
看着男人坚毅起来的眼神,女人轻笑一声,在狂风下这声轻笑并没有任何人听见,她不再说任何的话,和男人一起,架起沃尔珀,就在他们直起身来的时候,一抹金色从沃尔珀的口袋中掉了出来,吸引了男人的注意力。
金色的物体咕噜咕噜滚到一边停下,男人看清了它的模样,是一块金色的正方体。
“那是什么?”男人疑惑地问道。
“我不知道,先别管那是什么了。风越来越大了,人家的东西说不定很重要,拿上快走。”女人一个人架不住沃尔珀,招呼男人赶快。
男人也没多想,拿起方块塞回沃尔珀衣服的口袋里,又撑起他的肩膀,向后调转方向,向着他们的出发点阿萨兹勒诊所原路返回。他们不知道与此同时世界各地都开始噪动了起来,也不知道接下来世界的走向会发生改变,他们只知道自己做了好人该做的事,救人是最重要的。
城市里,全城发起紧急警报,无人机在低空用扩音器反复告诫市民千万不要在街道上逗留以免被卷走;偏僻的村庄中,原本还在外逗留的村民纷纷放下手中正在忙着的活计回到家中,或是就近找了个自认为安全的地方躲了起来。在这种突发情况下所有人都提心吊胆着,生怕下一秒就会发生可怕的事。但就是这样的情况,也无法阻止一些人的想法和计划。
———
某个移动船舰中。
“ACE,天怎么突然变了。”
“我不知道。”被称作“ACE”的男人只是简单的回了一句,继续收拾着桌子上的装备,墨镜挡住了他的眼神,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你不觉得这像是一种警告吗?”
“什么警告。”
“警告你的营救计划。”
男人停下手中的动作,被擦的透亮的桌子映照出他一脸未修的胡子,他顿了顿,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懂这些事,我只知道这样的天气很有助于我们的潜入计划。“
确定无论说什么都改变不了他的想法后,女人只是点了点头,道:“那,祝你成功。”
话题结束,两人陷入了沉默,就在女人推门一只脚已经迈出去准备离开的时候,ACE突然问道:“凯尔希医生呢?”
“甲板上。”
在说完这句话后门也关上了,房间里只剩下了ACE一人。
甲板上,一位菲林正独自站在最前端,单薄的身形好像随时会被风暴吞噬,但她仍一动不动,碧绿的眼眸目视前方,裙摆随风飘荡,头发被吹得胡乱飞扬。脖子上的听诊器一敲一敲,看得出来她是一名医生。
“来得真快。”菲林自言自语道,好像早已知晓这一切的发生,语气中没有丝毫情感波动,接着她又说道。
“这是我们的世界,无论好坏结局应该由这个世界的人定。无论你是谁,怀揣着怎样的使命和力量,这个世界结局的选择权也不属于你们...”
———
荒原之上,看着发黄的天空中正逐渐凝聚成风暴的漩涡,白发的沃尔珀露出了笑容,他也在等待这个异象。
“这么大阵仗,还真是了不得。”
嘀嘀嘀。一阵通讯声响起,在风沙四起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微弱,沃尔珀从口袋里掏出通讯器,按下了接通键。
“喂,,小.,,,”
还没等他开口寒暄,电话另一边的声音就先行到来,“天有异变,你说的没错。”
一听就很有气质的女声,语速很平稳,但又有些缺少人情味。
“嗯,这是个机会,小塔你们也可以开始行动了。”想说的话没说出口,沃尔珀的语气不像方才那般高兴,而是带有一丝怨气。
“好,为了感染者们。整合开始。”电话那头的女声突然变柔了,沃尔珀眉毛微挑,随后攥紧了手,压下所有情绪,说道:
“...嗯,整合开始。”